母亲的生日

      母亲的生日，不知不觉，在我每天忙于工作，忙于学习，忙于追逐的时候，差一点就从时间的缝隙里溜走了。

        最终，还是爸爸提醒了我：“明天是你妈妈的生日，你还是要给她打个电话。”爸爸的话很轻，但却像针一样刺痛着我，简短的话里，没有过多的要求，只是一个电话，然而，在这么多年我独自跑向所谓的大千世界的时候，是不是连这基本的安慰都成了他们翘首以盼的等待？我低下头去，不敢直视父亲，愧疚，让我不敢面对那差一点就被遗忘的关心。我确切地记得母亲的生日在几月几号，却忽略了那一天来得如此急切，急切到我丝毫没有察觉，母亲的年纪，又增加了一岁！

        近些年，读书，工作，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漂泊在异地，在这个通讯发达的时代，我与家乡只有一个电话的距离，然而我却常常迈不过去。每年的生日，只有在遥远的地方，给母亲一声电话上的问候。有了父亲的提醒之后，我牢牢地将明天的日子记在心里，害怕错过明天，母亲又会多一些遗憾和落寞。深夜里暗暗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明天一早醒来，即使翻山越岭，也要听一听母亲最熟悉的声音！

这一天，三百六十五天中平凡普通的一天，我依旧在凌晨六点醒来，急促地穿过高楼林立的大马路，冬天的清晨，到底要来得晚一些，然而，寒风中那些为了生计努力生活的人，早已摆好了卖早点的摊铺，他们似乎已等待了黎明很久……路过一个小摊铺，微黄的灯光正打量着一位中年妇女，围裙笨拙的裹在她的腰间，一双巧手熟练地在烟火中忙碌，黝黑色的皮肤裹在油烟里，眼前升起的一块块热热的饼，成了她今晨最大的欣慰。车辆打着闪光灯穿行而过，然而，她只是埋着头，眼前的生活是不是只有这不足1平米的早点铺子，还有她用勤劳撑起的背后的那个家？

      我想，应该是吧，弯曲的背影如此熟悉——

        曾经，我的母亲，也会在每个寒冬，在黎明还没有醒来的5点，在狂风毫不留情拍打着屋檐时，毫不犹豫地就从温暖的被窝中醒来，穿上粗糙的大衣，迅速地用冰冷的水淘着一粒粒大米，为我和姐姐准备一顿上学前的早餐。每次，当我醒来的时候，热腾腾的早饭已经准备在了桌前，然而，当母亲为我穿衣的时候，那一双冰冷的手抚摸在我的身上，刺骨而寒冷，我无法喧嚣那种冷，正如同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懂得勇敢地为母亲分担。每次，吃着早饭，香喷喷的热气扑面而来，但看着手冻得通红的母亲，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不知道那种滋味何时消除，只能默默地享受母亲为我准备好的一切，我那忙不停歇的母亲，似乎永远都笑呵呵地，从未抱怨过有多冷，有多累。每当我走在那条漫长的求学路上时，我都暗暗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读书，长大后好好地保护母亲。

        一天天，一月月，一岁岁，无论日子有什么变故，无论母亲会忍受多大的病痛，但母亲的早餐从来不会迟到。那些在我还沉浸在睡梦中，母亲已在清晨里为我做出的早饭，陪着我一天天长大，陪着我经历风霜雨雪，陪着我走过那一条条上学的道路，上学时，我也从未迟到过！

        又是一个清晨，在遥远家乡的，我的母亲，一辈子辛苦操劳的母亲，你应该又早起了吧！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母亲，不知道你会不会在忙碌中记得？你会给自己庆祝吗？

        太阳还没升起，但我知道，家里还有人需要你照料，生活从未停歇，你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在寒风中醒来，正弯曲着背，低着头，将双手深深地埋进那刺骨的冷水中，搓一搓大米的味道，再升起灶台的那一把火……

        家里的炊烟，和着山间的薄雾一道升起，阳光终于出来了，此时，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生活依旧忙碌，但我只想拨一拨昼不停歇的时针，平静地接通母亲的电话，听一听那最熟悉的声音，告诉那头，还在忙碌的母亲: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