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没年轻过，但你老过吗？

谁还没年轻过，但你老过吗？

一

有小广场的地方就有广场舞，现在几乎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坐在公园边的长椅上，看着边上奔跑闹腾着的娃娃们，嘴里感叹着，“真好，真好。”

“小孩子，一天到晚闲不住。”

“多好啊，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一天长一个本事，每天都充满了新鲜，越长大本事越大能做的越多，充满了希望和活力，多好。不像我们，老喽。”

“您也不老。”

“怎么不老？七十喽。从楼上下来走到这，这么点路，路上都歇了好几次。这人一老，身上越来越没劲，日子也要看到头了。”

“李阿姨，快来，快来，要开始跳了。”

“你们先跳，我再歇会。”

“老了有老了的难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难处。”

“谁说不是呢？我们年轻那会大家都挣的差不多，领导的工资最多一个月也就比我们多拿十块钱。你们现在可不行喽，能挣钱的一年挣个几百上千万的，那挣不到钱的，现在房价那么高，消费那么高可怎么过呦，都替你们愁的慌。”

“挣得到钱的有挣得到钱的活法，挣不到钱的有挣不到钱的活法，关键是自己量入为出，尽力而为，别自己拧巴自己。你一年只能挣够十万，还想像人年薪百万的一样，那就太给自己找罪受了。”

“谁说不是啊，你就说现在养孩子吧，穷有穷的养法，富有富的养法，没钱还要去争那些有的没的，多累得慌，一家人也都跟着紧绷着，什么事都不如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重要。这人不到真老的那一天，永远也闹不明白什么人这一生到底是活的什么，也就那么瞎凑活过呗。”

“李阿姨，别歇了，快过来跳跳吧。”

“人一老了，身体就发懒，一坐下就不想动了。”

前几年因为跳广场舞的事，大妈们没少上新闻，最近两年关注度下来了，广场舞也成了常态。

早上送孩子上学没时间，晚饭吃完可以出来跳一会，锻炼锻炼身体，也和几个老姐妹交流交流，对于那些岁数大的又独身的也有个照应。

二

人一老了，最怕的是无事可做，一辈子操劳惯了，闲下来就发慌。

楼上的常奶奶，每天顶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推着婴儿车就买菜。

家里早就没有婴儿了，车是她跟别人那找来的。她快八十了，头发都白了，偶尔下楼了还会抽两口。

岁数大了，也没人有资格唠叨她抽烟有害健康了，活一天就要开心一天，这才是重要的。

推着婴儿车走路有个支撑，走起来没那么累，就这样走到小区门口，都觉得累得不行，心里提着一口气。

有时候实在不想走就拜托老相识杨阿姨帮她带点菜回来。

买完菜就坐在楼下和几个老阿姨一起聊天，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子，常阿姨最喜欢说笑话逗孩子玩，那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杨阿姨六十多岁，在她们这一群人里算是小年轻，经常买了一大堆菜给其他人分。

她自己住也无聊，养了很多很多的猫，大大小小的二十多只。最近又有猫下了一窝崽，猫的队伍又壮大了。

前几天小猫困在门楼顶上下不来，她去拿了一把，结果被猫咬了一口。

老了老了，身体好就比什么都重要。隔壁小区的王奶奶八十七了，每天上午没事可以去公园和那几个老伙计打打门球。

她玩门球技术很好，她在的队伍经常领先。但据她说，她的技术还不是最好的，最好的是李爷爷，92了，不常来了。偶尔来玩一下，都是坐着老年电动代步车。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面的神采，让她显得很年轻。但最近她也坐上了老年代步车，说着，“老了老了，不服不行，身上的零件都老了，不知道哪天哪个零件就坏了。”

三

在公园里，一群半大的孩子，爬上蹿下，好不安分。

“奶奶，我下不去了，快来抱我一把。”

“小祖宗，你看我还能抱动你吗？”郭奶奶七十二了，儿子儿媳都上班，大孙子上幼儿园，刚上中班已经蹿得老高，眼看着就要比郭奶奶高了。

“您孙子，长得真够高的。”

“是啊，从巴掌大养到这么大了，你说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能抱动他吗？来，奶奶抻着你下来吧。”

“您这也够累的。”

“谁说不是，天天带他，饭也够不上做，每天就外面将就着吃一口，精力跟不上了。”

旁边花坛边上是那个65岁的张奶奶，她两只手放在孩子胳肢窝下面，正弯着腰，跟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

带学步期的孩子是最累的。张奶奶每次说起来都要抹眼泪，一天到晚累得腰酸腿疼，午饭都不一定吃的上，晚上儿媳妇回来了，还不给好脸色，但为了儿子又有什么办法呢？

结了婚的女人，凑在一起吐槽婆婆，基本上都不会冷场。同样的，婆婆们凑在一起，吐槽媳妇，也永远都说不完。如果你恰巧认识婆婆又认识她媳妇，那同一个故事，你可能经常听到两个版本。

五十多岁给儿子女儿带孩子的，比较常见，但六七十岁还得给孩子看孩子的，也确实不少。

四

是的，我现在还年轻着，但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老去。

所以我没事的时候经常和那些老人们聊天，你会发现，她们特别喜欢跟人说话，人老了也是会寂寞的。

前两年有不少关于老人喜欢捡垃圾的新闻，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

那时候我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昨天晚上上了一节心理课才似乎知道了答案。

喜欢捡垃圾，囤积垃圾的老人，大部分可能是受到贫穷创伤的人。我们经常说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大概我们永远也了解不到大饥荒年代过来的人有怎样的记忆，也体会不到什么是穷怕了。这是我们的幸运，但也许下次看到捡垃圾的老人，请试着不要侧目而视。

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就是人越老越容易没有安全感，人都是有掌控欲的，一切尽在执掌之中带给我们一种安全感，但人老了以后，很多事情上都失去了话语权，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一定能够做主。但捡垃圾，卖垃圾，这样的小事，会让他们有一种安全感。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一种强迫行为。

从这种意义上说，心理学算的上是一种让生活变得更好的一种学说，它能让你理解很多东西。

我们都希望自己能够优雅地老去，就像叶芝写的那样：

当你老了 　　 　　

  袁可嘉译 　　 　　

当你老了，

头白了，睡意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1893

不管我们能否得偿所愿，优雅的老去，但愿在我们还有力气还有能力还有梦的时候，去做我们想做的事。

愿你我都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