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璇
1
冬日里，每周末回楼上浇花，骑自行车往返需要一个小时。夏日里，人也懒了，两周回去一次。转眼到了秋天，才想起好久没回去了！
于是乘着秋雨似有若无的飘渺，赶紧去浇花。一路上各种祈祷：苍天保佑，一定见到她们百草争鸣，百花齐放，切莫花枯叶落，伤心断肠！
推开门径直奔向阳台，兰花苍白无力的叶子趴在花盆外垂头丧气，绿萝的藤蔓软软地伏在窗台奄奄一息；芦荟根部原本肥厚的叶片枯黄成窄窄的纸片，手指一捏，只有干巴巴两层皮。
只有那盆君子兰，虽褪去深绿，浅绿偏鹅黄，新生的叶子也严重营养不良，但仍刚直不阿地依然挺立。
我差点抛洒热泪，鼻子一酸，抱着盆去接水。然后拿起杯子，依次给她们灌水。
怎一个惭愧了得？简直是内疚不已啊！
这些花儿，搬家时，没舍得让搬家公司搬，怕他们不小心摔了，都是自己用自行车带过来，一盆盆搬上楼的。小的轻巧的兰花绿萝用车筐，大的君子兰用袋子装好，绑在车上，一步步推过来的。
兰花和绿萝有好几盆，想着摆不了这么多，但环顾左右，难以取舍，都是跟本宫苦度寒窑十八载（有点夸张哈），朝夕相处一路走来，好不容易移驾新闺，怎忍心厚此薄彼，抛下其一呢？这才是本宫完整的后花园啊。
直到窗台的水溢出，才停手。
什么时候与花结缘的呢？小时四个月被母亲寄养在外婆家，外婆裹着的三寸金莲，不堪重负，所以累活重活都是外公和舅舅们做。外婆只负责种植菜园，特别房前屋后，总喜欢侍弄一些花草。那时人多粮少，许多人家院子里见缝插针种上蔬菜，用以果腹。
外公特别疼爱外婆，只要外婆高兴，花花草草种哪里，种多少，全凭外婆一人定夺。外婆的花种有一些是在逃难的路上从各处收集的，有牵牛花，胭脂豆，指甲花，步步高，罂粟。我能记住的只有这几种了，但姹紫嫣红的花朵一直在盛开在我心里，满满的烂漫。
记得有一年外婆和爷爷都住在我家，爷爷是某钢厂退休的，在城里见到的不仅是花，还有园林艺术。于是，在一个初夏的清晨，外婆随机种的花苗被爷爷一圈一圈栽植在菜园里。不仅疏密得当，重要的是图案观赏性增强了，就是占地面积颇为可观。
两位老人相持不下，一个喜欢自然烂漫，一个非要讲究章法。后来母亲大人如何调和的这件事我已不记得了，但那个清晨和未开的花朵却十分清晰。
2
倏忽间自己结婚成家，30多平的两间卧室没有客厅，窗台成了我的花园，赏心悦目之地，也是心灵的放逐牧场。
第一盆请回来的是文竹。在西山公园的门口，三块钱，连盆带花儿。巴掌大的几片翠云纤柔地在脚下浮动，就牵住了我的目光，心也被羁绊得挣扎不已。那时一个月工资300块，百分之一虽数目不大，但对于刚刚有了小家处处用钱的这个时候，我还是觉得奢侈了一些。不管如何，像受了蛊惑，我坚定地把这盆文竹抱回了家。
事实证明，正是这一株翠绿的云，给我带来了幸运，也陪伴了我17年之余。
文竹起初只是一根茎儿，三四片薄薄的纤细的针叶。渐渐地随着它不断长高，根部周围又陆续冒出几根嫩嫩的细茎，每根茎上关节处又生出绿色的云。
那年秋天，文竹格外茂盛，新钻出土的茎直直地向上拔，顶部越来越多细，渐渐变成藤蔓爬上了窗。
初冬的时候，层层翠绿的叶片上，生出白色的点点，星星般缀在上面。过了些时日，白色点点渐渐隆起浑圆。又过了几日，竟开出了花！那些白色点点原来是花苞！
文竹的花乳白，花瓣轻盈纤巧，像乖巧的蝶，散发出清浅的皂香。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叶片上白色的小花叠叠层层，引人驻足流连，心生欢喜。 花儿此起彼伏地开了好几个月，仲夏的时候有些叶片上的花落，结了紫色的小果实！文竹的花只有小拇指的指甲四分之一大小，最大的果实种子比小拇指指甲小了一圈儿。
文竹孕育花蕾到盛开，再到结成果实，历经小一年的时间。而我们家也迎来了新成员。幸运的星星降落人间，小天使来了！
直到搬家时，文竹的花盆几经更换，又大又沉，想着最后再搬。谁知忙乱的那几日没顾上，想起来时去看，她枯萎了。那一天，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里格外难受。从小小的几片云长到枝枝蔓蔓覆上窗子，从几度花开到细碎的枯叶铺满窗台，我终究难辞其咎，没有尽心照顾好它。也许它隐隐知道我怠慢冷落最后舍弃了它！
它懂我，比我更懂它！
3
文竹的生命力非常顽强，还有一种植物生命力也很顽强，只是，它们都没有得到我的尽心呵护。神奇的美丽陨灭于我的错误。
一位同事送给我一根芦荟嫩芽，说插到花盆里培上土浇上水，不用管自己就活。
它果然愈长愈高，不到两年，就已婷婷玉立。惊奇的是，那年冬天，中间直直的茎顶上，鼓起一段红黄隐隐，呼之欲出的花蕾，它竟然会开花！
刚过完春节 ，初春，我想这么大的花并且新芽繁殖又多，不如带回农村老家养。脑子抽搐地想到做到，结果回农村第一晚，天气很冷，头天晚上放在地上的花盆，第二天早上看到芦荟叶子冻得垂下来。一摸，软软的。又抱到炕上，最后还是没抢救回来。真是希望世界上有妙手回春这回事。
恰逢表哥两家来拜年，大家忙着准备午饭，吃饭时我对着炕上的这盆芦荟默默无语。表哥家小侄女问：为啥姑姑不吃饭就盯着花儿看啊？嫂子说：伤心了呗，你看，花儿马上开了，却冻死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那年，我的另一个天使来了又走了。我失去了老天给我的又一个幸福。
许多时候，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想给它最好的环境，最好的归宿，总觉得自己条件不足。其实，它并不挑剔，只想陪在你身边，只是我们太糊涂，舍本逐末或是心入迷途，固执地以自己的方式，轻易地决定了它的未来。我们想给的是富足，但却牺牲了它的命。我们的一意孤行，扼杀了它顽强的生命，也永远失去欣赏它神奇的花开！
后来，过了许久，我以一种赎罪的心理又养起芦荟，只是，再没开过花。
有些生命，本该绽放，我们却剥夺了它昙花一现的奢望。此后，即便你万分呵护与期待，错过的，永不再来。
不是所有决定都可挽回，不是所有错误，都能弥补。
如果所有的生命，能掌握在它们自己手中，多好！
4
北京动物园的草坪上，有几株玉兰树，洁白的花瓣散发香甜。
但第一次看见玉兰花还是在京某医院住院部的楼前。
那天，一夜的电闪雷鸣，暴雨如瀑。辗转反侧中，心刑桎梏。
已知，未知。未知，已知。
有一种困难就是进退维谷。
所有的尽人事，都要交给听天命。
所谓的成功失败，只能由时间检验。
恐惧，期待。期待，恐惧。
其实就是无助。
翌日，雨霁天晴。
上战场前的最后一次恐慌，就是想走出来看看天上的太阳。
但意外地，在楼前，看到几株笔直的玉兰树正在吐着清芬傲然绽放。
一只只生命的蝶，心无旁骛地迎风而立。我耳边想起母亲的话：摊上了，就挺住！
是啊，花有梦，蝶有舞！
挺住！
自此，对玉兰花总有一种魂牵梦萦的眷恋。
回到小城的那个春天，在花鸟鱼市遇到卖树苗的，有葡萄树，有樱桃树，有牡丹，有杜鹃。我一下子被“玉兰”这两个字锁了心。选了两株含苞待放的玉兰树，一棵白色花苞，一棵红色花苞。
还精选了两个特大号花盆，回家掘土植树浇水。
玉兰花真的开了！香甜，高贵，像不沾人间烟火的仙子。
室内空间有限，于是将两盆花移到室外窗下。以为来年一定繁花似锦，花重锦宫城。岂料，夏日的几天阳光热烈，没有及时浇水，花土干裂，最后玉兰树花叶凋零。其实它是先开花，后长的叶子。
以为这一次用了心，结果还是伤了心！
5
虽然在养花路上且战且败，却依旧痴心不改。
后来买过金银花，开了，很香，死了；买过茉莉，白色单瓣，同事送的白色双瓣，还有非洲大茉，花香淡雅，因为盆里沙子多，吸水性不好，时间长忘了浇水，夭折了。
四年前，花心不死。在网上看到卖玫瑰和蔷薇花苗，还有我喜欢的白色香水百合。直接下了几单，花苗到家，我专程去花鸟鱼市买来崭新的花盆，花土。用商家赠送的营养液杀菌药先浸泡，洗涤，杀菌，入盆，培土，施肥，浇水。
栽的时候是冬季，室内有暖气，想着慢慢发芽，春天就可以看到枝繁叶茂了。五株不同颜色花朵的玫瑰蔷薇仿佛在眼前绽放，隐隐溢香，还看到蔷薇花顺着一楼的窗台奋力地向上爬。
特别是百合的球茎，消毒杀菌后在水瓶里养出了芽才移植到盆里的。心想这下肯定万无一失！
美美地等待，春天来了，花儿们先是冒出嫩芽，一两片绿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全军覆没。
一边整理残枝败叶，一边泪落伤心。执著执念苦煞多情人！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一切又成浮云！
只顾悲春伤秋，一不留神，花刺扎了手，血珠窜出，猛一抽手，手背又被刺了几下，没见玫瑰先见血了。
赶紧跑到水龙头下面冲水，暗自思忖，什么时候喜欢玫瑰的呢？
那年的一场无果之恋，两个人在细河畔的长椅上，某君聊起母亲喜欢花，还喜欢戏曲。我小时候是跟外婆听着戏曲和评书长大的，自然也钟爱有嘉。
于是和着某君有板有眼地哼唱《花为媒》选段：
花开四季皆应景
俱是天生地造成
……
爱花的人惜花护花把花养
恨花的人厌花骂花把花伤
牡丹本是花中王
花中的君子压群芳
百花相比无颜色
他却说牡丹虽美花不香
玫瑰花开香又美
他又说玫瑰有刺儿扎的慌
好花哪怕众人讲
经风经雨分外香
大风吹倒了梧桐树
自有旁人论短长
我那时喜欢牡丹，高贵，大气。某君说，其实，我喜欢玫瑰，带刺的。
许是修行不够吧，反反复复地纠结之后终于选择一别两宽，是否各生欢喜，就冷暖自知了。
然而那段青葱岁月里的比肩漫步，还是温馨了黄昏下的杨柳岸。此后经年，君无憾，我无怨。
6
那年几家相约同游世博园，我和另一家女主哲儿把手机数码相机拍到“存储空间不足”。
君子兰，郁金香，玫瑰，百合，还有许许多多。每到一处，推进镜头，从不同角度拍摄这些花儿，远的，近的，含苞待放的，恣意迎风的。拍也拍不够。我还和哲留连花丛，有时见到喜欢的花，惊喜得手舞足蹈，频频引得游人侧目。
几位先生嫌弃我们拉低他们的格调，躲得远远的；孩子们也各自结伴聊天。
柏先生说：下次出门，把家门锁好，别让两个傻子出门。
我家先生：家门哪行，得把精神病院大门锁好。
梅先生在那里旁观大笑。
其实男人和孩子们哪里是来赏花？就是换个地方K酒，换个环境聊天而已。
只有我们女人，用眼用心专注地欣赏，认真地游遍芳丛！
先生常说我对着大自然的景色吃吃傻笑，对着人特严肃，不易亲近，难得人心。我说太平日子我又不想揭竿而起，要人心干嘛？合则来，不合则去！
尽管大言不惭，还是心生戚戚，于是某日对老友碎念：你们是不是感谢我？把你们炼成威武不屈的坚强战士，打不散的革命友谊？
老友豪笑：彼此彼此。
不需要解释的朋友，真好。
不论多长时间没联系，只要接上头，不需寒暄直本主题。无论距离多远，那份亲切萦绕耳畔，心灵无缝衔接。
真的你想我好，我想你好。
最近看《小欢喜》，陶红被女儿和前夫合伙欺骗后，被好友海清拉去做水疗。在海清的一番开解下，心情慢慢纾解的陶红说出一句话：有你这位朋友真好，在我身边觉得挺温暖的。
其实养花也是如此，每天早上起来，看到老朋友一样，心生温暖。
每晚回到家，花香扑面，倍感温馨。
7
许多人养花，不仅为了养眼，美化环境，还为了美好的寓意：发财树，一帆风顺。
搬家时我只将一小盆兰花和白掌（一帆风顺）搬进租室。这白掌养了两三年，只长叶子，不开花，夏末，一天起床拉窗帘，发现一串绿色的颗粒状花序，后面一片欲展还卷的白色花瓣。之后几天又接连开了两支！
我暗自责怪自己心急，花儿，早晚是要开的，只不过早晚而已！
就像有人将生活得失与自然花草相关联一样。觉得最近花草繁盛，生活如意，事业有成，一切顺风顺水。草木凋零暗示自己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趋吉避凶。
与其说花与人，花与环境，花与心境命运，息息相关。莫不如说是境随心转。
心清性朗，精心呵护，静待花开，自有时节。
心情欠佳时的弃置不顾，忙忙碌碌的惯意疏忽，懒懒散散的苟且懈怠。人与花慵懒两不顾，哪里举得清风明月伴花开？
觉得自己打理的是花儿，其实打理的是生活。自己活得精致了，对花儿也格外上心，花儿与生活比翼顺遂。花艺双馨。
自己慵懒懈怠了，生活偏离阳光，心情郁郁寡欢，花儿自然无心青睐。
每年春节回家住上小十天，怕花儿干枯了，上网查有什么好办法。后来在每盆花旁边放一个灌满水的矿泉水瓶，扯几绺布条，布条一头伸进矿泉水瓶底，一头顺到花盆里。竟也真的都郁郁葱葱。
如今自己没离开这座城市，却因疏于浇水而让花儿枯萎，只能说，没有那时用心了。
好好地爱花、爱人、爱己。
8
其实修花剪叶的过程，是修身养性的机会。
细修慢剪中溢出的往事，大刀阔斧中根除的旧疾，擦拭叶片之尘时等待的一个人，花香云影间袅娜升腾的茗馨，熄灯后秋月悬在床头摇动的茉莉馥郁，都点点滴滴浸润在每一寸芳心。
有人喜欢整齐划一，有人钟爱错落有致。
花如其人，那些精明利落的人，养的花儿隽永别致，干净整洁；宽厚博雅的人，养的花雄浑开阔；那些性情温和的人，养的花落落大方；那些不拘小节的人，养的花旁逸斜出，顺其自然。
花儿也教会自己豁达，随遇而安。
每段花陪伴每段生活。有的人陪你一程，匆匆离去；也总有人留在你身边，驻足心里。
深情的陪伴不是时间，而是那段时间里彼此的真挚。
放不下，其实是心太柔软。
每个人都沿着自己事先规划的轨迹前行，恰好，同个时间地点，相遇，只是偶然。
如同行的旅人，从不同的地方来，在某个景点同游一段路，又回到四面八方。
你是人间四月天。
你是人间的，不是我的。
你只是我感怀时读的一首诗。
不相契的人，不纠缠。
都是红尘里打个滚儿就回去的人，有什么大不了？相视一笑泯恩仇吧。再不济，可以视而不见。不给彼此添乱。
若真的念念不忘，也无可厚非。
毕竟同舟共济的那些日子，是你们真实走过的。
正如《前任3》里那句台词：纵此生不见，平安惟愿，若得闲，仍念，歉。
只是，不再打扰。祝：君安，吾好。
有一种感情，你是我的阳光，但我从不让你知道；我是你的阳光，我从不当众炫耀。
如此，安好。
9
花的世界里，有舍有得。自在随缘。
有好恶，无尊卑。
也许自己的不屑一顾是他人的求之不得。
也许他人的信手拈来是自己的跋山涉海。
每年照例在春暖花开的四月去花鸟鱼市。铃兰，风信子，蝴蝶兰，每一株，风情万种，又恨又爱。恨不能贴上脸颊抱在怀里，爱是君子应知为所能为之事。
切不论 精力不足，心无余力。
世界这么大，花儿这么美，不可能每一种都搬回侍养。
每次上下班，特意骑车绕路，穿过人民公园外的花鸟鱼市，欣赏每家店门口绽放的招牌花王，赏心悦目，足矣。
你不能拥有全世界的芬芳，你可能永远追不上新花儿的种类换新，但是岁月的流里，你见证了它的灿烂，它懂得了你的喝彩，慰矣。
暑假送孩子去自习室，发现自习室的一楼外是老师的私家花园。
鸿运当头，郁金香，五彩百合，玫瑰……不胜枚举，梦里那些垂涎已久的花儿都在这里齐齐绽放。
又惊喜又感慨。
也许无法追赶他们的境界。芬芳却惠及我心。也当澄明愉悦。
10
育花儿如育人。
文竹，茎上每一节都有刺，底部三角形，尖上刺如针。
修剪时常被刺的龇牙咧嘴，衣服也刮坏几件，但仍深得我爱。
既贪婪欣赏它的花果，又想它永远如初见时的羞涩，浅浅矮小的几片云。长不大。
孩子们的世界不比花儿间的遥遥相望，相安无事。
《少年派》里林大为劝女儿与伤害过她的朋友小琪冰释前嫌：
仇恨就像是一根刺儿，既能伤害别人，也能伤害自己。
遇到伤害和不公平的时候，最不应该的就是别人丢你一个椰子，你丢回一个榴莲。
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与你不相干的人远离，与你相干的人化解。
遇到问题的时候，要择善固而执之。不能任由自己心里的那个小人作祟，要坚持选择那条，你可能本来不想选择而那却又恰恰是正确的道路。
你会越来越开朗善良开明坚定，久而久之，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11
去年，朋友发来一张照片，一株嫩绿的幼苗栽在花盆里，说是老乡从老家带来特意送的。
我用手机的小程序“识花君”左识右辨，搜出一堆名字，不知叫哪个好。
朋友发过来两个字：荆芥。
并且说上面摘下来的叶子焯水吃了。
可见一盆植物，不仅为了期待花开的静美，还有，那里生长着浓浓的乡情。
“回不去的故乡”。
看到屏幕上敲过来的这行字，不禁泪目。
为什么离开家乡呢？我问。
保家卫国。四个字掷地有声。
少小离家，辗转各地。
王鼎钧说：故乡，就是祖先流浪的最后一站。
有一种漂泊不是流浪，是热血沸腾铁骨铮铮激情燃烧的民族大义。
花草有情，祈愿他乡的日子幸福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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