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时有个习惯——喜欢左右脚交替沿着操场最外圈跑道的白线走。如果老师评讲后自己还是无法理解文综答案,晚饭后就会郁闷地边听歌边走。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踩在白线上,也许是因为准确。虽然数学题的答案也很确定,但我还是更愿意压白线。耳机里陈绮贞唱:“我这么孤独难以预料,我想我是我会慢慢疯掉”。那时矫情地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但是作文里不这样写,我写:“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我们不应该把自己与外界隔绝起来。”
想着大学会很美好,但是上大学后,我又有了新的烦恼。以前当然知道自己并不完美,但好像仅仅局限于“原来我不适合学物理”云云。而长相、特长,这些在那时看来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上大学后却都变得清晰明确且沉甸甸。而我也越发对自己感到困惑,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场又一场的面试中,我反复地自我介绍,到后来索性以“一个平平无奇之人”草草概括 。要用几个词准确描述自己,实在太难。斟酌之下,说自己喜欢阅读,实际上两个月来看完的书不超过三本;说自己练过书法,时态却是过去时。
但有一个爱好我说得特别真诚。我喜欢看日本少女漫改电影,陪着不同演员看了很多场烟火大会。因为结局都八九不离十,无非是男女主相遇和产生误会的方式不同。可我看得特别开心。因为无论是一腔孤勇的告白也好,中二十足的宣誓也罢,我实在嘲笑不了那些“傻白甜”女主,她们有着我没有的勇气,而我发自内心地羡慕她们。
我也喜欢一个男生,不是同班。但是梦里什么都可能发生,我和他居然在同一场谢师宴。举起装满汽水的玻璃杯,赶在所有缓缓上升的气泡破灭之前,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毕业快乐”。对,是“毕业快乐”,不是另外四个字。这是梦里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原来我最确定的事是——我缺乏勇气。
我安慰自己:如果野心人尽皆知,它就永远也不能实现了。可谁又会在乎你的野心是什么?也记不得多少次在大学课堂上想回答问题却不敢举手,心里想着下一个好了。却又在老师指着刚站起来的同学说:“由于时间关系,这位同学就是最后一个。”时松一口气,安慰自己:我不是没有想法,也并非不想举手。老师说了,时间不够。
这个校园有时很大,和某些人的交际是一期一会。最初自以为是地认为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最孤独,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其实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孤独,无人理解。而差别或许在于谁更能接受孤独而已。心理课上大家都这样写。没什么特别的,全世界都孤独。 漫漫长路,大家一起走,不一定要交心。
觉得自己的朋友数量已经足够,没什么必要去结交其他人。后来才发现不对,朋友哪能用数量来判断。很多时候,你甚至不知道成为朋友也可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在很多很多人中,你也想过要放弃寻找,或者宁愿闭着眼睛走路,不看四周,但有些人就是莫名奇妙会走进你的心里。
与其说是没有勇气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倒不如说是害怕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孤独,非常渴望朋友一样。所以宁愿缩在壳中,把自己封闭起来。
军训时隔壁方阵有个女生口号喊得特别大声,教官在全连表扬她。每次她一喊,就会有女生被“吓到”。而我躲在“背后”,匿名关心她:“多喝水,注意保护嗓子。”
我以为自己只要做认认真真羡慕,歌颂勇者的人就好,却不曾想过我也可以成为勇者。
有人说:人应该安分一点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想都不要去想。可究竟什么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又该如何判断?总得尝试后才会知道安分守己,随遇而安和内里的不追求,对失败的恐惧之间的界限。
电影《蜂蜜与四叶草》中我最喜欢的一段就是,最终鼓起勇气的裕太全力踩着脚踏车,身后出现刺眼的白光。
在广大,路灯亮起、图书馆声控灯紧接着我的脚步声亮起、踩着落叶发出脆脆的声音的时候,我的勇气都攒起来一些,我似乎成为了世界的主角。
原来我过分地渴望“准确”,但事实上很多东西本就没有答案一说,更别提“标准”或“唯一”。不是每条路都有既定的白线,也许准确与否并不重要,当我满怀勇气,我会找到我的“准确”。
身后万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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