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采艾兮

快到端午节了，菜市场到处都是卖艾和昌蒲的人。艾短的一二尺，长的三四盈尺。在每把艾草里夹几棵昌蒲，昌蒲翠翠的叶子瘦瘦的长长的。有风摇曳没风也摇曳。艾叶与菊花的枝叶相似，叶色呈灰白如洒了一层薄粉。才割下的艾，叶子仿佛浸施了层薄粉，在绿色里，新鲜着发亮。艾的味道，香里有苦，苦里有香，苦乐作伴。细心的卖艾人，还用红线把一把把艾根扎好，有了红更显神圣和神性了。卖艾人多买艾人更多，小媳妇老奶奶手里都拿着提着艾。拿着艾提着艾的女子身上添了俗世的烟火味，仿佛从天上来到尘世间安家乐业。

彼采艾兮

我是喜欢艾的。走在这位卖艾人面前看看又走到那位卖艾人面前看看，满心地欢欢喜喜。 我问一位老人：“我已买过一次了，还能再买吗？”

她说：“当然随你喽。过了每年的端午，我们垛上人就没有人家卖艾了。”

我说：“为什么就不卖艾了呢？”

老人说：“过了端午垛上人就去忙别的事了”。

艾蒿一直卖的是5 角钱一把，之前是5 角钱，就要过节了还是5 角钱。

我急急地又买了几把，和原先的一起放在家中的雕花的红色大水晶花瓶里，浓浓的艾香，绿绿的云雾，还有亲戚送来的新粽箬裹的粽子清香。家的温馨层层叠叠地包围着我。很小的时候，一到端午节，我家的家神柜上、门檐、大门口到处都挂着艾。那时，艾是不要买的，门前屋后、河边沟渠到处都有着艾蒿和昌蒲，到处都枝繁叶茂地生长着。有的是自己自长的，有些是爷爷和奶奶栽的。家中一挂满艾，端午节就到了。爷爷、奶奶说艾草是端午用来在家神柜上祭祀的，艾草就是神草，祭祀过的艾女孩是不许碰的，我当然不敢碰，只能远远地闻着仰视着。

彼采艾兮

有次翻看《诗经》，书中《王风.采葛》云：“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这是一首恋歌，它写男子对于采葛、采萧、采艾的女子，怀着无限的热爱。按《诗经植物图鉴》说：葛生长前后只需要三个月即可开花结果，所以说三月兮；萧则须待秋而成熟结实，所以说如三秋兮；而艾草则长得越久越好，最久者可至三年，所以说如三岁兮。我想难道《诗经》中这“艾”就是我岁岁年年见的“艾”吗？对艾就此心生更多的缠绵。

彼采艾兮

艾和昌蒲挂放在家中不几日，叶色就发黄枯萎了。艾草是不作兴扔掉的。枯黄的艾蒿香味依然不减，时间放的越久艾蒿的药用越大。干枯的艾可以去虫祛病。家中有小孩的父母取艾叶剪碎，放在盆里为小孩洗澡，一整个夏季小孩都不会闹痒。家中长年有艾香缭绕，虫子都会死光光。三年风化的艾叶更奇珍贵，它能祛除各种常见的杂症。艾是质朴敦厚有用的，哪有人不喜爱呢。艾蒿能保持自己的独特个性，坚守自己的行为操守并脱颖而出。是多么值得让人学习和敬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