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爱笑的保洁阿姨

《那个爱笑的保洁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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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口的两位保洁阿姨，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好玩的或者开心的事，乐开了花。

这样的笑容，让我想起在北京时认识的一位保洁阿姨，她也很喜欢笑，那种发自内心的乐观，一直感染着我。

那时候，我还在报社，工作忙碌，星星点灯。我都忘了最初是怎么认识她的了，只记得每次看到她，她都是笑嘻嘻的。

阿姨姓孔，河北邯郸人，短头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每次看到她的笑容，都会顿时觉得好像没那么疲惫，遇到什么都没什么大不了。

难怪人们形容“笑容灿烂”，笑容确实像灿烂的太阳，可以温暖人心，照亮他人。

那时候经常要写稿，有时找不到思路，或卡在某个点，挠头抓耳很煎熬。孔阿姨有时打扫卫生经过，会悄悄在门口喊一声，小黄。然后也不说什么，只是咧嘴一笑。

那笑容顿时驱散了愁云，我也回她一个笑容。后来文章顺利写好，我想，这里头有阿姨的功劳。

有一次，阿姨突然拿了一袋小米给我，说这个是她家乡的特产，养胃，吃了身体好，然后又是眯着眼笑。哈，我拿这样的笑容没办法。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走，像日光云影缓缓变幻。

突然有一天，阿姨过来跟我说她辞职了，月底就回家，也许冬天还会再来，也许一直就在家。

我心里一阵失落。来报社几年，保洁阿姨已经不记得换了第几个了，每一个都是刚刚熟悉就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更何况我对这个阿姨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问她，能不能合张影留念，阿姨说好啊，“到时候给我儿子看看！”阿姨儿子在海南打工，一南一北，平时很少相聚。

阿姨走了之后，我有一段时间不习惯。有时候熬夜写稿，会突然抬起头望望门口，看看那个熟悉的笑容还在不在，期待突然听到一声，“小黄”。

不过阿姨回邯郸后，时不时就给我打电话，问我近况，有一次听说我身体不舒服，她还在当地帮我到处问医生，还说要过来照顾我……

我总想，自己何德何能，让一位阿姨如此关心，可我却无法回报她什么。

天气越来越冷，冬天要到了。

有一天，当我再次下意识地看办公室门外时，阿姨竟出现了。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容。我擦了擦眼，一度以为自己眼花或是在做梦。

阿姨是真的回来了。这让我很惊喜，同时又有一种复杂的心情。真心希望阿姨能在家乡开开心心地生活，不要再背井离乡了。

阿姨笑着跟我说，她回去之后胖了二十斤，还说那个饭店的老板对她很好……不知为何，我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无意间看到，阿姨的手红红的，黑黑的，很粗糙，有些地方已开裂。

有段时间我工作很忙，作息不规律，身体不舒服，休息了一段时间。

阿姨一有空就过来找我，给我熬小米粥，帮我整理东西，还跟我讲她过去的故事。

阿姨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有时讲得快，我听不懂。但我知道阿姨怕我无聊和难过。

原来，阿姨以前在老家开过水果店，后来因为同行恶性竞争，还差点被堵在巷子里打，“凭着一口气闯了过来”。后来她经老乡介绍，到北京来找活干。

还有更加黑暗与荒诞的时光，她依然是眯着眼睛笑着说出来，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阿姨的口头禅是“放宽心！”好像天大地大，世界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过不去的砍。

她还说她最近换了个工作，也是干保洁，在一个地方商会，有院子，待遇不错，而且离我住的地方近。

我在想，人海茫茫，天高路远，也许她已把我当成了在北京，在异乡，在身边的另一个亲人，另一个孩子了吧。

没想到的是，后来等我休息好了，阿姨却再次离开了这座城市。

原来，阿姨上班那个地方克扣她的工钱，阿姨去争取无果，“跟那个经理大吵一架，走了。”阿姨哈哈大笑，隔着电话依然能够感觉到她的笑容。

有时觉得，阿姨很像一个笑傲江湖的女侠，重情重义，快意恩仇。

再后来，我退伍了，离开了北京，回到了南方。中间我们断断续续通过几次电话，阿姨还寄过家乡的小米给我。但慢慢的，我们的联系少了，大家回到了各自的生活。

人海茫茫，天高路远。

人啊，一旦有了情感，就有了牵挂。每次只要想起阿姨，心里就会一阵温热，想起她的笑容，就会觉得，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写到这里，我尝试拨通阿姨留给我的电话，“你好，是孔阿姨吗？”

“小黄！”

写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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