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禁地

十方禁地

古城外。“师傅，这是什么地方破破烂烂，怎么看也没有千刃城好玩儿，不去，坚决不去”，楚风拨浪鼓似地摇着头指着眼前破败不堪的城墙说道，转过头去却发现一贯嬉皮笑脸不着调的师傅此时却罕见地严肃起来，并双手结印道：术法自然，万物归一，开。随着结印结束，城门前狂风大作形成一个漩涡，楚风心里大叫不好这老王八蛋又要坑我，刚要转身溜走屁股一痛竟被一脚踢飞，转瞬间便被漩涡吸了进去，一阵头晕目眩再次回过神来楚风发现自己已经在城门之下，而自己那王八蛋师傅仍然站在原地冲自己挥手，挤眉弄眼地说了句话，看那口型分明是四个字，好好享受。一说完，脚下方阵立现，了无踪影。

楚飞立马掐诀，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有古怪不能久留，而施术完毕之后楚飞发现似乎自己同天地之间的联系断开，毫无动静。楚飞慌了，连忙往前徒步跑去，就在楚风跑出十来步之后，就向后摔飞出去，摔得鼻青脸肿，半晌才恢复过来，楚风从地上爬起来定神仔细一看原来前方竟然有一堵空气墙而竟然如同湖面一般泛着涟漪。楚风拍拍身上的尘土，面露苦色，想来这次也逃不过去了，认命一般转身走向城门口。

凋敝破败的城墙上空无一人，楚飞抬头向上望去发现城门楼上竟有一幅残缺对联，遒劲有力，上联，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横联，莫向外求。楚飞正纳闷儿为何唯独缺了下联，却突然发现原来紧闭的城门处突然出现一桌，一椅，一中年大汉。中年大汉双脚放在小桌上半靠着木椅，仿佛原本就在城门口似的，大汉一只手抓着把瓜子不时送入口中，而另一只手却毫不在意地扣着大脚丫，顶着头乱糟糟头发的中年大汉看着楚飞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不讲规矩是吧，那就别怪我了”，中年大汉一边吐出瓜子壳一边看着城外说到，而后楚风只感觉迎面一阵狂风吹来，地面尘土飞扬，待到楚飞再次睁开眼睛时，大汉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眼神玩味地看着自己。

楚飞此时全身汗毛直立，背后直冒冷汗，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直觉告诉他就算自己没有和天地失去联系玄力还在，这中年大汉想杀死自己也跟捏死一个蚂蚱一样，没有任何难度。

“前辈有何贵干？”，楚飞艰难地从口中蹦出这几个字，尽管那中年大汉有意收敛气息可楚飞却仍然感觉面前这看似粗鄙不堪的大汉像一座大山迎面压来令他无法喘息。

中年大汉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既然你那老不死的师傅不愿意出血，那我就要按规矩办事儿了”。话刚说完只见大汉伸出一只手朝着楚飞胸口轻轻一推，楚飞感觉像被大锤抡中，整个人如同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飘飞出去，撞到那面空气墙之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楚飞感觉自己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提不起半点力气，如果没猜错的话肋骨已经断了好几根，只有手指还能动一动。要死了吗，楚飞一脸无奈地想，这他妈究竟算哪门子倒霉事儿，莫名其妙就被打成这样，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自己为什么会玄力尽失。楚风仰面朝天嘴角流出猩红的鲜血双手青筋暴起不停地在地上乱抓想翻过身来却没有丝毫作用，整个上半身依旧动弹不得。黄昏时分，落日余晖下躺在地上已经接近虚脱的少年像极了一条垂死老狗。

夜幕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微凉的晚风阵阵吹过，躺在地上的楚飞头脑清醒不知道这次该怎样挨过去。想来大概是自己修行这些年过的太舒服已经忘了以前的苦日子，一时间楚飞思绪万千，十年前在那王八蛋师傅收自己做徒弟之前，楚飞还只是南方一座小城里的一个小乞丐，白天流浪街头四处乞讨，晚上跟着一老乞丐偷鸡摸狗，老乞丐负责望风接应他负责偷东西，至于为什么是楚风去偷东西按照老乞丐的说法是他年纪大手脚慢，被发现后跑不掉，半大小子则不一样跑地快些，而楚风居然相信了。刚开始楚风胆子小手生，常常漏出马脚被抓住，挨顿打就被赶走，后来慢慢熟门熟路经常得手，虽然这样也仅仅够一大一小两乞丐勉强填饱肚子而已。

如果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楚飞觉得也并不难熬，但是在偷遍大半个小城之后，一天晚上楚飞在老乞丐鬼的怂恿下竟然鬼使神差地选择向城东边卢员外家下手。卢家是小城最富裕的大户人家之一，光打手就有二三十人，毫无意外楚飞在还没找到卢员外家的厨房便已经被打着火把在夜间巡逻的打手抓住。

“这小杂种八成被猪油蒙了心，偷东西竟然偷到我卢家来了，不知死活”，卢员外家的李管家看着被两个打手架着的楚飞一脸厌恶地说道，随后狠狠一脚踢在楚飞肚子上，楚飞肚子一阵绞痛，双腿一软半跪在地上。深秋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寒意，少年就这样一直跪在地上，在周围一群大汉戏谑的眼神下将头埋得很低，颇有猫戏老鼠的意味。

过了会儿就在众人商量该怎样处置楚飞之时，人群一阵嘈杂分成两拨让出一条道来，楚飞抬起头只见一锦衣少年径直向他走来，不由分说一巴掌下来打地楚飞头晕目眩。

“想来你只是想偷点吃的东西，但学堂夫子说过不以恶小而为之，今天给你个教训，以后别再去偷东西了，你自己家里没有东西吃吗非要去偷”，骄横的锦衣少年说完还颇为得意地扬起头，要是父亲知道这番话就不会数落我在学堂只顾着玩儿了。

周围一众打手都强忍着笑意，点头附和，锦衣少年愈加得意。

何不食肉糜？

乞丐哪有家。

“哎哟，我的大少爷，这种下贱胚子哪还用得着您动手，让我来好好教训他一顿，给他长长记性。”大腹便便的李管家谄媚地对那锦衣少年说道。

跪在一旁的楚飞头埋得更低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一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等锦衣少年走后，李管家看着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的瘦弱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便差人从厨房拿了只烧鸡拿给楚飞，楚飞不接，管家便拿过烧鸡近乎蛮横地强塞进楚飞怀里，楚飞脑袋一片空白，起身转头就朝门口跑去。等出了大门，楚飞眼泪顺着眼角不由自主地就流下来，一直流进他嘴里，咸咸的，顾不上擦，因为双手紧紧抓住怀里的烧鸡。那天晚上，楚飞一路跌跌撞撞，等回到桥底下，却发现老乞丐已经在桥下等着自己，死盯着自己怀中的烧鸡，都快要流口水了。楚飞还没来得及抱怨，两人相视一笑便分食烧鸡，大快朵颐。那天晚上和着泪水楚飞吃地格外香。

第二天清晨，老乞丐莫名其妙地问楚飞，如果有一天你能飞天遁地点石成金，你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啃两个鸡腿，吃一大碗白米饭。

不想报复？

不想。

真不想？

想打那小子一顿

为什么？

他有家，我没有。

“哟，命还挺硬的啊”，大汉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楚飞身边调侃道。

楚飞一个激灵，生怕大汉又对他出手，竟然靠着双手的力量硬生生朝后方挪了一下。

大汉不屑地嗤笑道：“躲什么躲，杀你不比杀只小鸡崽儿难”

那你要杀就杀，干嘛把我打成这样，楚飞腹诽道。

“灵渊只讲因果，你我因果既已了结，福祸无门，唯人自招，滚进去吧”，像是知道楚飞心中所想，大汉眼神淡漠看着城外漫不经心地说道。

说罢，城门缓缓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