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志 | 我曾经三次伤害了她！

人物志 | 我曾经三次伤害了她！

一家有四口，四口常分离。

妈有俩儿子，现在都不在她身边。像当前很多家庭一样，妈在家守着，儿在外拼着。

妈从不当着别人面夸自己的儿子，但她心里知道，她这两个儿子和别人家孩子比起来，一点也不差。

大儿从小就懂事听话，学习也好，除了刚出生时全身发青输了几天氧气外，就再也没有闹过什么大灾大病，不怎么让妈操心；小儿从小就是倔脾气，挨打也不讨饶，颇有些“宁死不屈”的悲壮意味，而且小儿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发烧咳嗽，有时候夜里小儿害病不睡觉，妈就把他抱在怀里一直坐到天亮，妈说她现在腰疼可能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小时候妈为儿操心受累，含辛茹苦，长大后妈未曾改变，依然爱儿如初。

妈什么肉都不吃，却总会在儿回家团聚的时候，从超市里买很多猪肉鱼肉鸡肉，给儿做几顿好吃的。小儿爱吃火腿肠，妈就给他买肠，大儿爱吃家常饼，妈就给他烙饼，做饭前总会问上一句“你们今天想吃啥？”。其实妈不知道的是，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是妈做的，就算高粱饼玉米馍，也都好吃。

妈的厨艺不是天生的，是为家而生的，是为儿而生的，是为爱而生的。

2

那年，儿要到千里之外的地方上大学，走的那天是晚上十点半，妈和亲戚们把送儿上了火车，他们站在窗外，离别的情愫让亲戚们泪眼婆娑，而妈却一言未发，事后亲戚们都说妈铁石心肠。可谁又知道在临行前的那个晚上，妈辗转反侧，一遍遍嘱咐儿“在学校千万别冻着饿着，多吃点肉，别怕花钱”呢？

                                 

只有儿知道，只有儿记得，妈不是铁石心肠，而是她选择把泪流进心里，不愿让儿看见，更不愿让儿担心。

西行的列车缓缓开动，幽黄孤寂的灯光映照着那个夜晚离别的车站。儿望着妈渐行渐远的身影，听着吴奇隆那首《祝你一路顺风》，当吟唱到“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时，儿瞬间泪流满面。

龙应台在《目送》中说“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是的，妈也把三分之一的爱给了儿，儿带着妈浓浓的爱与牵挂，奔向了远方。

3

在儿的印象中，妈曾经因为他受过三次伤害，每当儿想起这些伤害，都悔不应该。

暴雨天的山谷

夏天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雨也是说来就来，而且那天的雨，下的特别大。

退耕还林后很多地方都不让放养家畜了，只能割草喂养或牵着让它们在山谷间吃野草。妈中午吃完饭牵牛出发时，天气还好，可没过多长时间，天空就乌云密布，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开始落下，倏忽又成了连成线的珠子，电闪雷鸣中，远山也变得弄模糊了。

妈走的时候带雨具了吗？下雨天妈一个人在山谷间放牛应该会很害怕吧？

雨势稍小了些，儿穿上水鞋，带上雨伞，像大山深处走去。因为不知道妈的哪个位置，儿只能边走边喊，利用山里的回声寻找妈的踪迹。妈听见了儿的喊声，并寻着喊声把牛赶出了山谷。

妈虽然穿着雨衣，但浑身都已经湿透，裤子上沾满了泥，妈说打雷下雨地滑，牛不老实，不小心摔了一跤。儿说“妈，你受苦了”，妈说“苦倒是不苦，就是打雷打闪的，怪吓人的。”

看了妈的样子，想到妈一个人大雨天在山谷间放牛，儿的鼻子就泛酸。

夏天为什么会下雨？可能你会说这是自然现象，但对儿来讲，那是心疼的眼泪。

手臂上的伤疤

家里养了一头老黄牛，妈既是牛的主人，也是牛的保姆。

             

无论冬夏，养牛人免不了需要用铡刀来铡草喂牛。

那天傍晚草棚下，像往常一样，妈蹲着用手往铡刀下送草，儿用铡刀铡草。唯一不同的是，那天小儿也在旁边。

大儿一边铡草一边和弟弟嬉闹，妈怕出危险，叮嘱很多次要专心干活，但大儿并没有听进去。

铡刀槽里填满了碎草，妈去清理，大儿以为妈还在送草，就顺势按下了铡刀，只听妈“啊”的一声惨叫，铡刀已经陷进妈的手臂里面，血瞬间就从伤口流了出来。邻居听见惨叫，赶紧用布包住妈的伤口奔向诊所。

大儿呆若木鸡地站在草屋下，看着地上一滴滴的鲜血，脑里一片空白，狠狠地抽着自己耳光……

妈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刀疤，那是儿现在一看就后怕的印记。每当想起那件事，都庆幸当时没有再用力，否则妈的手臂就不单单是伤疤了，对儿来说，那将是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和不可饶恕的罪过！

牛蹄下的挣扎

牛也有感情，牛也懂感恩，你信吗？

                   

妈那天发烧，给牛饮完水后，让儿把牛赶到邻居家的牛群里去，由邻居值班放牛。但儿正被屋里一部好看的动画片吸引，并没有搭理妈。妈唤了几声后，依然没有搭理。于是妈生气了，打算自己赶牛去。

不巧，牛的缰绳落在了地上，妈正好踩在缰绳上滑倒在牛蹄之下。近千斤重的牛如果踩在妈的身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也许老牛感恩妈的照顾，可能记住了主人的好，它抬起蹄子从妈的身体上迈了过去，自己出门找牛群去了。大儿在屋里看到外面的情况后，急忙冲了出去把妈服了起来。

妈吓得够呛，但还在气头，执意要去赶牛，但儿坚决不让，乖乖地去赶牛了……

牛在家七八年，有时不用人赶，自己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喝完水自己就能进圈里。老牛是有情的，记得它被牛贩子拽上卡车的那天，也许它会想念这里的一切，也可能预料到自己即将面对屠刀的命运，悲惨的哞哞声响彻街道······

但人更有情，那个时候，照顾牛那么多年的妈，在屋里嘤嘤的哭……

4

儿在外面摸爬滚打，伤痕累累时，是妈，用关切的目光，为儿的梦想疗伤；

当儿在历经风尘劳顿，到达新的起点时，是妈，用会心的微笑，为儿的理想鼓掌；

那目光无语，却充满慈爱，那微笑无声，却饱含力量！

新闻摄影家焦波，用30年时间，用12000多张照片留住了自己的爹娘。

希望我们的大脑相机，也能在想起爹娘的时候，洗印出一张张鲜活的片段。

祝天下母亲，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