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左脚心一阵刺痒难忍,枯鱼趁势就在木床边沿蹭蹭。
也有力气直起身用手抠挠的,枯鱼却没有这样做——用手去挠,势必会瞧见自己从右侧截断的残腿。哎,那是桩愚蠢的往事。
30出头的枯鱼可是当时典型的高富帅,家庭条件优渥,娶得一市委常委的千金,新婚还不到一个月,小两口都在本市甲级医院当医师。
枯鱼嗜好喝酒。年轻人嘛,与朋友聚会,热血沸腾,时不时就喝醉了。貌美娇妻也多次劝说,但逢到饭局,枯鱼就把持不住五脏六腑内作乱的酒虫……
那次是岳父邀约两亲家一起过中秋。岳父把一大厨请到200多平的家里搞一个低调的家庭聚会——岳父说的,出入公共餐厅惹人眼目,不太合适。
大厨手艺了得,在一个直径200cm转盘圆桌摆满了一桌子珍馐佳肴。一瓶茅台立在主宾席的正前方……
几轮推杯换盏,餐后水果奉上。枯鱼被妻子搀扶着,头重脚轻地坐在自己的BMW车内——妻子白嫩的脸也荡起红霞。老人都还想再喝点茶水,把小夫妻送上车,叮嘱说,“慢慢地开哈,注意安全。到家了,打个电话哈。”
枯鱼猛睁开被鲜血迷了的双眼。左脚底的刺痒止住了——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嗤嗤地滑过2,3米。嘭——的极速撞击……
枯鱼从麻药苏醒过来是第二天的黄昏了。血糊糊的右腿被雪白的纱布缠裹着,渗透出殷红的血水,膝盖以下……
不接受不面对,不可能!但是假肢总让一个正常的人从感官上有点接受不了。
熬过了大半年,岳父出面替妻子提出了离婚。枯鱼二话不说,心平气和地和老婆去了民政局。
哎,那是自己的高中同学,自己的初恋情人,自己唯一珍爱的女人——枯鱼无法不站在一个女人的立场思考婚姻,思考幸福,思考终身……
许多年以后,枯鱼还执拗地想,若早几十年“酒驾”入法,这场车祸或许是可以避免的。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