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卧猫
卧猫
《京华烟云》版面字数67万字，四十五个章节，分三卷。
我用9天时间急急地读完了它。
一开始读得急，是因为小时候看过潘粤明版《京华烟云》电视剧，所以读小说的时候，一直急切地希望读到记忆中剧里的情节，好像要去重逢一般。
在电视剧里，记得最开始是因为曾家长子平亚病重，曾家为救平亚而冲喜，同时为三个儿子娶亲。孙亚的未婚妻莫愁任性逃婚，主角木兰临时救场嫁给孙亚。那时的木兰深爱立夫，孙亚对木兰也并不喜欢，甚至反感。两人的婚姻是一场悲剧。
读小说的过程中，一直在等待这些情节的出现。然而，等到第一卷读完，读到木兰还算欢喜地和荪亚完婚，荪亚也对木兰颇为中意，才终于意识到，电视剧对原著的改编如此之大。
不由得感慨，过去真是看了一部假的《京华烟云》。又想起张艺谋导演的电影《活着》上映后，原作者余华说，“这不是《活着》。”
也许文艺作品和荧幕作品，本就不该拿来作比较。
单就电视剧《京华烟云》而言，还是非常精彩的，甚至被奉为经典。
电视剧和小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电视剧的热播与否，并不以贴近原著的多少为衡量标准。电视剧的重点，在于情节的跌宕起伏，而小说的重点更在于对人生、对人性的揭示，《京华烟云》则更承担了对真正历史的还原，至于情节，只为这种揭示和还原起辅助作用。
发现电视剧和原著并不同，小说依然读得很快。因为又有了一个新的盼望，盼望读完之后重温电视剧，比较一下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有这些不同。
不过在盼望的同时也有纠结。因为知道自己的缺点，一旦开始看剧，便什么也不顾了，做饭看，吃饭看，洗衣服看，午觉不睡也要看，晚上眼睛困了闭着眼睛听。长久以来，和这样薄弱的自制力作战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干脆不给自己追剧的机会。所以面对《京华烟的剧，看与不看，这几天常常纠结。最后还是说服自己，宠自己一点，看就看吧。
因为有了这个小小的盼望，小说就读得更快了。读到昨天下午，已经是最后两章。看到“胜利”的希望，便更盼望能在这一天读完，于是晚上陪娃的时候偷偷摸鱼，他玩玩具我看书。等夜里把娃哄睡着，又悄悄爬起来出去读。终于读到“全文完”，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开始夜里读书后，便给自己规定一定在十二点前睡觉。可躺到床上，心里惦记着剧，心痒难耐。最后还是向自己屈服，在黑暗里摸出那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打开软件找到潘粤明版《京华烟云》看了第一集。
记忆中第一集是木兰出嫁，结果还不是，不过离出嫁也快了。虽然剧里设置了“钩子”，吊着人的胃口，但不幸的是没把我钩住。
这一版剧是2005年的，到现在已经快20年了。剧中人物说话的腔调，可能在那时看来恰到好处，但放到现在则嫌做作不自然。包括节奏、台词，总之处处显得过时。
于是认识到，原来电视剧的表现形式，是和当下观众的审美有很大关系的。哪怕同样是讲述某历史年代的故事，不同时期去讲，会有完全不同的呈现风格。
所以啊，就连真正的历史都根本是不可靠的，它其实不断在演变！
卧猫
关了手机，不能立刻睡着，便在心里回想这部小说。除了因为有看剧的盼望，小说还有哪一点吸引着我不停地读下去呢？
最主要的，大概是对那陌生年代的好奇。而林语堂作为知名学者，他写《京华烟云》的目的也是向国外读者展示一个真实的中国，所以对于历史事件部分，完全可以百分百信赖，当作史料来读。
另外，林语堂的文字里有一种天然的沉静感，一种安安静静诉说的从容，这大约和作者借姚思安所表达的道家思想有关系。道家崇尚自然，作者笔下的文字也自然，读来非常舒服。
对于书中的人物，最喜爱的是姚思安，最感到惊喜的是桂姨。对于木兰和莫愁两姐妹，谁也不能说不爱吧？作者说木兰堪称完美，但我觉得木兰缺点很明显，过于率真理想化而常脱离现实。荪亚后来找曹丽华就是因为这个。相比木兰，我觉得莫愁更趋于完美，她永远理性克己，几乎不曾犯错，处世智慧比姐姐木兰更胜一筹。姚氏两姐妹，我爱木兰胜过莫愁，因为对过于完美的人总觉得遥远，陌生。
而姚思安是我最喜爱的人物，他很有故事。年轻的时候，他荒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成人后渐渐收心，后来醉心道家思想，一切看待，了却人间责任后来离家四海云游，最终的离世也被称为道家的仙逝。我觉得他的命运和《红楼梦》里的贾宝玉有相似的地方，但他比贾宝玉幸运，享受的人间福气比贾宝玉要长很多。
而桂姨呢，读到她则让我感到惊喜。惊喜中国的女子可以在任何时代活出形态各异的美。桂姨是曾太太的陪嫁丫鬟，后嫁给曾文璞做姨太太。一般这种角色，在电视剧里都是丑角，要么嫉妒贪婪，要么搬嘴长舌。《红楼梦》中的赵姨娘，便是人人瞧不起的。但桂姨却不同，由丫鬟升为姨太太，她已感到莫大的福气，于是一生活了“安分守己”四个字，对太太尊敬侍奉，对子女悉心教养。
姨太太自然是封建礼教的产物，但放在那个年代，这是合理合法理所应当。所以就有桂姨这样的女性，心甘情愿伺候主母，每一餐饭都立在桌旁侍奉，永远不贪嘴不吃饱。这样克制守礼，践行深信不疑的女德。
我觉得中国女性真是最能屈能伸，最有韧劲儿的女性。放到现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貌美如花赚钱养家，做得好的女性比比皆是。但在过去被束缚的年代，依然可以从束缚中看到女性之美，甚至是更为令人惊叹的美。
《京华烟云》这一遍读得过于贪快，日后一定还再重读。到那时候，希望对道家之道，对民国那段百年历史，都能有更深刻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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