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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立东(加拿大)著 长篇小说《苦楚至暂》 Momentary T

倪立东(加拿大)著 长篇小说《苦楚至暂》 Momentary T

作者: 喜乐油 | 来源:发表于2018-08-09 23:12 被阅读32次

倪立东(加拿大)著 长篇小说《苦楚至暂》 Momentary Troubles

第05章

新祸接踵至

连载04

她沉思片刻,心中默祷,转过身来,见眼前这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容貌与徐永道神似,不由得一阵激动,她定睛凝视着他。

“觉得我似曾相识,是吗?”他问。

“几个月前,在上海法租界,重生堂教堂里,颜小姐和日本女军医小野洋子,一起救过我的命。” 他说。

她看着他,回忆着她与小野洋子救过的那人的相貌,不敢肯定,心中疑惑,怕是有诈。

港九地方,鱼龙混杂,敌我难辨。

她微笑着,不言不语,心想:“怎么证实他,就是那人呢?”

他看出她的疑惑,说:“颜小姐,您救过的人,他就是我,陈本夫。那天,我化装成中年人。现在,我变年轻,您不敢认。您当时和小野洋子说英语,我听得懂。”

她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的声音,才觉得就是他。

眼神不撒谎,声音也不会。

他说了几句当时她和洋子用英语说的话,她才确信他是陈本夫。

“陈先生,您怎么在这里,伤全好了吗?” 她问。

“多谢颜小姐搭救,伤口愈合的很好。您问我为何在此?是这样的,英美已对日宣战,你的神,差我来这里搭救你,为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说,语气带着顽皮。

她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在调侃。

“他是特工,怎么会告诉我,他在这里干什么。”她心想。

“颜小姐,这里已不安全,日军很快打过来,您必须尽快离开。我帮您去上海,或者重庆,您想去哪里?”他说着,语速很快。

“我是来处理被香港海关扣押的药品,但不能回上海了,昨晚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先不要回上海,暂且在外避一避。来电话的人说,救主我搭荷兰客轮宝树云号,离开上海几小时后,七十六号特工到英怡大药房找我,说我涉嫌为八路军提供药品。”她说。

“颜小姐,时间紧迫,不容犹豫,上海肯定回不去了。我派人送您去重庆,我也要回重庆。您到重庆后,我能照应您。”他说。

“我的哥哥姐姐和堂兄,也在重庆做事。”她说。

“就这么定了。您先回房,收拾东西,今晚黄昏前后,我派人去房间接您。您住几号房间?”陈本夫说。

“333号。”她说。

“来接您的,名叫阿福,二十多岁,说是您雇的脚夫。记住暗号,阿福说:法租界,您就答:重生堂。”他说。

“记住了,陈先生。”她说。

  陈本夫说完,就匆匆离去。

他回去安排在港九洪帮卧底的军统特工阿福,让他送颜宝惠逃离九龙。他深知,炮声一响,秩序必乱,没等日军打劫强奸,新界、九龙和香港的大小地头蛇,就会开始在街头巷尾抢占地盘,打家劫舍,强奸民女,因港英巡警停止日常巡街,印证那句话:最糟糕的政府,也好过无政府。

阿福背着行李,让颜宝惠抓紧他的手臂,带她挤在逃难的人群里。陈本夫让阿福带一个不起眼的深色铺盖卷,把颜宝惠的棕色牛皮旅行箱,严严包在铺盖卷里,捆结实了。

她的手提包放在旅行箱里,大部分法币都缝在内衣裤和鞋底里,十几块银元和少量法币,放在手提包。

陈本夫还让阿福带一大包烤烧饼和米饼当干粮,打包在铺盖卷。

从九龙逃难的人,有很多好不容易刚从重庆来香港避难,原想逃离重庆,希冀在香港躲避日军对陪都的无差别轰炸。

不料,他们前脚来香港,日军后脚就跟来了。

颜宝惠已换上农妇装和鞋。

她抓紧阿福的手臂,边走边想这两天突如其来的不测,感觉人生在世,真是一场无尽头的苦难,无论如何洁身自爱,也无法阻挡从天而降的恶人的攻击。

她不确定,直接能否安全抵达重庆。

心里正愁烦,她想起徐永道时在世时常告诫她的话:“惠,假如战争爆发,你不能怕,记住箴言二十四章十节:你在患难之日若胆怯,你的力量就微小。无论遇到什么,刚强壮胆,就能度过难关。” 

她壮胆对自己说:“颜宝惠,主必救你脱离诸般的凶恶。”

同时,她心里迫切祷告:“主啊,我一切的事都交在你手里,求你救我,脱离仇敌和那要害我的人。”

她心里清楚,若非陈本夫派阿福护送,单身年轻女子很难独自逃出九龙。即便逃脱,也很难闯过广东广西日军沦陷区,平安抵达重庆。

陈本夫派来护送她的阿福是他最忠诚的下属。

就在阿福护送颜宝惠乘小船离开九龙第二天,九龙尖沙咀一带的商铺,银行,民宅,还有存放码头货物的九龙仓,被地痞歹徒洗劫一空,顺带强奸民女,杀入放火,与日军行为无异。

英怡大药房被海关扣押的那批美国进口的磺胺药也被打劫殆尽。

阿福和颜宝惠经水路,到广东三水,搭木炭车过关卡,日军哨兵觉得,她的农妇衣着,与她的气质神态,出入甚大,身份可疑,就扣留了她和阿福。

急难中,她祷告,心中有了平安。

她神色淡定,举止从容,用流利的日语敬语,对哨兵说:“先生,我有要事,必须面见你们的长官。”

哨兵被她的气度镇住,把她带到宪兵队长面前,她先用日语敬语和队长打招呼,然后,语气沉稳,压低声音,说:“队长先生,我身负特殊使命,请放我和我的脚夫通行。”

队长一愣,问:“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身份?”

颜宝惠说:“有证据也不能随身带,我想队长先生能理解。”

“上海陆军医院小野洋子军医是我密友。不幸的是,她的新婚丈夫小野武雄大佐,几年前在大场为天皇尽忠了。”颜宝惠说。

军官听见小野武雄大佐,露出伤感表情,说:“我的哥哥是小野武雄大佐夫人,小野洋子的朋友。我知道洋子的事,她太可怜了。”

颜宝惠心里说:“多少中国女人的丈夫,被你们这些残忍的日军杀死,多少中国女人被你们糟蹋,你们觉得失去丈夫的日本女人可怜,难道不觉得中国女人更可怜吗?”

她隐忍着内心的悲愤,平静地说:“队长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洋子是信耶稣的女人,主耶稣能给她力量,勇敢活下去。”

日军宪兵队长听了她用流利日语,说措辞得体的话,仔细打量这位身着农妇装的年轻中国女人,从她的谈吐举止,还有她冷峻威严又镇定的眼神判断,她受过的不是一般的教育。况且,她自称是小野洋子的朋友,看来这女人的背景,实在是非同寻常。他思忖片刻,说:“我是山口修身少佐,我欣赏你这类有勇气、有智慧的女子,我可以派人,送你们一程。”

“多谢山口少佐,不必了。我认识东京的药学博士,山口善吾大佐。山口少佐认识他吗?”

她委婉拒绝这位宪兵队长说要派人送他们,便急中生智,提到山口善吾,她只是随口一说,因为姓山口的日本人很多,眼前的山口少佐,不一定认识山口善吾。

不料,宪兵队长惊喜地说:“女士认识我哥哥?”

“山口善吾大佐,他是您的哥哥?”她问。

“正是。”军官回答,心想:“看来,这名女子,真非一般,她认识几位日本军方人士,还有我哥哥,放她走吧。”

   她和阿福,侥幸逃出日军关卡后,阿福带她从九龙,经水路和陆路,绕过日军据点,走两个多月,才到肇庆。

她从未走过这么长的路,又因劳累虚弱,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只能等身体康复,才开始广西之旅。

一个月后,他们到达桂林。

阿福通过桂林军统机构,设法为她买到一张去重庆的平价机票。

为等机票,她在桂林又住一个多月旅馆,几乎用尽随身带的法币。

阿福为她办妥机票的事,就从桂林返回沦陷的香港,履行他在那里的使命。

从九龙到桂林,一路沉默寡言的他,临别前说:“颜小姐,我敬佩您在日本宪兵面前的勇气和胆识。”

“阿福,当时我心里很害怕,一直在祷告,求主给我勇气智慧应对日军。”颜宝惠说。

她说话时,阿福用仰慕和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阿福,这只手表,给你做纪念,聊表谢意。见到陈先生,请代为转达,说我很感激他的搭救。”她说着,取下手表。

阿福不要,说:“此行乃奉长官之命,颜小姐平安到重庆,就是给我的最好纪念。”说完,就走了。

她从心里感激阿福,从心里感激派阿福护送她的那位陈本夫。

恍惚间,她觉得,陈本夫宛若徐永道化成的天使,不早不晚,恰在危难之际,来搭救她。

望着阿福的背影,她默默为他祷告,也为留在香港执行任务的陈本夫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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