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男 柴米油盐酱醋茶

暖男  柴米油盐酱醋茶  （第十三章）

上学回来，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的年和以往不一样，心里有种种复杂的感觉。

以往过年，腊月30吃过午饭，一家人就开始忙年……

年30无论天气冷热，人们都在院子内外忙活。小年下午村里开始放水，每次都是放一下午。家家户户的男人孩子，都在清扫家门前的土路，勤快的人们在街上喜笑颜开。人们先用水瓢泼水，父亲随手扬起水瓢，水在空中转个半圆，均匀地落在远处，不一会儿，门前地上就有了均匀的泥水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泼好水，哥哥和父亲开始扫地，没有尘土飞扬，邻家哥哥伯伯们也都在扫地，不一会儿，弯弯的街道就干干净净的，要是跑来几个伙伴，我们就在地下画上九方格，快活的跳一会儿，大街上响起振振欢笑。

扫好门外，开始清扫院子，虽然家里卫生打扫的很干净，但是还要再打扫，邻家伯伯说我家的院子要照出人影。这时，我通常跟着父亲高兴地奔忙，父亲还要贴对联，贴天地……

母亲在院子里筛炉灰，过年每一处神像旁边的香炉都要换，母亲总是从袋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漂亮香炉，这些香炉是母亲用五颜六色的硬纸盒缝制的，纸盒接缝处都有细密的针脚，每处针线和纸盒颜色巧妙搭配，每个香炉都是独特的工艺品。母亲把灰轻轻地倒进香炉，最后轻轻按压灰面，这些香炉在母亲面前放成一排，然后放到不同的地方。

奶奶总是忙着准备供品，拿出蒸好的花馒头，馒头有很多种形状：有猪头，有羊头，还有鱼，蒸的最多的是用大红枣做成的两种形状的枣馒头。准备好这些，开始切菜，奶奶拿出厚厚的方子肉，横切成大片；切白菜，切豆腐，焯粉条，焯海带，随着风箱声起落，院子里飘满香香的年味……

现在吃过午饭很长时间了，晓松还没有忙年的意思，我悄悄和晓松说：“现在还不扫院子？不准备过年的东西吗？”

“院子不用扫，别的准备什么？”晓松问。

“过年都要打扫院子，贴对联，准备上供的东西呀。”我说。

“谁说过年一定要打扫院子？”他随口说我。

   我照了照窗外，明朗的阳光斜照在老妈花白的头发上，她拿了很多白碗，正在往碗里放炉灰，那些碗应该是香炉吧，看到老妈准备东西，我赶紧出去帮忙。

“不用管，你歇着吧，我自己就行了，一会儿就装好了。”她麻利的把炉灰倒进“香炉”里，端起飘着灰的“香炉”往各处放。

过了半晌，偶尔响一两声鞭炮响，估计是一些小孩子在放鞭炮；不久，鞭炮声多了起来，年的味道在空气中越来越浓，可是我总感觉鞭炮的声音很陌生。

夜幕渐渐降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偶尔撩起门帘，分不清天空闪闪亮的是星星，还是炮的光焰。

“开饭了，都来吃饭吧！”老妈洪亮的声音响起来，我坐在饭桌旁，想起每年小年吃完晚饭，母亲总是盛好饭，让父亲喂骡子，嘴上说着：“过年了，骡子累了一年了，过年吃顿好饭，六畜也要过年。”今年，听不到那熟悉的声音了。

终于吃完了晚饭，老妈端出两三个盛满菜的盆子，端出满簸箕枣馒头，拿出了很多碗和筷子。看着她一趟趟往外拿东西，我坐在旁边想给她帮忙，她笑着说：“没关系，你不方便，我都熟了，年年都是这样。” 

“晓松，你快来帮忙。”我高声叫着晓松。

“好的，我就来。”我看出他躲的远远的，不愿意过来。

“别喊他们了，他们都不帮我，也习惯了。老人过年都这么上供，我也这么做。”老妈边往碗里夹菜，边笑着说。

“他们不帮忙你自己要弄多长时间？我给你帮忙，你说，你盛好的要放到那，我去放。” 老妈耐心的装碗，每个碗里都放上不同的菜，还要放上馒头，她端起碗往外走，我笑着端起两个碗跟着她去放。

晓松过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过来，也端起碗和我们一起摆放，老爸始终在做自己的事。

我们准备睡觉的时候，我问晓松：“你们怎么都不帮老妈准备过年上供呢？”

“你上学出来的人也这么迷信？我不迷信，老爸也不迷信，我们都不希望老妈做这些，所以我们不帮忙。”晓松振振有词的说。

“你觉得不给帮忙端碗就是无神论者？就是高尚？其实老妈一个人做这些，太累了，你帮忙是为了让老妈轻松一些，不是迷信不迷信的问题。老妈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你想想老妈为什么这么做呀？”我问他。

“我不知道老妈为什么这样做。感觉心里很别扭就不想帮忙，没想那么多。”晓松若有所思的说。

“我觉得老人过年上供是一种心灵寄托，老妈不识字，她这样做，感觉心里有些安慰吧，我们应该帮帮她，别让她太累了……”我和晓松说着。

睡意渐渐袭来，不知不觉一年就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