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今天是农历八月二十八日，父亲的冥寿。

父亲离去已二十一年，这是我确切记得父亲生日为数不多的一次。曾在二零零九年父亲生日之际专门写了一篇怀念父亲的文章，也是唯一一篇写于父亲生日当天的。

当时开头写了这么一段:“父亲离开我已整整九年有余，这么多年来，我时有想起父亲，但总是会忘记他的生日。今天看了日历，才猛然想起是父亲的生日。很想为父亲写点什么，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想做而没有做的事。在父亲生日的今天，我的思绪再次翻腾，往事一幕幕都那么清晰的浮在眼前，充满感动和心酸。谨以此文献给我那九泉之下的父亲，愿他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抚，也愿他的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家人平安幸福。”

如今又过去十二年之久，再次记起父亲生日，又是怎样的情形呢？

之前在外，想起时，最多只是打个电话给母亲，好让母亲知道我是惦记父亲的。近几年在家，也不一定在父亲生日的时候会回去陪着母亲一起祭祀父亲。某次回家，提起往事，听到母亲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你父亲的身后事，有我在，祭祀是少不了的，只是等我百年后，你们姐妹还会回来祭祀吗？”母亲说完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这话和叹息声便在我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迹，只是那一刻，我很心酸，却无言安慰母亲。

去年国庆时，母亲去了妹妹那帮带孩子，不久后的14日就是父亲的生日，但那天我并没想起，就算想起，也会因事不得回去祭祀。过后和母亲说起时，母亲表示理解。

今年父亲的生日刚好在国庆假期，我便想着要回去祭祀一下。于是独自去了镇上买了些水果和菜，鞭炮纸钱类，再给母亲打了电话，说起回去一事，母亲自是高兴，说她不在家，炊具都是收好的，做饭菜用的料啥都没有，很麻烦，你就供些水果好了。我说我会准备好，回去把炊具拿出清洗一下就好。母亲一并嘱咐了要我对父亲说些什么。

因为坐车不方便，我是早上7点多点从家里出发，走路快四十分钟到学校附近，在舅舅那借了他的电动车再去镇上买东西的。等回到母亲家时已是11点多。

一邻居见我回来，热心地帮着拿东西，我想起原本是要在舅舅家带点米来的，结果忘了，邻居便要我在她家拿点米。并说我母亲不在家，还记着父亲的生日，回来祭祀，真是难得。我要她进屋吃西瓜，她说要我忙，她也要回去做饭了。也是，家里久不住人，满是灰尘，进来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我先擦洗了准备祭祀用的桌凳，找了一个盘子，切了几片西瓜，剥了几瓣柚子，拿了几根香蕉，还有几个月饼摆在盘子里。点了蜡烛，放了鞭炮，就此请父亲和其他先人回来享用，说了妈妈不在家，我回来祭祀之类母亲嘱托我说的那些话。

站在桌边，看着这几样平常的东西，内心也在和父亲默默说着话。父亲啊，您在世时，曾经种过西瓜卖钱供我上学，那学费全是您用辛苦的劳力，凭着肩挑脚走换来的。想着您一大早挑着重担，不计路途遥远，走去各个集市，又头顶烈日卖东西，无不心酸感动。现在天气还是高温大热，但本地已没有西瓜了，卖的都是外地来的瓜，我买的是小瓜，皮薄水分多，父亲您就吃些西瓜解解渴吧，不知是不是从前您吃的味道？

柚子和香蕉，您是难得吃到的。印象中柚子是没有见过的。自家屋后，有别人家的一棵大橙子树，柚子就和橙子结的果差不多形状大小。橙子吃起来有苦味，一般都是拿来熬橙子糖吃。现在本地好像已见不到橙子树了，取而代之的是柚子树。我想，柚子应是橙子的改良品种吧。它吃起来是甜的，有些带点酸，这时正是吃柚子的时候。柚子有红心和白心几种颜色，这个是红心的，也是外地有名的品种，父亲，您没吃过，尝尝吧。

至于香蕉，记得有一次您外出广东打山工回来，就买了这种黄色的吃起来又香甜又软糯的东西接我和妹妹，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香蕉。感受到您千里迢迢带回的不只是香蕉，还有满满的父爱。现在，您也尝尝女儿特意为您买的香蕉吧。

从前，您吃的月饼只有五仁味的，现在月饼的口味很多，有水果、蛋黄、莲蓉等多种味道，您都没吃过。已是中午时分，您一定是饿了吧，那就先吃月饼充充饥。对了，月饼和柚子还是我学校发的中秋节礼品。现在吃的东西太丰盛，我们都不怎么喜欢吃月饼了，所以发的一盒六个月饼只吃了一半。一箱柚子也是特意留了两个等您的大外孙国庆回来吃的。这不，一并带来想让您尝尝。

“爸爸，我现在去准备饭菜，您们慢慢享用吧。”在桌旁静默了一会，我开囗说道。

在妈妈说的放东西的柜子里找到了电饭锅和电炒锅，重新清洗一遍，从邻居那里舀了两杯米，淘了米做饭。拿出买的肉、鱼、水豆腐、辣椒开始做菜。一直到下午二点，才做好三个菜端上桌，把果盘撤到一边去。

这菜现在也是家常菜，可是父亲在的时候，家里大多都是吃的坛子里的咸菜，比如夏天有豆角时就晒干豆角，冬天有罗卜时就晒罗卜干，晒好放在坛子里伴上一些剁辣椒或霉豆豉。平常没菜就吃这些，都是自家种的蔬菜，母亲把它们再加工，可以不受季节的影响，吃得很久。

家里实在是没有多的钱买菜吃，平时就是水豆腐都是很少吃的，更别说肉和鱼了，大概一个月难得吃一次吧。我不由得想起读初中时，有段时间，中午是在外婆家吃饭，外婆每天都会买上一块钱的水豆腐做菜，外婆做的水豆腐很好吃，能每天吃到水豆腐，比起自己家就是好，而这就成了我后来很喜欢去外婆家的原因，也是一段难忘的关于外婆的回忆。

没有酒和饮料，直接盛了三碗饭放好，跟父亲和先人说请吃饭，并烧了点纸钱。就这样，简单地祭祀了一下。本来是准备晚餐也要祭祀的，但想着中餐吃得迟，等会还要回去，再做饭菜怕是会很晚，就没祭祀了。

把剩下的饭和米给了邻居，也拿了半边西瓜和柚子去。剩菜打包自己带回吃，又把锅，碗全部清洗好归位。把买来的钱纸全部烧了，放了一挂鞭炮送父亲走，自己随后也离开了。

把电动车还给舅舅，拿剩下的水果给舅舅的儿子即我的小弟弟吃。舅舅还担心我要走路回去，还好我的单车放在学校，就骑单车回去。到家时，已是六点。

母亲和我说，我尽了女儿的孝心；妹妹和我说，姐姐，你一人忙前忙后，辛苦了。我很知足，一切都是值得的，也是应当去做的。

回想父亲走过的四十七年人生，大多是苦难的。唯其如此，在现今的好年代里，我才更为父亲感到悲伤，也为自己不能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而伤怀。如果父亲还在，我想现在家里应是建了新房，过上了好的生活。

今天，再次想起父亲，写下这些文字，以示缅怀。

                                                      2021.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