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的冲突与怠惰

书评系列：5 -《万历十五年》

文/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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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的核心离不开人，若只考虑事，这件事注定不完整并导致失败。工作与生活如是，历史也当如此。黄仁宇先生的《万历十五年》便是从人着手，浅谈大明朝的政治、军事、经济、思想，从而阐述大明朝走向灭亡的原因。

初读《万历十五年》深感晦涩难懂，看完此书只记住几个人名，但此书引发了我对万历首辅张居正的兴趣。了解张居正的生平事迹后再重读此书，仿佛读了一本全新的书籍。

《万历十五年》

本书的开端便讲述公元1587年发生的一件令人咋舌的事件：文武百官得知皇帝要举行午朝大典，马不停蹄地奔赴皇城。皇宫门前的禁卫军虽未得到举行大典的通知，但看到大批盛装的官员来临，便不曾阻拦。最终结果是，万历皇帝并未召集午朝，只是谣传。一个庞大的帝国竟会出现如此戏剧性的事件，让人细思恐极，朝廷的法制何在？这个朝代究竟散漫到何种地步？

纵观万历十五年的种种迹象，我们必须承认，大明帝国的灭亡不是偶然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一）

历史从不缺乏懒政之人，唯有万历年间的懒政令人发指，因为它不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

（1）无为而治——朱翊钧

万历皇帝是历史的产物，恪守祖制，按照规定做着自己都不懂的事情。十岁到二十岁之间，他虽为皇帝，但朝廷只属于他的老师张居正、大伴冯保、母亲李太后。二十岁之后，张居正去世、冯保被囚禁、李太后也不再干政，万历试图做个大权独揽的帝王，但现实告诉他，百官的力量比他强大，即使推翻了张居正的新政，他仍没有自主权。他无法战胜百官立郑氏为后，更无法突破制度立朱常洵（郑氏的儿子）为太子，万念俱灰的万历选择了懒政。

万历废除早朝制度，长达三十年未上朝。对朝臣的奏章选择留中，不批示也不反对，拖到不了了之。部分朝臣忍无可忍，递交辞呈，万历对辞呈也选择留中，直到官员不在岗时间满足自动离职的条件，岗位空缺后也不再招人替补。

（2）和事佬——申时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明帝国的首辅等同宰相之职，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申时行便是此时的首辅，他见证了张居正和其他首辅的悲惨结局，他深刻的意识到文官凌驾于武官之上，一项政策是否付诸实施，实施后的成败全靠它与所有文官的共同习惯是否相安无扰。

因此他选择了明哲保身，心安理得的充当皇帝和文官之间的和事佬，换种说法就是不作为。然而，首辅的头衔决定了他无法置身事外，最终还是在立嗣上触犯了文官集团的利益，不得不请辞远离官场。

（3）利益至上——文官集团

1987年以后的内外形势动荡，杨应龙在西南叛变，哱拜在宁夏造反，日本的丰臣秀吉侵略朝鲜，东北的努尔哈赤不断发难。

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拥有两万规模的文官大部分沉浸于党派竞争而无心于大明朝的荣辱，他们最关心的仍是太子是谁？太子的地位是否能保住？因为在他们看来，朝代的灭亡离他们很遥远，立储才是与他们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

（二）

明帝国在体制上施行中央集权，其精神上的支柱为道德，管理的方法则依靠文牍。大明朝自开国以来便重文轻武，政府出台的各种制度都是依据‘四书’的教条，抽象而无弹性，上至官僚下至村民，其判断是非的标准是善与恶，而不是合法与非法，导致冲突无处不在。

1、皇帝与官员的冲突

万历痛恨官员弹劾自己，他认为这些人是讪君卖直，把正直当作商品，甚至不惜用诽谤讪议人君的方式作本钱，然后贩卖他正直的声望，达到名扬史册的目的。

万历年间的文官集团进入了鼎盛时期，天下不再是朱家的天下，而是文官的天下。文官集团的强大使得万历的任何想法都无法实施，他深知自己无法战胜文官集团，不愿做傀儡的万历皇帝，用废除早朝和奏章留中来反抗。

2、文官与武官的冲突

大明朝重文轻武，军官的任命多数以“世荫”的方式继承父业。按照武学的教育方式，他们大多是樊哙式的武人，受到文官的鄙夷。

戚继光作为武官却打破了固有的成长模式，驻守一方的他依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头脑。对大明朝而言，本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然而，因为他推行的部分措施打破了文官集团所力图保持的平衡以及与张居正的关系密切，戚继光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纵有万般才华，终究抵不过文官集团的口诛笔伐。

3、文官集团内部冲突

庞大的文官集团中彼此对立，若要追根究底，便要追溯到开国之初制定的财政制度。道德至上的制度下，官员的俸禄微薄，例如众多周知的清官海瑞，官居二品，平日里省吃俭用，但其死后的财产连入殓的钱都付不起。

由此可见，明朝的俸禄并不足以维系生活，但是无数官员却拥有数以万计的土地和挥霍不完的财产，只因为他们将目光投向了赋税和驿递。腐败无孔不入，道德必然会紧随其后，因此也就形成了文官集团中道德与利益的斗争。

万历皇帝

由此可见，万历年间的核心人物都沉浸在矛盾和怠惰中不可自拔，无心问政。

“明亡，实亡于万历”，这是许多历史学家的共识，主要是因为张居正的改革使明朝恢复了生机，而万历亲手扼杀了重振帝国的机会。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张居正的新政在那时并不足以从根本上解决历史上遗留的问题，但是万历追寻个人享乐的行为却使他不得不背这个锅。因为他加剧了帝国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