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俗话说，钱是人的胆。周君实之所以在天蝉传媒中心叶宗佩主任面前如此硬气，除了他所说的自己作家的身份不能掉价，“北京不行去南京”，好货不愁出手这两条而外，还有一条，他不缺钱。自孙浩然给他指出了一条生财之道后，他立马买了些畅销的通俗文学作品，还从地摊上搜罗到一些地摊读品，发现那玩意儿好写，完全不必耗神费力。于是，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就码出了两本，交给了杏姑，杏姑当时就给了他六万。六万，在那个时候可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他五六年的工资。可他心里却有点不平衡，心想，孙浩然卖的那本《废情》可是六万元啦！难道堂堂作家的笔下功夫还不如那些枪手？他当然不好意思对杏姑说，杏姑也成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的小九九，对他说，你写的还不够刺激，要放开了写。我们是要看市场的，如果销售得好，再给你加钱。后来，果然给他又加了两万。有了这个生财之道，他自然不会轻易在叶主任面前就范。你想，一个月写两本，就有八万，还不费力。写二十集电视剧本子，也是八万，那是要绞尽脑汁的呀！当然，他不会放弃写电视剧，因为写电视剧，钱是次位，名才是第一位的。名利，名利，有了名才会有利呀！或许，你会以为周君实是个贪财之人，这话也不对。凭劳动挣来的钱他不会不要，不明不白的钱他是不会拿的。刘丹桂那十万元，他不是拒收了吗？至于巫金桂的那五万，他为什么收了哩？他自己问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但不管怎么说，眼下的周君实确实想能多挣钱，达不到刘丹桂现在丈夫的那个水平，至少也不能成为一个穷酸，让刘丹桂瞧不起吧！
他回到Y市后的一天，杏姑又找上门来了。一头汗水的杏姑一进门，就把一沓钱往桌子上一扔，说：“你那两本又加印了！姐夫开口了，再给你一万！”周君实忙张罗着给财神爷让座泡茶，杏姑大咧咧地说：“泡什么茶，有凉白开么？”周君实忙从开水瓶里倒出一杯开水，说：“我给你凉一下。”杏姑说：“你放那儿，我自己来！”说完，径去厨房，打开自来水水笼头，仰着脸“咕嘟咕嘟”地喝起来。撩起衣角，把嘴一抹，又回到客厅。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手一伸：“还有么？”周君实知道她问的是书稿，忙进书稿把新近写的一本拿过来，递给杏姑：“这是个中篇，十万多字。”杏姑接过书稿，匆匆翻了翻，又把书稿合上，说：“这书名不行，《野山沟旧话》，啥叫旧话？”她嘻嘻一笑，“就这个野字还行。”她开导起周君实来：“出书讲究包装，书名就是个卖点。你没听人说，《水浒传》不好卖，把它改成《105个男人和3个女人的故事》，它就好卖了。”周君实当然知道，这只是个笑谈。不过，他并不想和杏姑讨论，便说：“改成《野情》怎么样？”杏姑说：“马马虎吧……算了，我让我姐夫改吧，他不会写书，改书名倒是个好手！”她从那黑色包里掏出两扎钱，放在桌上：“先给你两万，后面的事，按老规矩办！”就这样，周君实今天又收了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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