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小山坡上,看着天空的那一轮圆月,听说圆月象征着事情的圆满、亲人的团圆。不知道不远处那间土房子的喧嚣是不是一种团圆呢?
只不过家人亲戚团聚一堂的原因是因为灵房里躺着的那个人。那个人是我的爷爷、奶奶的丈夫、还有他们的父亲。
可是,奶奶啊!您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您们的孩子您的后孙们终于从四面八方齐聚一堂了,但现在的你可一点都没有当初念叨这个愿望的快乐了。
哀乐一直在山间回荡着,那听不懂的梵语像是在送走爷爷依依不舍的灵魂,和轻柔的抚摸着我们这些活着的人的心。
土房子散发着昏暗的灯光,门前零零散散的坐了一些人。他们互相低语着,像是在诉说多年不见的情意,看起来颇有岁月静好的感觉,反而觉得那些人头上白色的孝布显得不合时宜了。
但若你走进人群中,必然能感觉到岁月静好下那压抑的暗涌。似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担心一不小心情绪就汹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听老人说“爷爷走的日子不好,所以我们作为后辈不可以哭丧,否则三年内会犯重丧”。虽说人走了,是件让人悲痛的事情,但活着的人也不愿这种悲痛的事再发生一次。
老人的话当然有封建迷信的成分在,但在我们这偏僻农村存在封建迷信是在所难免的事。何况这还关乎到另一条人命,大家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清棺了~”嘹亮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寂静,大家都起身向灵房内走去,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替代了刚才的低语声。
大家都沉默不语,等着两个壮汉把棺材盖打开放置一旁后,很有秩序的一个跟着一个围绕的棺材绕圈。一圈~两圈~三圈~,所有人都走的很轻很慢,似乎是怕打扰了里面睡着那个人,也或许是想在有限的圈数里多看一会那个睡着的人。
可时间终归会流逝,那黑压压的棺材盖终归还是一点点的遮住爷爷的脸庞。遮住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一声闷哼,大概是有人差点忍不住但又努力克制住了吧。
所有人低下头往门外走去,不敢互相对视,生怕看见对方努力憋泪导致泛红的眼眶。大家都在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没人再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时不时响起的吸鼻声音。哀乐依旧在山间回荡,但莫名的觉得伤感了许多。
不知不觉天已破晓了,月亮早已经躲在了山后,新的一天到来了,新的生活也要到来了,大家又要打起精神送爷爷最后一程,然后又要互相道别,散落天涯了。
什么时候会再次重聚呢?是下次满月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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