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原点（五）
第五天，陈清水与妻子董晓丽又抱着孩子来到郎中家。老人正在捣药，他看到了陈清水夫妇赶忙停下手中的活，然后戴上老花镜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接着看了看孩子的舌苔，接着点了点头说：“见轻了，大有好转，再扎几天针，再配合着喝一段时间的中药估计孩子自己就能站立行走了。不过我还是担心，担心会撇下后遗症。”
董晓丽问：“凭你的经验，孩子得了这种病也有不撇后遗症的嘛？”
“有，极少。大多都会留下后遗症，有的呆傻，有的是走路腿脚不好，也有的五官变形，各种各样。”郎中一边说，一边准备给孩子扎针。
这一次孩子不同于先前，他对扎针已很敏感，郎中每扎一针他都晃动小手表示拒绝。
郎中说：“这是好事呀 ，感觉疼痛了，说明孩子神经系统复原了，血液循环流畅了。真没想到，孩子能恢复这样快，值得庆幸。”
郎中接着给孩子又开了六服中药，他嘱咐陈清水说：“今天你们就回去，孩子的病好多了，不需要住下来了，回去别忘了按时给孩子熬药。隔一天你们再来，我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就继续喝，效果不好再换方子。”
“好吧，那就谢谢先生。老人家，你算算吧，连上次欠款一共需要多少钱？”陈清水问。
郎中大体计算了一下，然后说出数字。陈清水身上带来的钱绰绰有余，两人脸上露出笑容。
就这样陈清水夫妇抱着孩子一连跑了接近两个月，孩子的病大有好转。小家伙自己扶着东西能够站立了，有时候还会离开桌子走两步，一家人高兴得了不得。
其实孩子得病前已经学会了走路，只是遭此劫难得了怪病身子一下垮了下来不能站立。好在遇到了有本事的郎中，经过精心治疗恢复了健康，现在又开始学会站立并试着走路了，能不高兴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大年过后双喜不再依赖别人自己能够走路了，两只小手也学会了拿东西，并且连筷子也都学会使用了，只是两眼撇下了毛病，不停地流泪，左手也好像不如右手那么随和，其他方面一切正常。医生说这已经是百成了，想都想不到能恢复这么好。至于眼睛撇下的小毛病也许过个三五年就能完全恢复，不必担心。
从此以后陈清水不再为小儿子操心，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日月如梭，转眼到了三月。就在初二这天，鸭圈出事了，还是一件蹊跷事，说是已经连续三天了，每到半夜鸭圈就有一个个头不小的白色怪物从鸭圈西南方向上岸走进鸭圈。怪物一来鸭子立刻炸圈，“轰隆隆”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守鸭圈的人也吓得不轻，缩在窝棚里根本不敢出来。两只大白狗也吓得只是“呜呜”低吼不敢靠近怪物，散卧在鸭圈旁的大白鹅每到此时也只会扯着脖子鸣叫，也不敢靠近怪物进行搏斗。
每天慌乱大约半个小时怪物才潜逃。等到鸭圈恢复平静，两个牧鸭人这才敢走出窝棚查看情况，根本不敢去追逐怪物。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两人放开鸭圈一看，顿时傻了眼，只见鸭圈里压死了十几只鸭子，鸭蛋也少了许多。
这样的损失可不是小事，不能瞒着不报。这天姓曹的牧鸭人找到陈清水把最近几天鸭圈发生的蹊跷事汇报给了他，陈清水听后不住摇头根本不相信有这事，说是两人害怕看走了眼。
姓曹的说：“信不信由你，我反正不干了，再干下去吓出毛病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清水说：“这不是以前，人烟稀少常常出现怪事。如今人烟稠密，哪还有什么怪物？假如有也不可能这么大胆，连人都不怕敢径直进入鸭圈偷吃鸭蛋？没有的事。我估计很可能是人为的，他装扮成鬼怪吓唬人，从而达到偷窃的目的。只是你们胆小害怕不敢去抓他。”
姓曹的说：“你说我胆小？你不是不知道我是咱村有名的曹大胆，黑天半夜我都敢在坟墓上睡觉，乱石岗上我都敢去看瓜。这回不一样，那白色怪物很吓人，我一看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说说看，具体长成什么样？”陈清水问。
“哪敢细看，一听狗咬我们就把窝棚门堵严了。”
陈清水说：“我明白了，那东西绝不是什么怪物，就是人装扮的，眼下正是鸭子下蛋的旺季，他是冲着鸭蛋来的。”
“不可能！”
“不可能？”陈清水说，“我问你，你不是说这几天早上捡鸭蛋比以往少了许多吗？这不明摆着就是叫这家伙偷走了？”
“是，对，差不多！我们原先一直认为鸭子被惊吓产蛋少了，没想到是被人偷走了。”
陈清水说：“今天我去守鸭圈，你一会儿回家准备好土枪，晚上带着去鸭圈，咱们今晚就看看这怪物是人是鬼，让他现原形。”
“我可不敢开枪，那东西如果是鬼怪我家会遭厄运的。”
“瞎扯蛋！你不开枪我开，我不怕遭报应。”陈清水说。
到了晚上两个牧鸭人把鸭圈关好便来到陈清水家，他们告诉陈清水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着陈清水前去帮着守夜捉妖。
陈清水说：“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董晓丽对丈夫说：“你也不能太过莽撞，看情况而定，万一那东西不是人，你打了他真会遭报应的。你知道，鸭子这东西属阴，常遭邪魔歪道，千万要小心。如果那东西真是人倒没什么，打就打了，他太不人道了，惩罚他是应该的！”
陈清水笑笑说：“你也相信是怪？根本没有的事。说说，谁见过魔怪长得什么样？那都是人编造出来吓唬人的，世上哪有什么怪物？这肯定是人装的，绝对错不了。好了，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天渐渐暗下来，村外不时传来夜猫子的几声哀鸣。
陈清水穿好衣服，然后喝了二两白酒便撑起小船直奔鸭圈。
鸭圈离村庄并不算远，只隔着五条壕沟，最多不超过半里路。陈清水很快来到鸭圈旁，然后把小船系牢便上岸了。他来到窝棚前只见两位牧鸭人正面对面坐着策划晚上如何行动的事。
两人看到了陈清水赶紧站起来。
陈清水问：“鸭圈关好了？所有鸭子都进圈了？”
“都进圈了。今天还好，鸭圈里很稳当，就怕夜里那东西再来捣蛋。”老曹说。
“那没事，还怕他不来呢！”你们把土枪也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窝棚外开始起风了。起初风还不大，挂在鸭圈外面的两盏马灯一动不动。后来风越刮越大，已开始发出“嗖嗖”声响，马灯也开始左右摇摆，再后来竟然被大风吹灭。
老曹问陈清水：“陈书记，怎么办？马灯灭了还去点亮吗？”
“不点了，灭就灭吧，有亮那东西还可能不来了呢！准备好土枪，对准鸭圈就行。”
几个人把窝棚内的马灯也拧到最小，亮光很是微弱，外面几乎看不到亮光，然后几人便钻进被窝开始打盹儿。
村子里一片安静，只是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公鸡们也只顾打盹没有一声啼叫。时间走得真慢，黑夜显得那么漫长。陈清水困了，真的打起盹来。也不知睡了多会儿，窝棚外突然传来大白鹅的鸣叫，声音格外刺耳，紧接着就是白狗的叫声。陈清水一激灵坐了起来，睡意全无，他知道“怪物”来了。他端起土枪，挑开窝棚帘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鸭圈。果不其然，鸭圈的西南方向爬过来一个浑身雪白的“怪物”，那怪物十分笨拙，爬行很慢，它不跑，也不跳，好像是蹲着往前挪。
白鹅鸣叫更起劲，两只白狗也不停低吼。
陈清水告诉老曹他俩：“看清楚了吗？那是什么怪物？分明是人装扮的。你们看到的东西就是它，是吗？”
“对，就是它。”
陈清水说：“注意了，我要开枪。”
周老头说：“你要确定是人千万不要往身上打，打死人事就大了。”
“不用担心，我知道，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也让他吃点苦头。”陈清水说完端起枪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枪筒里喷出了火焰，接着“怪物”发出了一声嚎叫：“我的娘呀，打死我了，好疼呀！”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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