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阿素刚关上门,一阵没由来地风,咬掉了那面杏黄色的酒旗。只剩下一杆朽木,杵在那里不知所措。山岗上卧着一弯孤月,一头夜猫子顾盼回首,眼睛发着光,像是镶在夜幕上的两颗绿宝石。
阿素吹熄了灯,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口,半块玉佩透过那柔若无骨的玉手,盈着光。“十年了,俊郎,边陲的风沙,打在脸上,还疼吗?”想起遇见俊郎的场景,阿素的脸漾出两朵幸福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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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阿素是风月楼的清倌人,靠着一舞霓裳曲,引得拦月城的王公世子一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
李俊是将门之后,李父追随先王开疆拓土,战功赫赫,却不幸英年早逝,留下一对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李母,在李俊大婚后的第二天,用一尺白绫自缢而死。
当今王上封李母为一品诰命夫人,王城流言四起。有人说:李俊身无寸功,之所以封其母,是因为怜其父战功赫赫。另一方说:之所以追封,是因为李俊是王上的总角之交,而且李俊娶了公主为妻。
李俊年不过弱冠,身无寸功,已贵为将军,不用拜朝堂,不用守四方。整日在风月楼里赏曲饮酒,他是阿素众多拥趸之一。
花魁节,李俊叫了一桌酒菜,自斟自饮,酒坛中的酒已见底,还不见阿素登场,招呼来大茶壶,大茶壶闪烁其词。李俊,拍案而起,大踏步向楼上走去,上来阻拦的小厮,经不起一脚,抱头鼠窜。
李俊听到了阿素的呼喊,一个箭步,踢开屋门,只见阿素罗衫凌乱,一个长着葫芦脸的男子,跪坐在床上,老鸨放开阿素的腿,晃动着浑圆的身体,想要说些什么,还未张口,被李俊一脚踢出门外。
李俊对那男子说道:“王小辫,不想死的话,立马滚。”
葫芦男见佳人在侧,岂能堕了自家威风,道:“李...,李俊,别以为本世子怕你。”
李俊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李俊提着葫芦男,像是提着一只鸡仔,往地上摔去,拳脚直往葫芦男的身上招呼。“咔嚓”,不知断了几根肋骨,鲜血不要钱的往外涌出,葫芦男成了血葫芦,最后李俊一脚将葫芦男踢到了楼下。
阿素早就看呆了,忘记了整理衣衫,露出一片雪肩。当看到李俊没有直视自己时,才意识到,赶忙拽上褥子,脸上晕出两片红霞。
李俊道:“明天,我来娶你。”
阿素道:“你这人...,不要以为救了我,我就会...”
李俊走了上来,一张俊脸,勾勒出灿若阳光的笑,“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阿素:“那也...”,阿素心里想,世上还有这般霸道的人,不过他好英俊啊,还那么能打。
八抬花轿,抬着阿素进了将军府,在拦月城掀起了滔天巨浪。王城之中,妓女与公主同室,即使是清倌人,那也是大不敬啊。
当天晚上,李俊带着阿素搬出了将军府。红纱轻罗帐,玉人世无双。喜鹊苦搭桥,不胜人间春。躺在床上,李俊抚着阿素的发,道:“素素,下个月我就要出征了,戍守边疆十年,等我回来,再也不会与你分开,直到永远。”
阿素颔首微垂,盈盈一笑道:“俊朗,又在说笑,红尘不过是一场幻灭,哪有永恒,等我年老色衰,看你还爱不爱。”
李俊将嘴中的梅核,包在手绢里,盯着芝湘,认真的说道:“别说你年老色衰,就是成为红颜枯骨,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减一分,你死,我绝不独活,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呸,呸,说什么傻话,只要俊郎心中有我,我就满足了。”
“俊郎,给我建一座酒楼吧,我沽酒远望,等你归来。”
李俊灿若星辰的目,对上阿素的蛾眉,道:“好,酒楼的名字,就叫将军的酒。”
“梆梆梆”,阿素起身下楼,开门,只见一名将军府的家丁站在门外。
家丁道:“公主让二夫人过去一趟。”
阿素道:“是将军回来了?”
家丁道:“没有,不过边疆传回来一些消息,将军似乎...,似乎被蛮子俘虏了。”
阿素踩着落下的泪,急匆匆的跟着家丁进了将军府。
一将功成万骨枯,征战十年,李俊给大月国,打下了万里疆土,战功赫赫,足以裂土封王,但是他心中念着阿素,也念着出征时,阿素埋下的酒,只想早日回到拦月城。
面见王上之后,李俊马不停蹄赶往酒肆,“阿素,我回来了。”
酒楼孤零零的坐落在烟雨中,杏黄色的酒旗躺在地上,佳人却不见踪影。
召集来,留守王城的一名心腹,方得知:阿素死了,尸体是从王宫里运出来的。李俊怒气冲冲的回到将军府,公主立在台阶上,凤冠霞帔,李俊问道:“阿素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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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轻挽衣袖,道:“很着急吧,我偏不告诉你”,李俊抓住公主的手腕,道:“阿素葬在哪里。”
公主的手腕被抓的通红,眼中含着泪花,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我,只有那个狐狸精。”
李俊道:“那一屋子男宠,真当我不知道吗,贱人。”,说完走进厢房,抓出一个妖艳的男子,往庭院里一掷,公主连忙扑了上去,那男子抽搐了一下,竟然死了。
李俊到屋子里写下一纸休书,甩给公主面前。
公主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敢,我兄长是王,我贵为公主,做些喜欢的事怎么了。”李俊头也不回的出了将军府。
李俊休掉公主后,王为了维护王室的尊严,敕令李俊交出兵符。王城震动,无知者钦佩将军一身是胆,知情者慨叹将军太鲁莽。
在酒肆守灵七日,信马飞鸽跑死了一批又一批,随李俊征战的兵将,从四方杀将而来,汇聚到王城之下,不费吹灰之力,攻破了王城,杀入王庭。
“阿俊,我是王,你是臣,睡你一个妾,那又何妨。当年父王,把你母亲...”,将军的剑,饮了十年敌血,最后一次出剑,却是饮了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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