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你几点到学校？

接到过一位新教师的QQ留言，大意是说，刚进入一家公立学校，工作不足一年，但已经“十分崩溃”。班级管理一团混乱，学生根本不拿自己当回事；学科教学也很糟糕，上课连自己都觉得没有意思。一想到职业生涯就要这样度过，心如刀绞，“生不如死”（原话）。怎么办？

这场景十分熟悉，是不是？

你以为你在水深火热之中，却不过重复了别人的故事。作为专业研究教师发展的人，我可以全方位、多角度、立体式、结构化地指出一大堆问题，但是对于新手，能有多大的意义？因为这一大堆问题中，任何一个问题的解决，都需要信念、智慧和时间，更何况问题往往不是孤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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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每天早晨，你是几点到学校的？准确地说，是几点到教室的？你到教室时，有多少学生已经到了？

他很奇怪，说我们早晨八点上课，我每天都准时到啊。

我跟他讲我的一个经验，可以说是管理上的一个经验：经常迟到的老师是不值得信任的，越早到岗的老师，往往是最优秀的老师。你如果想要管理好班级，经营好课堂，我的第一个建议是，在第一个学生到达教室之前，你就到达教室。换句话说，每一个学生到达教室时，都能看到自己的班主任在教室里。在教室里做什么？最好的办法是看书。看不进去？那就假装看得入迷。相信我，装上一段时间以后，就真的看得进去了。

他说，这个不行啊，我家离学校挺远的。

我说，如果每天早到学校半小时，你会增加1000元的收入，你愿意早起吗？

当然愿意。

500元呢？

也愿意。

100元呢？

他想了想：愿意。

50元？

……也愿意。

10元？

他沉默了一下：不愿意。

然后突然就笑了，说我明白了，我很焦虑，但是，这件事本身在我心里，没有我以为的那样重要。

我说是的。很多时候，当我们面临问题，我们只是企图找到一个捷径，一个可以迅速摆脱麻烦的答案，而这个问题本身并没有真正地成为与我们高相关的重大问题。因此，问题本身也就得不到慎重的对待。如果你每天走进教室，就像面临一场生死攸关的战役，那么，一天天地拼进全力进攻，哪怕失败一百次，也可能在第一百零一次时迎来胜利的曙光。不然，你每天只是个被动的缩头乌龟，你的全部行为更像是一个呼喊：“谁来救我？”

有太多平庸的教师，很快成了乌龟，生活就成了苟且。奖励与惩罚占据了双手，抱怨与自欺维持着自我。

然而，我也认识一些优秀乃至于卓越的教师，英雄般地将教学变成了一段旅程，最终热爱上了它。在他们看来，自尊也好，意义也好，必须在教室里赢取。

这中间的区别，就是帕尔默所谓的“教学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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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赶在第一个学生到之前，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我说，对新教师来说，四处漏水，十面埋伏，或者说，教育生活是一团乱麻。那么，无论多乱的麻，都要先找到第一根线头。实际上，线头可能有无数多个，我只是因缘说法，不必拘泥。

如果你每天早晨第一个到达教室，你就能够向每一个到达教室里的学生传达一个强烈的信息，传递你对于这个班级的信念与意志。它不足以导致学生依赖你、敬佩你、追随你，但是，却创造了可能或契机。否则，学生将感觉到一个散漫的你、退缩的你，你教育学生的语言将变得空洞，像浮在空中的气泡。因为你与学生之间的交往，多数时候是潜意识层面的。如果你在教室里坚持每天读书，那释放的是什么样的信息呢？

如果你每天早晨第一个到达教室，你的教室就不会在清晨陷入喧闹。因为你有机会以友好的方式提醒最早到来的学生进入阅读或学习状态而不是无所事事（这时候你不必面对一个班的学生），而这种安静的氛围是可以不断传染或传递的。一个美好的早晨，将对你这一天的教育教学工作注入信心。

这还是一个隐喻：走在学生前面，走在问题前面。而这正是管理和教学的要义。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你应该早就在教室了，并且不需要在铃响之后手忙脚乱地操作PPT。在下午你也会早到，在晚自习你也会早到。甚至，你会出现在任何一节有纪律问题的课堂中，你用你的存在传达了一种坚定的意志。

注意，这与学校的规章制度无关。如果你只想遵守规章制度，那么，你实际上并非真正地想要解决问题，你只是想摆脱麻烦。然而，问题解决不了，麻烦你就摆脱不掉。除非最终你将自己变成灭绝师太型。

今天你的课上不好，也与此关系重大。当你忧心纪律，如惊弓之鸟般地站在课堂上，你就无法专注于知识，无法在知识面前享有自由。而一旦丧失了这种自由，知识或教学就丧失了生机，就无法在师生的生命之间自由地流动。

早到校，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行为。你的坚持，将有可能使之成为一种仪式。而这种仪式的背后，是你用一种面对生活的内在紧张感来唤醒学生的紧张感，从而最大限度地避免生命的散漫懈怠。同时，这种精神上的紧张感，能够让你的身体和情绪舒展开来。反之，你可能身体紧张，情绪紧张，但是智力和情感却是散漫的，因而越紧张，越徒劳，越解决不了问题。

实际上，这是去年的一个故事。

最近接到这位老师的留言，他已经赢得了胜利，班级发展欣欣向荣。早到的习惯，让他十分受益。除了刚才说的益处外，让他比以前赢得了更多的个人读书时间，而且带动了班级的读书风气。

征得他的同意，分享给大家，希望给更多新入职的教师们以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