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修仙当道，武侠已逝，星星之火，引火燎原，后武侠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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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熊猫老者

清早的光缓缓洒下，驱逐着黑暗，露出大地本来面貌。

晨间的风徐徐吹来，抚摸着花草，为黑峰山缠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钟离晟懒洋洋的睁开双眼，正欲伸一个懒腰，却发现手臂被一团软绵绵之物压着无法动弹。略微一迟疑，钟离晟忽然意识到昨晚竟和双胞胎同床睡了一宿。此刻语画这丫头正横趴在自己胸口，小嘴嘟囔着不知在说些什么，而微微隆起的胸口，正巧压在自己的右臂之上；语棋更夸张，四仰八叉的躺在语画旁边，头枕着自己的下腹。

这两个丫头，平时看着娇滴滴的，可这睡姿却好不豪放。尤其是语棋，竟然枕在自己下腹。

想到自己的下腹，钟离晟就免不了自然而然的去感受此处的触觉，越感受越不得了，软枕似乎马上就有了要变成硬枕的趋势。

钟离晟吓了一跳，赶紧紧咬一口下唇，再将生平为数不多的几件伤心往事想了又想，方才压制住了下身的邪恶。

这头刚刚压制，随着语画微微一动，右臂又传来了一股软绵绵热乎乎的触感，邪恶立刻又有一种压制不住的趋势，眼见就要失控。

“白老，不要走！”语棋忽然大声说了一句梦话，猛的弯腰起身，又重重落下。一起一落间，语棋的头重重砸在邪恶弥漫的钟离晟下身之上。

“啊~！”地动山摇的一声惨叫，钟离晟猛的窜起，捂着裆在厢房内蹦来蹦去，呲牙咧嘴的看着好不痛苦。

这一叫，双胞胎自然惊醒。语画揉着眼，语棋揉着头，向钟离晟问道：“钟离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刺客？”

“没，没刺客，脚趾，踢到床角了……”钟离晟咧着嘴嘶嘶的说道，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还未等两姊妹嘲笑，厢房的门就被哐嘡一脚踹开。蓑衣老者手持扫帚大叫着冲了进来：“何人胆敢行刺钟离少主？！”

一进门，蓑衣老头看见钟离晟的动作只觉得一个忍俊不禁。

“老头，我没事。不过，你的眼睛怎么回事？”钟离晟望着蓑衣老者红肿的双眼好奇的问道。

“昨晚没睡，就顾着偷听少主房……不，是监听少主这边的动静，生怕有歹人欲要加害少主。”老者下意识摸了摸干涩红肿的双眼，同钟离晟道。

“谁要加害我？难道你说她们？”钟离晟转头看向此刻依旧睡眼朦胧，人畜无害的姊妹俩。

蓑衣老者看了眼衣衫不齐的姊妹二人和之家少主，恍然大悟道：“老头子多想了，少主醒了就赶紧洗漱吧，我们还要赶路。”

“说起赶路，我们绕道先去白家堡吧，这俩姐妹花总要给白家送回去。”钟离晟提示道。

“还怎么送回去啊，白家老祖宗说一不二，你这乘龙快婿是当定了的！”老者显然对白衣老妇在白家的地位和脾气有所知晓，幸灾乐祸的宽慰道。

“不管怎么样，白家堡总要去一遭，总要向白英素堡主解释一二。”钟离晟否认道。

“全凭少主吩咐，要去白家堡，我们得改道向南，估计过去得有一月脚程。”老者看钟离晟心意已决，也不反驳，“那少主……和少夫人们，快些洗漱，我们这就出发。”

听得“少夫人们”四个字，三人都是一愣，钟离晟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踹在老者屁股上：“胡说些什么啊！”，将老者踹出了房间。

“少夫人，还加个‘们’，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钟离晟一边嘟囔着一边整理着被两姊妹压的松松垮垮的衣衫。

数日后。

一片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边的竹林内，一老三少正缓步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走着。

“钟离少爷，这竹林怎么这般大，这都走了两天了，我走不动了！”语画嘟囔着小嘴说道。

“少爷，我们带的干粮都怕不够了吧？难道还要饿肚子？”语棋也开始了喋喋不休。

“姐姐你看，这片地方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我们是不是来过？”语画环顾四周道。

“对啊，你看这棵竹子，分明就是昨日我们歇息处的那棵。”语棋也不耐烦的说道。

“就是，钟离少爷你看，上面还有我刻的记号！”语画指着一棵碗口粗细的竹子嗔怒说道。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钟离晟显然也有点不耐烦了，“老头，我就说这条路不对吧！”

“方向应该没错啊……”蓑衣老者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若有所思。

“糟糕！”老者下意识的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地方给忘了！”

“老头，什么情况？”钟离晟停住脚步，望向一惊一乍的老者。

“迷竹仙居，我怎么把它给忘了。麻烦了，麻烦了。”蓑衣老者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搓着手道，眼神中满是着急之色。

“什么竹仙子？厉害吗？”钟离晟听闻老者有所眉目，反而收起了不耐烦，饶有兴致的问道。

“仙子什么仙子，是迷竹仙居！青老怪的地盘，话说这青老怪已经好久没在江湖听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世，要是在这里碰到，怕是要有大麻烦！”老者焦急之色越发浓郁了。

“方爷爷，那个青老怪是不是特别厉害？那我们赶紧想个办法离开呀！”语棋冲着蓑衣老者说道，口中的方爷爷自然正是眼前的蓑衣老者。

“不好走啊，相传这迷竹仙居好进不好出，没有青老怪放行，基本没人能从这迷竹仙居中出去。”老者解释道，“而且相传这青老怪武功极高，脾气古怪，不好应付啊。”

“难道我钟离晟还能被这破竹子困住了不成？我砍完了这破竹子总能出去了！”钟离晟一听老者说的玄乎，抽刀向道旁的竹子挥去。

“砍不得！”蓑衣老者一听此言，立刻喝道。

可钟离晟的刀如何的快，眨眼间已有五六根竹子歪歪斜斜的倒了下来。

“何人如此放肆，敢在我青衣仙人的地盘上拔毛！”随着竹子的落地，遥远而苍老的声音也随之悠悠传来。

“诶呀~我就说砍不得，这青老怪爱竹如命，你这一砍，不是要他老命了么？”蓑衣老者闻言，对钟离晟嗔怪道。

“怕啥，大不了打一架。”钟离晟将刀收回刀鞘，不屑的说道。

“哦？有人要和老夫打架？”不知何时，竟有只巨大的熊猫从远处竹林间缓步向众人走来。

“老头，这黑白熊会说话？”一看眼前架势，钟离晟吓了一跳，诧异的向蓑衣老者问到。

“哈哈哈……可笑，可笑。”两句话间，这巨大熊猫竟已来到众人跟前，只见其上坐着一个青衫白发的老者，手中拿着节竹枝，方才说话的正是这位老者。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黑白熊说话了。”钟离晟拍了怕自己的胸口问道，“这位熊前辈，可是此处主人‘青衣仙人’？”

老者所骑的熊猫似是听得懂人话，听钟离晟一口一个黑白熊的叫着，竟俯下身子露出满口獠牙，就欲向钟离晟扑咬过去。

钟离晟一看这架势，又是吓了一跳，心想人还能打一打，这么个大家伙估计肯定不行。急忙冲青衣老者道：“前辈快管管这黑白熊，我估计它要吃我！”

“哈哈哈，我这孩儿不吃肉，只吃竹子。”青衣老者说罢用手轻拍熊猫头顶，“不闹，不闹。”

熊猫这才收起了他那满口的獠牙。

“方才可是你小子砍了我的竹子？”还没等钟离晟从熊猫的恐吓中缓过神来，青衣老者脸色一变怒声道。

“前辈，这破竹子碍事的很，我们已经在这破竹林里转悠两天了。”钟离晟见老者欲要发难，赶紧解释道。

“我这仙竹林可也是你这杂毛小子能砍的？”也不理会钟离晟苍白的解释，青衣老者抽起竹枝就向钟离晟扑去。

这边话音未落，竹尖已经将将点在钟离晟胸前。

好快的身法！

钟离晟不敢怠慢，足尖轻轻一点地，身子立刻向后飞出，右手则顺势再次抽出黑色短刀，收臂前指，刀尖向着竹尖刺去。

青衣老者见刀尖点来，身体在空中毫无借力的一个旋转，竹枝变刺为挥，又向着钟离晟左腰抽去。

钟离晟眼见竹枝后发先至，知道今日遇着对手了，依着老者的样子也是一个旋转，横刀劈向老者左肋。

“小子有两下子，今日老夫就陪你好好玩玩。”青衣老者口中念叨，手上动作却没停下，竹枝猛地一抖，顿时飞出两片竹叶，一片朝着钟离晟颈后风池穴，一片向着腋下极泉穴。

由于老者前一招挥竹抽腰，竹枝本身就到了钟离晟身侧，突然射出的两片竹叶刹那已至钟离晟几寸处，已无任何闪避空间。

眼看钟离晟就要着招，双胞胎“啊”的一声捂住了双眼，心想这夫君前几日才认识，今天就要守寡了么？

就在此时，钟离晟手中黑色短刀突然嗡的一响，一道细微的波纹荡开，将两片竹叶震荡着倒飞而出，在钟离晟身侧三丈开外轻轻飘落下来。

老者轻咦一声，又哈哈笑了起来：“哈哈，有趣，老夫已经很久没觉得这么有趣了。”

钟离晟见老者不再动作，嬉皮笑脸的道：“前辈，小子可以陪你玩，但是你不能让那只黑白畜生动手，我可不够他塞牙缝。”

钟离晟嘴上这么说，心里的算盘却在打算着：这绿衣服老头身手如此了得，要是那大熊再向双胞胎动手，我可再顾不上了。

“要我这孩儿动手，你怕是还没这个资格！”青衣老者小竹一挥，再次向钟离晟欺身而来。

随着青衣老者将内劲灌入竹枝，原本软垮的竹枝竟像利剑一般挺的了，甚至绿油油的散发着微光，眼看这青衣老者就要动真格了。

钟离晟右手持刀，左臂前抬，将刀背架在左臂之上，扎起马步，摆出一个猛虎蓄力般的架势。

“看招！”老者一声提醒，再次欺身而上，竹枝在身前连点七下，隐隐幻化出一个北斗七星阵法来。

竹影飘忽，竹尖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随着老者依次报出这七星阵的阵眼，老者身形飘忽，竟似一分为七，围着钟离晟不停闪动，竟以一人成阵。

此刻竹林无风晃动，沙沙之声不绝于耳；青衣老者身形飘忽，竹影婆娑。

双胞胎哪见过此等架势，张大了嘴不知道该如何表述眼前的震撼。

阵既已成，自需攻敌。

突然阵法中“天璇”位光芒大亮，大片竹影向着钟离晟气势汹汹的倾倒而来，竹影间都已看不清青衣老者身影。

竹影带着绿光，夹杂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无数道利剑般的竹尖划破空气而至，周围同时还呼啸着片片竹叶，对准了钟离晟的七经八脉。

而此刻的钟离晟依旧扎着马步站在原地，从青衣老者出手到阵成，他始终一动不动的保持那个姿势站在那里。此刻他的左手正缓缓摸向腰间，内心似乎在挣扎。

眼见竹影已至，钟离晟终于动了。

“寂”

周围一切的声音随着钟离晟淡淡吐出的这个字消失了，竹影依旧闪烁，竹叶依旧破空，只是没了任何声音。

钟离晟动了？似乎也没动。

他只是消失了。

是的，原地凭空消失了。钟离晟的身影模糊地晃了一下，就这样从原地消失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青衣老者身后。只见钟离晟左手握着一把通体灰白的小刀，之所以称为小刀，是因为这把刀的刀刃只有一尺，而此刻钟离晟握着的刀柄却有一尺半。

左手握着小刀，刀身笔直，刀剑正顶着青衣老者手中竹枝的竹尖。

说是刀剑，更像是被斜斜斩断的整齐切口。

此刻的青衣老者脸上满是惊讶，这位老者真是了得，在钟离晟消失的瞬间就完成了转身，举竹，直刺，竹尖将将对上刀尖。

突然啪啪啪的声音从老者手中的竹枝上响起，一条条裂缝从竹身上蔓延，竹枝就这样慢慢断成了几节，坠落在地。

风声，竹林摩擦声再次响起。

青衣老者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兴奋，随手再次折下一段竹枝，随手甩了甩向钟离晟问道：“小友好手法，不知方才那一招叫什么？”

“七杀决，第一式——寂。”钟离晟将那把奇怪的小刀送回刀鞘后淡淡道。

“你这把灰刀应该出自极北吧？只可惜是把断刀。”青衣老者惋惜的说道。

“前辈好眼力，正是九绝之一：螭吻。”听闻老者一两句就道破了自己几乎不用的灰色短刀，钟离晟脸上也隐隐现出惊讶之色。

“看出来你这刀是来自极北之物，没想到竟然是隐落江湖很久的极北九大神兵，江湖尊称的九绝：赑屃、蒲牢、狴犴、睚眦、螭吻、蚣蝮、狻猊、椒图、螭。”青衣老者脸上的惊讶更盛了，“传说极北之地共现世有九把神兵，各自对应龙的一子，曾引起江湖浩劫，人人争抢。已经许久没在江湖听闻这九绝了，没想到今天在小友手上见到了。”

“哈哈哈，老夫已经好久没这么兴奋了。七杀，正好对应老夫的七星阵！来来来，小友我们再比试比试！”说罢，青衣老者举起竹枝又欲动手。

正在此时，竹林间忽然刮起一阵风，而且风里夹杂着各种难闻的腥臭，众人纷纷捂鼻。

“哇，好臭啊！”双胞胎顿时大叫。

青衣老者鼻翼微动，朝着上风口嗅了嗅，顿时脸色大变。

“小友，老夫突然想起一件急事，咱们下次再比！”青衣老者将手里的竹枝随手一丢，飞快的跳上了熊猫。

只见青衣老者双腿一夹，熊猫忽的高高跃起，一脚踏在竹梢之上，竟然就这样踏着竹浪朝着下风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