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神的心儿痴狂,
爱神的翅膀金黄;
爱神施展的春天里,
一切都迷了心窍:
山川河流间 ,
野生的,年轻的生命,
大地上长出来的生命,
阳光中呼吸的生命;
是啊,还有人类,
塞普鲁斯女神,
唯有你至高无上!
这是英国作家高尔斯华绥的中篇小说《苹果树》里的一首诗,是美,但凄怆,正如那哀唱说的:这苹果树,这歌唱,这金黄。
约翰·高尔斯华绥(1867-1933),英国小说家、剧作家。20世纪初期英国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作家。代表作品有《福尔赛世家》三部曲(《有产业的人》《骑虎》《出租》)和《现代喜剧》三部曲(《白猿》《银匙》《天鹅曲》)。1932年荣膺该年度诺贝尔文学奖。
小说写一个痴心女子被负心男子所弃绝的故事。作家先把读者带到了一个美丽而浪漫的地方----满山皆为落叶松和山毛榉的山坡。那是主人公阿瑟斯特与他的妻子斯姮拉,况且这一地方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在这里,纪念一个诗人及他妻子的银婚,可谓具有诗情画意了。在其妻画素描前,他在那个曾经相识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座坟,诗人心中以为死在那里很美,可受路人的吊念和独享辽阔天空。然而,作家并非肆意地去描写这个结婚二十五周年后的银婚如何喜悦与兴奋,而是笔锋陡然一转,将我们带到了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的初恋。他沉浸在他的回忆中----那时他还年轻,是个父母己死,虽没有定下工作,却是一个有收入的大学生。在一次徒步旅行中,投宿一个农场,因为其膝盖肿而不能赶路,于是在修养的时日里,他认识了乡下姑娘曼吉。她朴素但美丽,他们在美丽的夜色中,洁白的苹果树下,完成了他们最美的爱的盟誓。浅薄的男人,惯于许下诺言,阿瑟斯特并不例外。他自己在追求爱情时,说他要去城里银行取钱,为她买衣服,要娶她……美丽而单纯如苹果花的曼吉,在他去城里取钱久久不回时,就去了那个城市,希望找到他。可是,他在曼吉踉跄街头,失落张望时,他将和他到城里偶逢的友人的妹妹斯姮拉去一个城堡玩。他的良心并没有泯灭,他立即想走到曼吉面前,重新获得她的爱情,可他又不觉爱上了有大家闺秀风度的斯姮拉。他在犹豫中并没有走近曼吉,于是,曼吉消失在人群中。从此,他们曾爱过,这却是最后的分手。之后,他回到了现实中,在那个山谷上,他遇到了一个老年人吉姆,向他打听他美意过坟中躺下的那个人的故事。听完故事,不难想象,这是曼吉寻找阿斯特未遂之后的归宿。因为她为爱情痴迷而颠倒,只有殉身了。
粗朴、天真却美丽的乡下姑娘曼吉,占有了阿瑟斯特的心时,他就倾心爱恋曼吉;文雅标致的斯姮拉占有了他心,他就娶她为妻。他显得那样轻浮,可这正是当时资产阶级漫游骑士的时代,从不考虑爱情的价值,而是考虑爱情的虚荣和伪饰----门当户对、金钱地位……一场恼人的悲剧,两起甜蜜的爱情,三颗失意的心,这之中,阿瑟斯特的性格之复杂,他从恋恋不舍到遗弃曼吉,又在极力顺从和接近的情况下疏远了妻子。他得知曼吉殉情之后,既不漠然,也不幡然悔悟,只是若有所失,心绪不宁。他不同于《城市姑娘》里有意玩弄女性,毫无悔过之意和羞耻之心的格朗特,也不同于《复活》里对自己罪过彻悟,以基督殉道精神去拯救情人的赫留朵夫。他在文学长廊的人物刻画中,性格因其丰满灿烂,可占一席之地,可在追求爱情忠贞的这一范围,并不显得很高尚。
单纯的美丽的苹果花在开放,美丽的姑娘却为了爱情的身,凉意不必说,况且,言说总不及意。似曾相识的地方,一个结婚二十五周年的男人还在怀念他的初恋,可见他的心,其妻是否能真正占有。得到的未必是美,失去的却永远是凄婉的美丽的笑容!作家并未写出的东西,容量和意蕴,又何其地深远。作家的鞭笞力也很强烈,他直接地指出了许多平庸的爱情,是因为黄金的成分太重,一些最高贵的爱情,却因人的虚荣与伪装而轻易地流逝了。
苹果花,苹果花,一个美丽的女子悄然泯逝,为其哭的人,却不是他真心爱恋的男人!那男人忘了她纯洁的热吻和心灵,这又何其悲哉!
苹果花,苹果花,一个并不很有事业建树(作家没有提起)的男人,看见了曾经心爱的人被土埋葬,是否看见了自己的灵魂早就是枯死的,该埋葬的?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