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怨》
简要:一个老旧的城中村,一间比周边房子更便宜的出租房,一个步入社会不久的普通少年,炎炎夏日屋内却凉风飕飕,深夜的凝视,桀桀的笑声,被石灰掩盖的血迹,当摸索到一丝线索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已经退无可退,一切的一切究竟掩藏了什么……
第一章 火车上的鬼故事
“雷子啊!你到了盐城之后记得给妈打个电话啊!火车上要注意看好自己的行李,不要被小偷偷了,钱包放好,火车上肚子饿了就买上面的快餐吃,泡面不要吃,手机不要玩太久了,对眼睛不好。”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了,火车马上就要检票了,先这样了啊,挂了啊!“
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大厅里,一个穿着短袖长裤运动鞋的小伙子,背着一个陈旧的包,包鼓鼓的,已经到最大容量了,身边还有一个暗银色的拉杆箱。他挂断了母亲的电话,抬起头盯着大屏幕上显示的火车时间信息,左手捋了捋还算清爽的头发,18:25,离检票还有十来分钟。
孙雷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坐了一个半小时的乡村大巴,拥挤不堪加上一路颠簸,让他很是疲惫,靠着有些油腻腻的座椅,闭着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着未来的生活,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恐。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昆州开往盐城的火车,马上就要开始检票了,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广播里面传来,把孙雷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人们已经自发地排起了队,虽然不是很整齐,但也不混乱。孙雷拉着行李站在队伍的后端,他抬头向前望去,队伍中有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商务人士;也有背着蛇皮袋,一家子出来工作的中年民工;也有和孙雷年纪相仿的青年;有认识的人就相互聊两句,没有认识的人就只能低着头刷着手机。
检好票后,孙雷快速地拖着行李箱往10号车厢赶去,晚了行李就没地方放了,刚踏上绿皮火车车厢,一股子汗臭味就迎面而来,孙雷不禁有些邹眉,“让一让,麻烦让一让,谢谢。”经过一番功夫,他总算是挤到自己的座位边上,脱了鞋子站在座位上,举着拉杆箱往行李架上放。
“小伙子,你能帮阿姨把这行李箱放上去吗?太高了俺够不着。”一道夹杂着浓浓方言口音的普通话,传进孙雷耳里,只见一个四十六七中年妇女正脸带笑意地看着自己,妇女穿着很朴素,黝黑的脸上那和善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好的,不客气”孙雷说着就从妇女手上接过箱子,手上一沉,这箱子这么重!比自己带的要重不少,咬咬牙一顶,将箱子放上去了,孙雷有些不放心,又用力将箱子往里面推了推,直到推不动了才拍拍手坐在座位上,呼了一口气。
“小伙子,谢谢你啊!来,吃糖!”对面的中年妇女,从塑料袋里面拿出几个糖果递给孙雷。
孙雷伸手接过糖,笑了笑说道:“阿姨,你这箱子好沉啊,你一个人带着它肯定很不方便。”
“可不是嘛!我也不想带这么多东西的,可是俺家里穷啊,外头要用到的东西,能带的我都塞箱里面的了,毕竟外头的东西太贵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呢,所以俺们也不敢多花钱啊。”妇女用满是茧子的手剥了一颗糖放嘴里,说道。
听完妇女的话,孙雷很是感慨,眼前的这位中年妇女,让他想起了在老家的母亲,相仿的年纪,都是为了操持一个家省吃俭用,不容易。
点了点头,孙雷挤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说话,车上已经是挤满了人,坐在旁边的是一个肥胖大叔,一个人都顶上两个人的位置了,把孙雷挤在小角落里,也好在孙雷人瘦,要是再胖个几十斤,估计二人都要为座位打架。燥热的天气,腋下的狐臭味,汗味,泡面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差点让孙雷吐出来,头使劲往窗户那边的玻璃靠去,那里的空气·让孙雷觉得好受些。
火车开动半小时后,不知道是空调风吹散了那些味道,还是闻久了也就习惯这种味道了,孙雷的头慢慢靠向了座位,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盘算着到盐城后,先找一个住的地方,再找工作。
在网上搜盐城的租房信息,弹出来的字幕让孙雷顿时感觉压力不小,一间普通的租房基本是在一千往上,押一付三占了绝大部分,而且还得付中介费,想到这些就脑壳痛。
“对,我在网上再搜搜,找个一千往下的,房东自己租,不用出中介费的这种”孙雷这样想着,他在找房软件的价格区间里面输入了500至1000,一看,还真有这种价格的房子,点进去一看,还是让他有些失望,里面赫然留着中介的联系方式,继续往下翻,一个750的信息吸引了他,独立小单间,押一付一,联系人付先生。
孙雷拿起手机拨了这个号码,一阵嘟嘟嘟之后,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你好,找谁?”那头问道
“房东你好,我是在网上看到你有一间750的小单间在出租,给你打电话问一问,这间房子现在还在出租吗?”孙雷略有急切地回答道。
“哦,房子啊,房子还在的,你是中介还是要自己住的啊?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温和
“我自己住的,我明天能过来看房子吗?“
“上午十一点左右”孙雷补充道。
“可以,你过来记得打我电话,我就住在附近。”房东说道。
“好的好的,谢谢啊!”电话那头挂断了电话,孙雷感觉心里稍微踏实一些,也没那么烦躁了,住的地方算是有着落了,虽说离市区有那么一定距离,但是比起市区的房租,还是这个好一点。
“小伙,你要去哪工作啊?”对面的中年妇女看着孙雷问道。
“去盐城,阿姨,你呢?”孙雷微笑道
“盐城好啊,俺也要去盐城,小伙子好好加油啊,你们你年轻人找工作可比俺们容易多了,俺们年纪上去了,又什么都不会,工地上的工资高点,虽然说累一些,但也是俺最适合去的地方,俺这人手笨,细活干不了,适合干粗活。“妇女一下子打开了话匣,看得出来,是个能说的主。
“你叫俺宋姨吧,反正俺也不比你妈大,都是老乡,不用太见外了。”
“好的好的,宋姨,我叫孙雷,你叫我小孙就好了。”孙雷回应。
宋姨又从袋子里抓出几个糖果递给孙雷,”小孙啊!以后在盐城,有空可以来俺这边吃吃饭,外头都不容易,有个照应会更好一点,你把你手机号存俺手机里,俺笨,不会存。“
说着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部老式按键机,递给孙雷。
孙雷拿着这部手机,老式的Nokia,市场上估计百来块就能买到了,按键上面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白色的塑料本体。他熟练地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姓名输入进去,而后将手机递还给了宋姨,他的内心觉得,只是萍水相逢,就算留个号码在那里,也不会有什么联系的。
宋姨笑得很开心很真实,道:“小孙,谢谢你啦,等盐城安顿好了,来吃饭啊!”
孙雷点点头,“好的,宋姨好意,小孙心领了,到时一定来一定来。”
聊好之后,孙雷就低着头玩手机了,逛逛各种新闻,社会百态。宋姨,也没有打扰孙雷,拿着手机和家里人通着电话。
“哥们几个,这火车的空调是不是坏了啊?怎么还是这么热,他娘的。”坐在孙雷旁边的胖子大叔抱怨道,额头上的汗密密麻麻。
“是啊,我也觉得好热,真是遭罪,这火车真是挤,咳咳。”
“我们想个办法·,降降温吧。”
孙雷快速地瞟了一眼说话的另外二人,咳嗽的是一个瘦子,穿个蓝色大褂,另一个是有些秃顶的男子,年纪都接近五十,打量完之后,孙雷的视线又回到手机屏幕上。
“诺,能有啥子办法?”胖子用手擦了擦汗道。
秃顶大叔接话道:“我有一个方法,能让我们感觉不那么热,以前我跟老李二人,在家看了一部鬼片,叫什么《山村老尸》来着,当时看完,我两浑身冒冷汗,大夏天的冒冷汗,太吓人了。“说完他的眼里还有些恐惧。
“是啊,是啊,现在想起那个剧情还有些后怕,真他娘的吓人,当时看完,害我晚上都不敢去上茅厕。”瘦子附和道。
“中,就这个方法了,你们手机里现在有这部电影吗?拿出来让我看看。”胖大叔问向二人。
“手机里面哪里有啊!我们用的都是按键机,看不了啊!”秃顶大叔有些无奈道。
“那老赵你讲个锤子哦,这不是白说嘛!浪费感情。”胖大叔用手当风扇扇着。
被称作老赵的秃顶男子挠了挠头道:”老张,那你别急嘛!我不是还没说完嘛,电影看不了,我们可以讲鬼故事啊?“
“行,好啊,刚好也可以打发时间,哈哈,老赵,你先来你先来。”胖子大叔老张笑道。
“好啊,我先讲。”老赵点点头,
他们的谈话孙雷听得一清二楚,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眼睛看向老赵那里,权当无聊,顺便听听鬼故事。
老赵清了清嗓子,用手挠了挠头顶不是很多的头发,道:“各位,准备好了,故事要开始了。”
“这是发生在民国时期的故事,话说在我们那个县城的一个偏僻乡村,有个农妇,嫌弃自己的丈夫没有本事,经常骂自己丈夫无能,有的时候女人吃完晚饭后,便会出去三个小时才回来,刚开始的时候男主人并没有察觉到端倪,以为女人去哪里找人唠家常去了,日子还是与往常一样过着。“
“可是后来,这个女人的行为越来越反常,一连两个晚上都不回家,白天一大清早才回来,男人一询问她去哪里了,女人便会大声和他吵架,让他不要管自己的事。男人也窝囊,吵不过她,只得停止追问,不过心里还是有一根刺,于是决定跟在女人后面,去看看她晚上到底找谁。“
“在第三天的晚上,女人吃完晚饭又出去了,男人就偷偷跟在女人后面,那个时候没有手电筒,照明靠的是点燃松脂包裹过的木头,男人为了不被女人发现,就摸黑跟着。“
“一路跟着,这男人是越跟越感觉不对劲,这女人火把走的方向竟然是大山里,不是往其它村子的路走,这个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女人来这山里头干嘛?一方面出于好奇,另一方面也担心女人的安危,男人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夜晚的山林,格外的寂静,两道人影,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偶尔几声鸟叫传来,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加上裤脚与杂草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大山中显得格外的突兀,男人的身形一顿,大晚上来这种没有人烟的山林还是头一次,心里还是比较紧张的。”
“越走,道路越小,两边的树木越来越高大,脚下的低灌木丛也多了起来,前面火光移动的速度却不受影响,男人用尽力气跟着,才没有被甩下,就这样前后跟了大概有四五十分钟左右,前面的火光终于停下来了,男人趴在一棵松树后面,观察着女人。“
“只见女人把火把插在泥土里,弯腰拿起一样东西,抱在怀里抚摸,男人借着火把的光,看到女人手捧的东西后,差点魂都吓飞掉,她手里赫然捧着一颗骷髅头,而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墓葬,墓碑上面布满青苔,坟头上杂草丛生,男人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今天看到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接下来更加让男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女人竟然亲吻着骷髅头,疯了,一定是疯了,男人准备冲过去,将女人带回家,可是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仿佛是被人按住了肩。“
一只手突兀地按在了老张肩上,“妈呀!你吓死我了,能不能不开这种玩笑?老张被吓得一激灵,用手拍了拍胸口责斥道。
老赵把手抽回继续道:“第二天,男人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女人也在家,跟平常表现一样,一切看起来像是男人做的一个梦一样,但只有男子自己知到,昨晚发生的是真实的,因为,在他的肩上一只黑色的手印清晰可见。”
“男人找神婆帮忙,神婆看了他肩上的黑色手印,却摇摇头说帮不了这个忙,告诫男人离他家女人远一些。晚上的时候,男人便把女人锁在屋里,怕她再去昨晚的那个墓葬前,任由女人打砸东西都不开门,邻居也只当是二人吵架,习以为常。”
“等到隔天早上的时候,整个村子炸锅了,村民把那个女人绑了起来,那个女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疯疯癫癫的,嘴里喊着活该活该,让你拦我让你拦我。”
“有不明真相的人去女人的住处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当天早上吃的饭和昨天晚上吃的,全吐出来了。只见矮旧的泥土房,门是打开的,上面却留有新鲜的血迹,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那个男人躺在地上,旁边是一把沾着血的斧头,男人头颅和身体已经分家,睁着的眼,瞳孔已经放大,脖颈处鲜红色的肉往外翻着,不断冒血,地上的血汇聚成一条小溪流向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的血腥味,令人做呕。“
“神婆找到村长,把原委说清楚,村长听了也是暗暗心惊,询问神婆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神婆态度很坚决,处死那个女人,然后埋在乱葬岗,不得葬入村子的祖坟。”
“后来,村长下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女人用绞刑架直接绞死,·而后埋在了乱葬岗,据说绞死她那天,她看向众人的眼神特别恶毒,让人感觉被蛇蝎盯上了一样。“
“呼,终于结束了,老赵你咋呼咋呼的讲得我冷汗直冒。”老张如释重负道,精瘦汉子老李也是松了一口气,手上的毛孔还是竖立状态。
孙雷往自己后背摸了摸,什么时候出的冷汗都不知道,这个故事把自己都吸引进去了,不得不佩服老赵讲鬼故事的水平。
“哪里就结束了,更加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呢!”老赵嘿嘿地笑了,这个笑容在孙雷眼里有些阴森森的。
众人又静下心听老赵讲后面更加诡异的事情。
“女人被葬入乱葬岗之后的两个月,村里的大伙白天出了太阳之后才去正常耕种,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马上回家,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半夜的时候,很多人经常听见有女人呜呜的哭泣声,时远时近,这段时间也是狗叫得最厉害的,胆小的人只好用被子蒙住头,缩成一团,有胆大的拿着棍子状胆,走出门看,外面一片漆黑,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恰巧那段时间,神婆去别的地方了,村民也只能在心里默念平安。”
“有一天晚上,怪事发生了,村子里的一个屠夫,因为和朋友喝酒了,没能来得及在太阳下山前赶回村子,当时他不好意思在朋友家留宿,便挑着担子赶夜路回去,那个晚上夜黑风高,好在这条路,屠夫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挑着担子累了,屠夫便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呜呜呜,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哭泣声,而且距离似乎越来越近,这个声音让他听了炸毛,太熟悉了,跟村子里的呜呜声一模一样。“
“屠夫瞪大眼睛,打量着四周,看清楚哪里后,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身处的地方,赫然是乱葬岗,屠夫拔腿就跑,连担子都顾不上了。“
“跑了一会儿,屠夫跑不动了,弯着腰,双手撑在双腿上,大口喘着气,想着总算是跑开那个鬼地方了,眼睛用余光一扫,看到自己的担子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鸡皮疙瘩一下子爬满全身,头发都炸得竖起来了,呜呜的哭泣声越来越近,也就十来米的距离。“
“屠夫惊恐地望着传来哭泣声的地方,一道身影映入眼帘,白色的衣服,披着散乱的头发,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屠夫以为是一个受了家暴的女人,可是当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已然绝望,那女人脚悬在空中,穿着白色的寿衣寿鞋,弯弯曲曲的指甲有十来厘米长,此时屠夫已经瘫在地上了根本没有气力去逃跑,只能双手撑着不断向后爬去。“
此刻,火车上,孙雷那两排位置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安静地听着老赵讲的故事,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两三度。
“白影逼近着,屠夫只能慌乱地往后退,可是他倒退的身形却一顿,被自己的担子绊了路,担子里头的东西也摔了出来。而这时,白影已经飘到屠夫面前,带着腐烂的腥臭味,耷拉的舌头往下滴着血,呼,一阵大风吹来,将白影遮住脸的头发吹开。“
“这一下,屠夫砰砰砰的心脏差点从嗓子尖跳出来,惨白发青的脸,一双眼睛正以恶毒的眼神盯着自己,让人无处可逃,这脸这眼神,屠夫都见过,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会出现。“
“恐惧,绝望,无助包裹着屠夫,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着,桀桀桀桀,瘆人的笑声从那女人口中传出,冒着脓水的腐烂手臂向着屠夫伸去,屠夫的双手在地上抓的频率越来越快,抓到了一件他熟悉的东西。比死鱼还难闻的腥臭味越来越浓,让他干呕了几声,女人弯弯曲曲的指甲似乎还带着一些木屑,但他已经没心思留意那些了,弯曲的指甲已经快要碰到屠夫的头了,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杀猪刀砍向那只腥臭的手。“
“噗呲一声,女人被刀砍中的手臂并没有断掉,砍中的部位发着滋滋的声音,冒气一股股的青烟,也许是被屠夫砍伤,啊,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这叫声比指甲划过漆面的木板还刺耳,让屠夫不自觉地闭上眼把耳朵捂上。“
“当屠夫睁开眼的时候,鬼影已经不见了,呜呜呜的哭泣声也没有响起,喘过气来的他,死死地握着杀猪刀,发疯似的往家里跑。”
“这一次,他没有碰上鬼打墙,成功地跑回了家里,却害了三天大病,一直发高烧说胡话,村里的人都过来看望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家里人急得直掉眼泪,好在村里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道士让屠夫家里人,煮好雄黄酒,在中午午时的时候,把他连人带床到太阳底下暴晒,又用生石灰洒成一个圈,把杀猪刀放在他枕边。“
“只见晒了一会,陆陆续续有黑色的烟从屠夫身上冒出,这些黑烟一碰到阳光就滋地气化掉了,等他身上不再有黑烟冒出来的时候,道士又把煮好的雄黄酒灌到屠夫嘴里,屠夫身上不断冒着汗。“
“第二天一早,屠夫就醒过来了,道士主动找到他,说如果不是杀猪刀,可能屠夫熬不过两天,他身上染的阴煞之气太重,得知屠夫醒了之后,村里人都来了,十分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屠夫便一五一十地把过程讲了出来,村里人听完后,纷纷求道士救救村子。“
“道士去看了乱葬岗之后,暗暗咂舌,这个地方坟包一个接一个,没有墓碑,而且三面环山,背阳,阴气太浓郁,葬在这里的人,如果怨气太重,一定会生怪异。“
“道士回到村子,令人准备好大量的生石灰和木材,运往乱葬岗,同时挑了四名命格硬血气方刚的人负责挖那女人的坟,屠夫在四人当中。在午时的时候动工,老弱妇女全部都站在外围,中心只留有道士和四名开棺的人。“
“挖了十几分钟后,一具红漆棺材出现在大家面前,看到这棺材,在场的四个汉子不禁打了个寒颤,手触碰上去,仿佛碰到了冰块一样,冷得刺骨,四人合力把这个棺材从墓坑里抬出来,棺材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大大的寿字刻在两头。呸呸呸,四人吐了几口唾沫在手上,一人抬一角,把棺盖给抬起来,露出棺材内的场景,五人捂着嘴鼻,屏住呼吸,往棺材里看去,只见一具女尸躺在里面,散乱的头发,凹陷的青色脸颊,舌头耷拉在外面,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腐烂干瘪的手臂上有一处新鲜的伤口,卷曲的指甲里面满是木屑,几人转过头看向棺盖,棺盖中间的位置处,全是抓痕,方向顺着棺尾,有处地方都要被抓穿了,五人无不骇然,太怪异了。“
“五人将棺材抬到准备好的木材上面,把火点着,火苗窜得很慢,时不时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发出,众人将生石灰撒在土里面,再泼一些水在上面,大量的白烟带着热气蒸腾,过了一会儿,大伙发觉没有那么冷了。“
“木材的火也烧得很旺了,啊啊啊,凄厉的叫声突然响起,火光中的棺材里,女尸坐了起来,不断挣扎着。村民吓坏了,只好哆哆嗦嗦地往火堆里面加柴火,烧了有半个小时左右,那具女尸才停止挣扎,躺在火堆里。“
“这火啊,整整烧了三个小时,才把那女尸烧得渣都不剩了,又在上面撒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说来也怪,自从那天以后,晚上村子里,就再也没有呜呜呜的哭泣声了。”
二 这间房
“呼,呼,呼,终于讲完了,老赵,你能啊,我现在都不觉得热了,反而觉得有点冷了,拜托下次别讲这种故事了。”胖子老张松了一口气道。
“就是就是,把俺吓坏了,你们下次要讲鬼故事提前说一声。”宋姨在那拍胸口道。
孙雷没有说话,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他骨子里是一个不喜欢多说话的人,刚才老赵讲的故事,的确让孙雷起鸡皮疙瘩,心跳加快。可转头一想,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哪里有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不过是那个时候的人信息太落后了,也有可能是当时人贩子泛滥,估计是大人为了让小孩子晚上乖乖待在家里,而编造出来的一个故事罢了。孙雷小时候,大人也经常讲些鬼故事,但都是比较简单不吓人的。
白天的奔波,让孙雷有些疲乏,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指头滑动手机屏幕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熟练地将手机塞到靠窗的右侧裤子口袋里,头靠在车身,歪着身子睡着了。
睡梦中,孙雷来到了一个小村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一个这样的梦,这个村子很是荒凉,长了很多杂草,像是很多年没有人住了,孙雷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远处一道人影闪过,好奇心让孙雷跟了上去,但他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走得多快,却始终无法追上前面那道身影,回头望去,却是一片漆黑,再转过头望去,人影停在了前方,没有再继续前进。
孙雷离人影的距离越来越近,从轮廓当中看得出是一位长头发的女性,孙雷呼喊着,但人影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等到孙雷离人影还有五六步的时候,一直背对着他的人影,突然转过身向孙雷扑来,惨白发青的脸,耷拉着滴血的舌头,弯曲的指甲满是木屑,之后不就是老赵讲的鬼故事里的那一具女尸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的孙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撒丫子地往后面跑,桀桀桀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女尸就在后面追着,可是孙雷无助地发现自己怎么跑都甩不掉女尸,终于,女尸追上了他,死鱼般的腥臭味让孙雷作呕,却感觉双腿像是灌铅了一样,抬不动脚,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女尸满是木屑的指甲离自己的头部越来越近,恐惧和绝望吞噬了孙雷。
“啊!”孙雷叫了一声,睁开眼,眼里的恐惧不安还没有散去。老张他们都已熟睡,打着呼噜,有几个没睡的小青年,戴着耳机在看电影,没有听到他喊出的这一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孙雷不禁松了一口气,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是01:42分,噩梦让他感觉虚脱了一样,没有力气,也不敢再睡,怕闭上眼睛又是那个梦。
刷着手机的各种笑话段子,孙雷绷紧的神经慢慢松了一些,一直刷到3:20的时候,眼皮又开始变重了,瞌睡再一次来袭。
“嘿,小孙,醒醒,醒醒,盐城就快要到了。”孙雷睡眼惺忪,还没怎么缓过神,眯着眼睛看着喊醒自己的人,听得出那是宋姨的声音。
用力地晃了晃头,“宋姨,谢谢你啊,还好你喊我起来了,要不然不知道要坐去哪里了。”孙雷有些不好意思道。
掏出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七点了,火车还有10分钟到盐城,旁边的老张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了,位置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小孙,麻烦你再帮俺把行李箱拿下了,好吗?谢谢了!”宋姨笑着对孙雷说道。
帮宋姨把行李箱从拿下来后,孙雷也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靠在过道上。
“小孙啊,等下下车了一起吃个早餐吧,俺看你整个晚上都没吃东西,饿坏了吧。”宋姨热情地说道。
孙雷很惊讶,讲心底话,他跟宋姨并不熟,性格的谨慎,让他不会太轻易的相信陌生人,哪怕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宋姨,不用了,我跟朋友约好了,等会我的朋友会来出站口接我,以后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孙雷有些一本正经地笑道。
宋姨接过话,让氛围不显得尴尬,“好勒,那就下次一起吃个饭,俺到时打电话喊你过来,你可千万不要推脱了喔!这相遇也是一种缘分啊。”
“好的,好的,到时宋姨你打电话过来,我一定会来的。”孙雷有些心虚道。
茫茫人海里面,盐城这么大,像孙雷这种小人物实在是太多太多,那些话他也权当是客套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下了火车,一股热浪扑面,城市的高温比老家多了些闷热,被热风一吹,孙雷倒觉得有些舒服,心想可能是火车上空调吹久了吧。
望着这个人潮涌动,比老家农贸市场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的地方,这一刻孙雷感觉到自己很渺小,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要怎样做,孤独和失落感浮现在心头,以至于原本快速的步伐,现在变得很缓慢,像是拖着地面走。
一个人,选择了一座陌生的城市,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就这么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孙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来这里,有很多人是因为一个人,而爱上了一座城,但是孙雷却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让他下定决心来这里,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感觉来这座城市是对的。
孙雷继续走着,前面有一道身影很熟悉,穿着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破旧,拖着行李,行李太重了,不高的个子,让她走路有些摇摇晃晃,这一幕,在孙雷看来,很是心酸,同时心里有些后悔,不应该拒绝宋姨的好意邀请,至少上下台阶的时候能帮她把行李拎着。
用力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孙雷的眼神不再那么迷茫,变得坚定,走路的步伐也加快了。
出了站,孙雷回头看了一眼盐城站三个金色大字,右手握成拳头,往下一挥,小声自语道:“加油!”
“帅哥,你要去哪?打个车不?很便宜的。
“帅哥,住宿吗?很好的!坐车久了,可以放松放松哟!”
“小兄弟,能不能借点钱?就差几十块钱买票了,借了到时回老家给你充话费,哎,别走啊!”
孙雷没有搭理他们,他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小白。虽说都是为了生计,但是内心还是很不屑这些人的做法,火车站肃清不掉这些现象,毕竟有些涉及到利益板块。
孙雷走到一处比较阴凉的树下,靠着树干,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雷子啊!你到盐城了吗?早饭吃了吗?”手机里传出一道亲切、慈爱的声音。
“嗯嗯,是的,妈,我到盐城了,现在还没吃饭,这不刚下火车就给你打电话报平安嘛!孙雷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到孙雷的回答后,明显很开心。“到了就好,到了就好,盐城的天气现在很热吧,注意别中暑了,住的房子要好好找,不要太随意了。”
孙雷用指甲轻轻挠了挠头,道:“知道了,妈,这些你不用担心的,房子上午就去那边看一下,你们在家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放心,妈跟你爸都一把年纪了,我们两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一个人在外头,我们有些担心,该舍得花的钱一定要花,不要省。”
“好的,好的,妈,先这样啊!等晚上租好房子之后,我再打给你。”
“那雷子,你自己注意安全,晚上记得打个电话过来。”电话那头很是理解。
挂断电话后,孙雷在一家早餐店买了三个包子,一共花了七块五,让他有些心疼,想想小时候,一块钱可以买四个肉包,个大肉还多。让他不禁感慨物价上涨得太厉害了,同时对盐城的消费有了一定的认知。
边吃着包子,边打开手机查看地图,孙雷要去的那个地方在渠中,一个城中村里,没有直达的公交车,需要乘坐12路,再中途转一次372,导航地图上显示的是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能到达那里。
在公交站等了十分钟左右,12路公交车来了,费了好大劲,孙雷才挤上去,玻璃外的高楼大厦不断倒退,映入眼中的楼层越来越低。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孙雷从372上拖着行李箱下来,用力拍了拍两条有些发麻的大腿,还真是有点偏啊,加上等车的时间都快有两个小时了。
打量着渠中公交站,公交牌杆上落满了灰尘,372三个字也只能看到72两字,支撑的铁杆满是锈迹,看样子有些年代了,等车的座椅却是被磨得发亮,公交站周边基本都是矮旧的老房子,离孙雷要租的房子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孙雷走到要租的小区后,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熟悉房子周围环境,作为一个城中村,渠中没有太过破旧,不过比起市区来说,还是要落后很多,整个小区两百多幢楼,通体五层高的建筑,连外墙贴的瓷砖都是一样的,灰白相间,顶层呈阁楼状,三十度倾斜,用红色琉璃封顶。
小区里面,小超市,小餐馆网吧KTV什么的,全部都齐全,房区中央是一个菜市场,供应小区上万人。
中途孙雷看到有很多的牌子挂在树上,上面写着房屋出租几个字,下面是联系人加电话,孙雷试着拨打了几个电话,一问价格都是一千好几,押一付一,想想自己卡里的三千块钱,给个房租就见底了,那间七百的倒是满符合要求的,心里内定那间房子了。
十点五十多的时候,孙雷拨通了房东的号码。
“喂,你找哪位?”电话那头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房东,你好,我是昨天和你约了十一点来看房子的,我现在已经到渠中了,你方便过来带我看看这间房子吗?”孙雷有些纳闷这房东的记性怎么有点差啊。
“哦,你到了是吧,你在那家李云超市门口等我吧,我马上过来,几分钟的时间。”说完那头便把电话挂了。
孙雷还想再说些什么,一看挂断了的电话又有些无奈,只好在李云超市买了两瓶水,站在门口等着。
等了十分钟的时间,路上有一个高瘦的男子朝这边走了过来,六十多岁的模样,头发梳得油亮,看起来很精神。
“小伙子,是你打电话给我要租房子吗?”男子看着孙雷说道,声音和电话里头一样。
“叔,你好,是我要租房子。”孙雷笑着把水递过去。
男子接过了水,拿在手上,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你跟我过来吧,东西拿好,最近来问房子的人挺多的。”
跟着男子走了两三分钟,到了一栋靠后些的房子面前。
“你东西就先放楼下的餐饮店里吧,房子在五楼,提上提下不是那么方便,等你看了房子要租,那么再下来拿行李上去也方便。”
“老钱,我带个人上去看房子,他先把行李放你店里,你帮忙看下。”房东隔着门对餐饮店里头喊道。
“好勒,房东。”里头一个男人笑着答应道。
孙雷将行李放在店里,跟在房东后面走楼梯上去,走到五楼的时候,身上有些出汗了,房子被中间一条走道隔成了六个房间三间一排。
房东带孙雷走到最里头的那件房子,用钥匙废了一会劲才把门打开,刚踏进门的时候,孙雷感到温度骤降,屋子里头很凉很凉。
扫了一下这间房,八个平方大小,一张床摆放在靠门口的位置,有空调,带个小卫生间,不过天花板却是由高走低,靠门那块,孙雷跳起来也摸不到顶,然而卫生间那块的天花板却是一米七左右,孙雷必须弯着头进去,才不会被碰到头,窗子三十厘米高,七十厘米长。
“怎么样,还可以吧?你一个人住住,这间房子好的勒。”房东有些催道。
“房子一个人住还是可是,就是靠在顶楼,夏天会特别热,还有窗子是不是太小了一点,衣服都不好晒。”孙雷有些无奈道。
房东笑了一下,“这间房子你说他夏天热,还真的讲错了,你看现在空调没有开,这么凉快,,我也不知道这间房子为什么这么凉快,其他的房子我可以带你看一看,感受一下里面的温度。”
房东敲了敲隔壁的房门,确定里面没有人后,把门打开了,屋子里的东西整整齐齐放着,看来住的人还是蛮讲究的,站在门口,闷热的气浪扑来,和刚才看的那间房子感受完全不一样。
又回到最里头那间屋子里,还是这间房子凉快,孙雷心想,七百也还挺划算的,性价比高。
“小伙子,衣服好晾的,你过来看看其他人是怎么晒得"房东指着对面五楼外的衣服道。
孙雷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去,只见对面的五楼,几件衣服挂在窗户外的铁架上。
“怎么样,看好了没有,觉得好你就定下来,有很多人来看房,等下一点多还有人要过来,你定了我就让那人不用过来了。”房东催着,手里拿出一本本子。
没有时间让孙雷多考虑,“好,这间房子我要租了,这里是一千四,押一付一啊!直接支付宝转给你。”
“好,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人,电表和水表的数目我都写在本子上了,你自己去看看上面的度数对不对,房租就从明天开始记了,今天就不算进去了。”房东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一些东西。
“来,写下你的名字。”一本本子递给了孙雷。
孙雷看了一下,上面写着506室,七月十九号开租,水电度数2142、3716,房租押一付一,租金七百,满一年退押金,未满不退。
孙雷没有多犹豫,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
房东看到支付宝上的到账信息后,把钥匙拿给了孙雷,简单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哼着小曲离开了。
孙雷拿着钥匙,伸手在空调后面摸了一下,看看是不是房东在来之前把空调开过了,可是手指传来的温度却是让他有些纳闷,凉的,也就是这屋子里的凉,不是房东事先用空调制冷伪造的。
能省个空调费,倒也不亏,这样想着,便下楼拿自己的行李。
“小兄弟,是要在这租房子吗?”被称作老钱的男子笑眯眯道。
“是的。”出于礼貌,孙雷回答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油腻的男人,胖胖的,挺个大大的啤酒肚,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脸上还泛着层油。
“那小兄弟,要经常来我这里吃饭哦,我这边菜的味道,味道很好的哦。”老钱笑呵呵道。
“老板,你这样拉人好吗?好像这栋楼住的人基本都不来咱这吃的啊?”一个店员有些狐疑道。
老钱手一挥,胳膊上的肉都在颤,一副高人的模样,“去去去,你懂什么,我这样说,他不一定会来吃,但是我不这样说,他来的几率就小很多,懂了吧,赶紧去后厨帮忙,别在这瞎转悠。”
当然,这些孙雷是看不到,因为他在回答完老钱后,就把行李提到五楼了。
“呼,还是屋里头凉快,真好,总算把房子找好了。”孙雷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语道。
去李云超市买了洗漱用品、床单被子后,孙雷先将卧室里的卫生简单打扫了一篇,卫生间打算最后打扫,在打扫过程中,孙雷莫名的起一身鸡皮疙瘩,让他很不自在,仿佛这屋子里有在人盯着他,这感觉越靠近卫生间越明显。
把门打开,孙雷站在走道里,往屋里望去,除了自己买的一些物品加上行李,就没有人了啊!刚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趴在地上往床底下一看,空空如也。
那就还有卫生间没进去了,孙雷记得离开屋子的时候,卫生间的门明明是开的着得,现在却是关上着的,而且好像里面还有些声音。
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握紧扫把,孙雷小心翼翼地朝着卫生间走去,隔着两步的距离,用扫把插在门把上,往外拨,拨了一下却没拨动,正当孙雷要拨第二下的时候,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只有很多皱纹的手探了出来。
“啊!”|孙雷大叫一声,大脑有些空白,拿着扫把的手不自觉地抖着,正想用扫把朝那只手砸下去的时候,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出现在孙雷耳边。
“小伙子,是我,房东。”接着,里头传出哗哗哗的冲水声,只见房东弯着腰从里头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孙雷放下扫把,有些疑问道:“房东啊,吓我一跳,我以为碰见小偷了呢!”
被孙雷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房东咳了两声,解释道:“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想到,你这间房子的马桶冲水的好像是有点问题,特地过来看看,让你住得舒心,发现没有问题,刚要走的时候没想到人有三急,就借用了马桶一下,你不介意吧?”
孙雷内心暗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连上个厕所,都能让自己表现出是为房客着想的好人,佩服佩服。
“这怎么会介意呢?只是房东你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提前说一声,不然这样太吓人了。”孙雷笑着道。
“那既然这个卫生间没问题,那你先忙着打扫吧,记得爱护好这里的公用设施啊!我先走啦。”房东说着便朝楼下走去。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孙雷松了一口气,真是人吓人吓死人,让门敞开,等了几分钟后,他才弯腰走进卫生间,接了一桶水,用抹布将桌子和床板好好抹了一遍。
坐在凳子上,孙雷用手机开始填写自己的简历,随后发在各大平台上,等人打电话过来,他要求不高,有个四五千就行,后面再根据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往上升,不求一步登天。
半个小时之后,床板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孙雷将席子和被子铺了上去,这样看起来温馨了些,有了一个住处该有的样子。
吃了饭后,孙雷回到屋子里,打了个哈欠,就躺在床上,一路奔波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凉飕飕的室内,不用担心热得睡不着。
“咚咚咚,一阵敲玻璃的声音把孙雷从梦中惊醒,孙雷睁开眼后,发现已经是晚上了,房间内漆黑一片,借着外头的光线,他好像看到窗户外有个人脸一闪而过,这么大晚上了,谁还来找我啊?难道房东又觉得屋子有什么问题吗?
等等,孙雷心里顿时炸毛,起一身鸡皮疙瘩,这里可是五楼啊,五楼的窗户外怎么可能会出现人脸,妈的,见鬼了吗?
手摸到灯的开关,白色的灯光驱散了房间的黑暗,也驱散了孙雷的睡意,走到窗户前,探出头,外面很安静,大部分漆黑一片,对面有几间房子还是亮着灯的,他瞪着大眼睛四处看了看,啥也没有啊!根本没有看到人脸,一定是昨晚的鬼故事影响了,搞得现在疑神疑鬼的,真后悔自己听那个故事,他这样想着。
看了看手机,现在是01:32,手机上面有七个未接来电,其中有三个是孙雷母亲打来的,剩下的都是陌生号码,可能是招聘电话吧,睡得太死了,没有听到。
这么晚了,明天再打电话给妈妈吧,她肯定已经睡了。哈,又打了个哈欠,我再继续睡会吧,可能是风吹得玻璃作响,我把窗户固定牢。
睡起来的孙雷,觉得有点冷了,便把被子盖在身上,怕又被外界吵醒,他索性把头蒙在被子里继续睡着。
第三章 来自床头的黑暗凝视
第二天早上醒来,孙雷伸了一个懒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太久了,感觉很累,大脑昏昏沉沉的。
孙雷赶紧回了个电话给母亲,电话那头明显有些责备:“雷子啊,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我打了三个电话给你,你都没有接,害妈昨天晚上都没睡好觉,担心你的安危。”
孙雷挠了挠头,带着歉意道:“妈,我很好,只是昨天晚上睡过头了,等我睁开眼都一点多了,那个时候,没敢打电话给你,所以今天早上醒来就给你打电话了。”
“这样啊,你没事,妈就放心了,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找好了,房子还可以,挺凉快的,我现在开始着手找工作了。”孙雷挂着笑容道。
“那好,那雷子你忙,工作慢慢找,不要太着急,妈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钱不够用的时候,记得说一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孙雷简单地吃了个早餐后,便又回到了住的房间内。嗡嗡嗡,手机来电话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是孙雷孙先生吗?我这边是科赞贸易有限公司的人事,想问问你现在还在找工作吗?”声音很清脆,甜美。
“你好,是的,我现在目前还在找工作。”孙雷很端正地坐在凳子上。
“那这样啊,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现在在招聘的岗位,现在呢,我们主要是在招客服岗位,工作主要是负责客户的一些售后问题解决,晋升发展空间都很大,薪资在四千,双休,偶尔加加班,你现在是住哪啊?”那边声音甜美的女声继续道。
孙雷一听,解决售后问题,可以的,自己还是一个挺有耐心的人,“我现在住在渠中。”
“嗯,那好,你今天中午十一点半有时间来面试吗?我们地址在环城北路171号九楼。”
“好,可以的,我十一点半过来。”孙雷答应道
“那帅哥,我们十一点半见哦,不要忘记了哦。”那边笑着道。
搜了一下地图,环城北路171号,离渠中坐车一个小时零几分就能到了,距离还能接受,先去那边面试看看。
嗡嗡嗡,手机又来震动,上面显示陌生号码,又是招聘的。
“喂,孙先生你好,现在还在找工作吗?”听声音听得出那头是个很有激情的男人,说话很快。
“是的,在找。”
“房地产销售有没有兴趣?我们这边工资很高的,平均收入都在一万以上,新来的员工一个月都拿到三四万。”那边很自豪地讲到。
平均,这两字太具有欺骗性了,孙雷心想,我和马云平均收入都好些亿呢。
“是人人都能保证达到这个收入吗?有没有人拿个两三千底薪的?”孙雷颇有兴趣地问道。
“销售嘛,靠的肯定是自己的努力啦,付出会有回报,有些人做得差点,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努力,你来我们这里,我保证能让你赚到钱。”男子信心满满道。
“不好意思,不考虑做销售,我这个人追求平凡。”孙雷并没有被男子说的打动,他知道自己这种寡言的性格,不适合做销售。
“哦,好吧,打扰你了。”那边还是很礼貌地把电话挂了。
后面陆续又来了两个电话,都是招聘的,不过孙雷对他们的工作岗位,并不怎么感兴趣。
洗了个头,换上一身合身点的衣服,对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看,还算满意,努力让镜中的自己笑一笑,转过身,孙雷又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
坐在公交车上,孙雷打开微信,最新的未读消息显示的就是两条腾讯新闻,翻开朋友圈,除了微商广告外,就是一些各种各样的鸡汤文,有意思的是上一刻还在晒减肥的人,下一刻却又晒起了大餐;转发着年轻人熬夜的危害,却又在凌晨两点发着失眠睡不着。
孙雷就这样静静看着,他自己的微信里面没有动态,不喜欢将自己内心的想法感受发出来。
坐在窗户边上,看着窗外,如果等会面试可以,就直接在那上班吧,随缘,他这样想着。
下了公交车,周边满是高高耸立的玻璃大厦,来往的人神色匆匆、步伐飞快。
“你好,你是干什么的?”楼下一个保安把孙雷叫住。
孙雷有些纳闷,自己长得像坏人吗?“我上九楼面试的,怎么了?”
“来,来访这里登记一下。”保安指了指桌上的表格文件。
“哦哦”孙雷填好表格后,保安才让他做电梯上去。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一个有些忧郁气质的青年,孙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找到科赞贸易有限公司的位置,两扇玻璃大门,上面用纸贴着四个醒目的大字:谢绝推销。一百多平米的空间,被办工桌隔离成了很多区域。
按了按门铃,里头走来一个身着白色裙子,梳着马尾,画着淡妆,穿着高跟鞋的女生,虽然不是长得很惊艳,但是很耐看。
“你好,是来面试的吗?进来吧”女生的声音很甜美,清脆。
孙雷知道,是眼前这个女生打的招聘电话,笑了笑,“是的,是来面试的。”
“你跟我来吧,先把这份简历填一下,填好之后,跟我说下。”带孙雷到一间小会议室后,给了他一支笔和一张简历表,就去忙她自己的事情了。
几分钟的时间,孙雷填好了简历表,而这个时候,人事捧着一杯茶进来了,坐在孙雷对面。
“你好,我叫李静,是这家公司的人事经理,你简单的做下自我介绍吧。”李静微笑道。
孙雷将手中的笔合上,放在面前道:“你好,我叫孙雷,今年24岁,之前做过销售,负责销售家电,业绩还行,在上一份工作中学习到了很多东西,为人处世、与人交谈的技巧,也更好地认清楚了自身,我是一个比较细心的人,能很好完成自己的工作,可以接受加班,学习力比较强。”
李静颇有兴趣地看着孙雷,问道:“挺好的,你能说说你上一份工作的辞职理由吗?”
孙雷顿了顿,看向李静道:“性格使然吧,我这个人是蓝黄性格,没有特别强烈的目标感,所以选择找一个适合我自己性格这方面的工作,这样会好一些。”
“很出乎我以外,我以为你会和大部分人一样,说上司不行啊,待遇太差,同事难相处这些原因,没想到你倒是直接说自己性格的问题,你这人还是蛮诚恳的。”
“我们公司双休,偶尔任务重的时候,会加一天班,早上九点上班到下午六点结束,工作相对轻松,一个月试用期,试用期工资三千,转正之后四千五,交五险一金,晋升机制很好,什么时候能来上班?李静一副很看好孙雷的样子。
“后天吧,后天可以来。”孙雷点点头。
李静开心地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那好哦,后天等你,九点钟,不要迟到哦。”
“好的,好的,那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啊!”孙雷起身将椅子移回桌子底下。
“嗯嗯,好的,慢走哦。”李静放下手中的茶,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孙雷走出大门,转身又看了看公司,傻笑了一下,而后又摇摇头,脸上又换上冷冰冰的表情,让人不易靠近。”
肚子传来一阵饥饿感,孙雷望着附近的高楼大厦,这边消费肯定很高吧,我还是回住的地方吃吧,昨天老钱让我有空去他那吃饭,也好,就去他那里照顾生意吧,日后可能还有要他帮忙的地方。
等孙雷坐公交回到渠中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半了,外头太阳比较毒辣。
“小兄弟,你要吃点什么?”老钱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呵呵道。
“给我来个苦瓜炒蛋吧,能多放点苦瓜吗?老板,我可是饿着肚子来你家吃饭的喔。”孙雷摸了摸肚子道。
老李家的饭店是搭在一楼外面的大棚子建成的,里面摆放着几张涂着黑漆的大桌子,三台大的黑色风扇,有序地放在三个角落里,面朝中央,收银台后面墙上,一排一排的酒整整齐齐摆在那。
“好说,好说,小李,给我们的邻居小帅哥多放点苦瓜和鸡蛋。”老钱冲着厨房的店员喊道。
孙雷不禁对这个老板多了几丝好意,这个老板还是比较会做生意的,搞客户关系蛮来势的。
“老板这么客气,以后我常来你家吃了。”孙雷半开玩笑道。
老钱推了推手,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道:“小兄弟,不要喊我老板,都是出来打工的,混口饭吃,你能天天来吃,我巴不得呢,反正你以后也是住在楼上,咱也算是邻居了,以后有个照应。”
说着,老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黄鹤楼,一支烟放在自己嘴里,又抽出一支烟递给孙雷。
孙雷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好意思啊,我不会抽烟。”
“你不抽烟的啊,好男人啊,像我现在想戒都戒不掉了。”老钱放下手里的打火机,把嘴里的烟放在了耳朵后面。
“哦,对了,你租的房子是几零几来着?”老钱问道。
“住在506”孙雷如实回答,不需要去戒备面前的老钱。
“啊,你住的506啊?”老钱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嗯,怎么了?”孙雷有些疑惑地看着老钱。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顶楼爬楼梯要累一些,不过年轻人锻炼锻炼也好。”可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老钱连忙解释道。
“帅哥,你的苦瓜炒蛋好了,请慢用。”店员把炒好的菜端到孙雷面前,又从一个大的木桶里面盛了一碗饭。
“帅哥,你先吃,我去外头抽根烟,烟瘾犯了。”说着便笑眯眯地走出门外了。
嗯,这家的味道还可以啊,不错,也不知道是菜太好吃了,还是孙雷太饿了,吃了整整两大碗饭,后面的厨师看孙雷吃得那么香,笑得十分灿烂。
孙雷付钱的时候,老钱回来了,他看了看孙雷,有些欲言又止,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小兄弟,记得多来这里吃饭啊,保证份量足,以后碰上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找我,或许我能帮你。”
孙雷心里一暖,笑着道:“好啊,好啊,一定会经常来,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你们忙,也可以找我哦,我叫孙雷,你们可以叫我小孙。”
回到506后,一开门顿时觉得一身凉爽,坐在凳子上,靠着墙头,孙雷只觉得一阵无聊,不知道该干嘛,人生地不熟的,只好低头刷着手机,看看各种段子打发时间。
陆陆续续有些招聘电话打进来,孙雷简单的问了问,随后礼貌地拒绝了他们的面试邀请。
五点多的时候,孙雷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一顿,一股冲动要砸东西的感觉占据了大脑,好像只有破坏才能宣泄这感觉一样,让他暗叹不妙。
将手机丢在被子上,孙雷快速地从包里拿出两瓶小药罐,从里面倒出两枚药,用水吞服下去,此时的他,整个左手用力握着,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泛着白色,皱着眉头,眼珠子左右来回转动着。
过了一会儿,孙雷皱着的眉头苏展开了,紧握的拳头也展开,整个人又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样子,鲜有笑容。
休息了一下,孙雷去楼下老钱那家饭店吃了个晚饭,晚上人多,来吃饭聚餐的人比较多,他和老钱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一个人在外头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夜晚的渠中,大致上看过去,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色彩,在夜的空中不断滚动、跳跃,各种小吃夜宵层出不穷。
孙雷靠在白色的路灯下,右手食指轻轻扣打着灯柱,看着从眼前经过的一波又一波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这一刹那,孙雷只感觉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模糊了,整个世界苍茫一片,就剩他一个人靠着灯柱,前所未有的孤独笼罩着他,呼吸变得急促,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孙雷清醒过来,再睁开眼,还是和之前不变的场景,从孙雷身边走过的行人,有说有笑。
“一个人还是适合宅,不适合出来独自逛街。”孙雷这样想着。
坐在床上,也不玩手机看新闻段子,孙雷就一个人发着呆,望着天花板征征出神,看着看着,孙雷觉得,天花板那里显现出一个人形轮廓,有些模糊,俯视着他。
没有被惊吓,孙雷就这样与所谓的人形轮廓对视着,眼睛有些干涩,孙雷眨了眨眼,再向上看的时候,却发现空空如也。
“唉!”叹了一口气,孙雷有些无力地歪靠在床上,越想越感觉状态不对,索性躺在床上,用被角盖好肚子睡觉。
一处陌生繁华的街道,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人群中有一道身着白色长裙的身影格外的突出,孙雷感觉很熟悉,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白天见过的李静,他加快步子,想过去和李静打个招呼。
当靠近了的时候,却发现李静的裙子正不断往下滴水。嗯?这个天气好好的啊,没有下雨啊!难道她刚刚掉水池里了吗?孙雷想。
“嗨,李经理,这么巧你也在这逛街啊?”孙雷朝李静打招呼道。
李静听到有人喊她后,回过头来,只见原本很耐看的脸,却呈现出被水泡久了的惨白色,眼神暗淡,没有任何光彩,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脸上,孙雷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眼前李静的身影,却又变成了火车上老李所讲的那个鬼故事中的女人,伸着弯曲带有木屑的指甲,像孙雷抓来。
“呼,呼,呼”又是一场梦,孙雷坐起身,靠在床头,两只手按着太阳穴,让自己放松。
嗯?有人在盯着我看?孙雷心生警觉,扭头望着门口的地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道黑色的人影,此刻正站在床头,直直地看着孙雷。被黑影注视的孙雷,想叫喊,张开嘴却惶恐地发现,喉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伸手去按灯的开关,在墙上摸来摸去也没有摸到。
黑影还是盯着孙雷看,一动不动,那目光仿佛将他看了个透彻。
孙雷有些绝望,只得硬着头皮跟黑影对视,换上抑郁人格时冷冰冰充满杀意的眼神,这一刻的他表现得无所畏惧。
对视了几分钟后,黑影突然笑了,笑声令人毛骨悚然,桀桀桀,像是沙子摩擦骨头发出的声音,很沙哑,而后身影隐去,消失不见。
看到黑影消失不见后,孙雷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喘着气,背脊处发凉,冒出的冷汗把被子都打湿了一小块。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闹钟声把孙雷叫醒,起来的他感觉头昏沉沉的,浑身仿佛虚脱了一样,没有力气。半眯着眼,看向房间内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门后面的保险栓也是正常的,转卡转眼珠子,他朝地上黑影所站的地板摸了摸,温度比其它区域要更冰冷一些。
闭着眼,他好好地捋了捋昨晚所发生的,究竟是有黑影,还是梦中梦?还是这间房子有什么问题?起身拿出昨晚吃的药,察看说明书上的不良反应,上面写着,长期服用此药,可能会出现浑身乏力、虚脱乃至幻觉,需谨慎服用。
把说明书揉成团扔在垃圾桶里,孙雷一共也就吃过十几次这个药,期间间隔时间挺长的,直觉告诉他,不是幻觉,也不可能会因为这药出现幻觉,同样21世纪的他,相信科学,不相信鬼神,决心要弄清楚黑影到底是什么?
第四章 诡事,初现端倪
这一天晚上,孙雷睡得很安稳,没有敲玻璃的声音,也没有被人注视着的感觉,这让他有些动摇,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带上一些东西,孙雷坐上公交,提前15分钟到了公司,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人了,有几个在吃早餐,有几个低着头玩手机。
八点五十分的时候,李静来了,今天的她穿得很休闲,浅白色的短袖,配上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
冲孙雷一笑,“你来这么早啊,先去小会议室坐会吧。”
孙雷有些愣神,想到那天的梦,可能自己真的想多了吧!
“嘿,发什么愣呢?”李静用手指点了点他。
“你今天的穿着挺好看的,很文静,和你名字蛮相符的。”孙雷夸赞道。
“是吗?谢谢了”李静笑得很开心。
九点钟的时候,公司突然响起了抓钱舞的音乐,他有些纳闷,为什么这么多公司都喜欢跳这个舞蹈,因为抓钱这个名字吗?
李静进来了,喊他出去一起跳这个舞蹈,也当是先跟其他人混个脸熟。
孙雷被安排在一个戴眼镜高高瘦瘦的男生旁边,看起来挺斯文的,男生对他点了点头,便开始跟着节奏跳起来了。
这个舞蹈对孙雷来说太熟悉了,以前经常跳,乃至于有的时候,听到这首背景音乐都想吐。
戴眼镜的男生看他跳得这么熟练,有些诧异,不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跳完舞蹈之后,孙雷被一个主管模样的女子带走了,三十来岁,微胖,挺和善的。
她把孙雷带到空出来的位置旁,巧的是,旁边坐着的是刚跳舞旁边的戴眼镜男生。
“李明,这是新来的师弟,叫孙雷,你先教教师弟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我先去开会了。”女子说完便抱着文件夹走了。
“你好,我叫李明,比你早来几个月,你不用喊我师兄,叫我名字就好了。”李明出右手道。
“你好,我叫孙雷,请多多指教。”说着两人手一握。
李明露出一丝笑意道:“兄弟,你得多吃点韭菜啊,有点虚啊?”
嗯?手怎么比平时的温度要低一点了,对面的李明手火热火热的,与自己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孙雷不露声色,“最近天热,开的空调温度太低了,有点气血运行不畅,但是兄弟你火旺啊,这个大夏天的当心上火啊!”
“哈哈哈,同道中人啊!有意思有意思。”李明手指一顶,扶了扶眼镜。
接下来,李明把具体的一些工作内容和孙雷说了,并让他实际演练一遍了一番。
这些工作要点,孙雷学习得很快,加上这工作也相对而言简单一些,不一会儿就步入正轨了。
这让过来查看情况的主管很是满意,夸赞了孙雷几句,也顺带表扬了李明。
中午的时候,李明请孙雷吃了个饭,说是照顾照顾新人,特地点了份韭菜炒蛋给他,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兄弟,多吃点,节制啊!”李明坏笑,跟他斯文的形象很不符。
“咳咳,看不出来,你是老司机啊!”孙雷夹了两口韭菜。
“那是,大家都是男人嘛,有些人比较闷骚内敛,我呢就属于奔放型,坦荡荡。”李明嘿嘿地笑着。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孙雷的表现让领导对他印象还是蛮好的,他也算从心底正式让自己成为这家公司的一员了。
回到渠中,孙雷在老钱的饭店点了一份土豆丝,叮铃,手机的呼吸灯开始闪烁,微信有两条未读消息,点进去一看,又是垃圾信息,让他心里有种骂娘的冲动。
刚放下手机,又是一声叮铃,不会又是垃圾信息吧?一看,乐了,是李明给他发的信息。
“兄弟,玩游戏不?一起!”后面还加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不会玩游戏,我看段子和视频呢!”孙雷打出这几个字。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滴滴滴,好吧,什么时候要视频记得找我哦!”还特地用双引号把视频两字标注。
蛮好,这个小伙子,值得做朋友,孙雷心里想着。
回到住的地方,凉飕飕的感觉,加上两件怪事,让本来因为能遇见,有些共同话题朋友的高兴心情,瞬间被扑至冰点。
打了个电话给母亲,汇报了下在盐城的状况,让家里不要担心,但是电话那头,却是有些担忧,在孙雷的再三追问下,才知道原来是这两晚,母亲老是梦见孙雷在这边过得不好,受人欺负,所以有些担心。
为此,孙雷只得跟她说自己在这边工作挺好,环境不错,吃得也还好,照这个节奏下去估计得长胖,那边才放下心来。
挂断了电话,孙雷在屋子里踱步,一只手抱着腰,另一只手摸着下巴,走了有几分钟之后,他停了下来,想到一个办法验证。
下楼去超市买了一小袋面粉,洗漱完之后,孙雷用剪刀将面粉袋剪出一个小口,把面粉均匀地洒在床头的地板上面,撒好后,他颇为满意,眼睛扫视了房间的其它地方,又在卫生间门口地板和窗户外头突出的那块地方洒了一些。
玩了会手机,再次确认门后面的保险栓没有问题之后,孙雷盖着个肚子,整个人紧靠墙壁,索性翻个身,面对着墙,背对外面,两只耳朵时刻听着外界的各种声音。
内心有些害怕,紧张,忐忑。听了很久,也没发现有异样的声音,他绷着的神经开始松懈下来,眼皮越来越重。
早上睁开眼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地板上面铺的面粉,看到还是和昨夜一样的面粉,孙雷松了一口气,内心竟然有些小失望,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了?真是怪了。
上班到了办公室,和其他同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李明哼着小曲来了,向他伸出右手。
“兄弟,看来今天还是得带你吃韭菜,手怎么还是和昨天一样凉啊,视频少看点啦!”李明贱贱地笑着。
“走开,哥上辈子是天使,不过被折了翼,好了,跳舞了!”孙雷起身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
中午的时候,又是一盘韭菜炒蛋,让孙雷相当无言,其中一大半还是李明吃掉的。
一旦开始了上班,这日子仿佛就机械化了一样,上班下班,吃饭玩手机,睡觉,唯一不变的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洒上一层面粉在地板上,每天醒来都是原样,没有被破坏。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孙雷和办公室的人越来越熟悉了,尤其是和李明的关系,两人交流得越多,彼此了解也越深,感情越好,让孙雷发现,其实一个人一座城,并不是那么的孤独。
“哟,下班啦,今天要吃点啥?”好多天没有见的老钱出现了,好像比前段时间还要胖了一些。
“咦,老板你回来啦,好多天都没见到你了啊。”孙雷打了个招呼。
“是的啊,回老家处理点事情了。”说着,点上了一支黄鹤楼。吐了一口烟雾,神情变得有些严肃,继续道:“你现在住在506怎么样?还习惯吗?”
孙雷一听心里一沉,果然这个506有问题,脸上却是没事的样子,“还行吧!这间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深吸一口烟,重重地吐了一口烟雾,盯着孙雷道:“这间房子住过很多人,但是基本都是住了几天就选择搬走,长一点的七八天,连押金房租也不退就走了,你算是住得久的了。”
“那些人为什么搬走?这样房东不是赚好多嘛!”孙雷疑问。
老钱把头朝孙雷伸过去,凑近耳边,声音很轻,“我问过几个搬走的人,他们说,506,有鬼!他们晚上见到过。”
孙雷只感觉头像被电电过一样,头皮发麻,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信吗?”他有些惊悚地看向老钱。
“有些事情,信也好不信也好,就是很难解释,一两个人这样说,我不信,但是,那么多人这样说,我选择相信。”老钱又点上了一根烟。
“你自己留意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赶紧搬走,不要再住下去。”
孙雷只觉得有点懵,机械式地回了句:“嗯嗯,好的。”
这顿晚饭,他扒拉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平日可口的饭菜,在这一刻觉得索然无味。
搬家吗?能搬去哪里?工资还没发,身上的钱根本不够再去找房,继续住这里吗?可是老钱都说了这里有鬼,而且前面住的一些人住了几天就搬走了。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呐!这一刻的孙雷很无助,甚至于有些绝望。
心情低落的他,在小超市买了一包利群,生硬地拆开包装,颤颤巍巍地从里面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感觉。香烟中的尼古丁让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为什么我洒了面粉的这些天,没有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晚上也没有做噩梦,他们所见到的到底是不是鬼?鬼吓人,吓一跳,可如果是人吓人呢?几天时间,房东可以得到一千四百块,而且那些人是自己搬走的,如果一直是这样下去,单单这间房子所产生的利润就很可观,如果真有鬼,房东照样收钱不误。
孙雷连续抽了三根烟,觉得慢慢找到一些思路了。
走到506门口,迎接他的仿佛是一张血盆大口,进还是不进?他还是有些纠结,还是壮着担子把门推开,吱呀一声,屋里的一切都正常,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不管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到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他把空调打开,温度调到28度,让房间不至于那么阴冷。
孙雷继续将面粉撒在地上,虽说早上清理的时候会比较麻烦,但他认为还是很有必要的。今晚我就不睡床上了,靠着窗户,看看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仔细地看了看窗外,而后,他把灯关了,靠在窗户边玩着手机,从九点到十二点,房间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十二点半的时候很正常,啊!他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太困了,熬不住,便趴在桌子上进入浅睡眠状态。
啪嗒嗒,啪嗒嗒,窗户边传来了敲玻璃的声音,孙雷立刻从浅睡眠中醒来,往窗户外一看,一个长头发的人头正盯着他看,吓得都忘了窗户边的顶才一米七左右,头直接磕上面,剧烈的疼痛,让他镇定了一些,发现了人头的不对劲,在人头下面竟然有一根竹竿。
他直接把半个身子探出去,想要用手去把那个“人头”抓过来,眼睛往下看,在二楼的水泥平台上,有个黑影在动。
黑影看到从窗户里探出一个人要抢竿子上的“人头”,明显也吓了一跳,较忙抖动竹竿,让“人头”远离孙雷。
孙雷发现“人头”远去,抓不到了,也就放弃了,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下面的黑影。黑影慌慌张张地把东西收拾好,便借着夜色跑了,看着黑影消失不见,孙雷“呸”地朝刚黑影站的地方吐了口口水,因为夜色较黑,他没能看清黑影的脸,但是从身形上,隐隐约约像一个人,这个身形与他记忆当中的人进行匹对,一个胖胖的中等身高男子浮现在眼前,楼下的老钱。
妈的,这世道,真的是为了钱什么都不顾了,这都两点多了出来吓我,这个老钱也是够拼的,呸,奸商,贱人!孙雷在心里都想问候老钱祖宗十八代。
呼,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孙雷躺在床上,闭着眼准备睡觉,嗯?怎么床小了一点?伸手摸了摸床,床上除了自己和被子外,没有其它东西了呀!难道最近伙食太好我长胖了吗?他内心虽然有点困惑,但还是架不住瞌睡,几分钟时间就又进入梦乡了。
早上醒来,孙雷照例往洒了面粉的地方看过去,床头洒了面粉的地上,赫然有两个清晰的脚印,脚尖朝床这边,看脚印的大小,是成年人无疑,这让他心里发毛,抱着侥幸的心态,伸出右脚,在空余的位置踩了一脚,仔细观察与另外两个脚印的区别,可是得出的结论却是更让他崩溃,那两个脚印不是他的。
意味着昨天晚上有东西来了,而他却没有发现,让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东西什么时候站在床头都不知道,可能连房东和老钱都不知道,这房间是真的有鬼!他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恍恍惚惚地坐在公交车上,到了公司,李明主动与他握了个手,手上传来的感觉,让李明有些皱眉,大夏天的,一个人的手这么冰凉,有些反常。
“大兄弟,你这什么情况,外头天气这么热!你的手却这么冰凉,要不星期六星期天看看医生?别到时候拖出问题啊!”李明关心道。
很生硬地回了句:“谢谢”,孙雷便机械式地开始的工作了,脑子里都是关于506那间房子,以及地板的两个脚印。
第五章 李静之死
就这样魂不守舍地上了一天班,孙雷双手抱着头,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心里在想晚上到底要不要回506去住,不回去没地方住,回去万一那双脚印又出现了呢?老钱他们自导自演的吓人方式,他承受住了,但是这多出来的脚印,却是让他开始崩溃了。
李明被安排打扫办公室的卫生,看到孙雷下班了还不走,今天的他明显状态不对,拉了把椅子坐在孙雷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心道:“怎么了?碰上什么事情了吗?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兄弟说一说嘛,我帮你一起想办法解决。”
这让孙雷内心一暖,内心在挣扎,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吗?告诉他我碰见鬼了?没有亲眼见到鬼,只是仅仅凭借多出来的一双脚印,就断定说有鬼?这社会人人都知道,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鬼怪,他怎么会相信?他会怎么看我?从心里认为我是个神经质吗?
摇了摇头,还是不跟他说这件事了,“没有,就是昨天晚上玩手机玩得太晚了,没有睡好,搞得现在头有点晕,看来不适合熬夜啊!”孙雷尴尬地笑笑。
“年轻人,要早点休息,别经常熬夜,因为熬着熬着,你会发现,觉有什么好睡的,还是手机好玩。”李明张嘴就是一个段子。
“会玩会玩,我住的地方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啊!”孙雷简单地收拾了下桌面,便下楼等公交了。
公交站台候车的下班族,大部分都低着头刷手机,少数的戴个耳机听着歌曲,偶尔看看远处公交车有没有来,这大概就是生活吧!
回渠中的公交车比较少,下班高峰期,公交车里挤满了人,站在里面,手都不用去拉扶手的,人挤着人就能保持身体的平衡。
下了公交,孙雷从兜里掏出利群,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外头闷热的天气,他听见很多人走过的时候都在抱怨天气热,但是他却不感觉热,右手贴了贴脸颊,冰冷!什么时候手这么冷了?真他娘的怪了!
晚上没有再去老钱那里点菜,找了一家面馆吃了一碗面,吃面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用手机搜了一下,“怎样能见到鬼的样子”,网页上面的答案五花八门。有说晚上十二点钟去乱葬岗,闭上眼睛一分钟,睁开之后就能发现周围都是阿飘了;也有的说七月十五鬼节那天,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在没有路灯的十字路口等着;更夸张的是,有人说找个歪脖子树,带跟麻绳,往树东南枝的方向打个结,头伸进去,这样就能见到鬼了。
这些都不是孙雷要找的,没有点实际意义,继续往下翻着,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个人的一条留言吸引了他的注意。晚上放一面镜子放在床头,镜面朝下,当你察觉到有异样的时候,把灯打开,瞬间将镜面对着那个方位,你就可以通过镜面看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了。
这个方法可以试一试,只不过万一真看到了该怎么办?孙雷去超市里面买了一根双截棍,顺带拿了一小杯白酒,这让他底气足了一些。
晚上将东西准备就绪后,孙雷喝了一口白酒,同时将手机的录音机打开,把灯关了,蜷缩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等待着,双手死命地握着双截棍。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孙雷感觉房间里面像是吹来了一阵风,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一些,接着有什么东西上了床一样,在挤着他,而且还对着他的耳边吹气。
孙雷大叫一声,立即起身把灯打开,迅速将枕头下面的镜子掏出,对着床头那个方位,这一看,把他的心脏都吓停了几秒,镜子中,映出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脸上全是刀口留下的伤痕,如蜈蚣般密密麻麻,外翻的皮肉下面甚至能看到几条来回蠕动的蛆,此刻正躺在孙雷后面,阴森森地笑着通过镜子看孙雷,他一笑,脸上的一些伤口崩开,露出下面爬行的蛆。
“鬼啊!”孙雷大叫一声,拿起双截棍狠狠地朝鬼影所躺的床上位置砸去,却落空了。透过镜子,他发现,鬼影已经站在床头的地板上了,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借着酒劲,将手上的双截棍用力横向一挥,撞击在木板门上,发出哐当的声响。鬼影却又是不见了,快速地将镜子转向各个角落,在卫生间门的地方看见了鬼影正站在那里,脸上有些愤怒之色,再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同时,孙雷只感觉右边肩头一凉,耳边传来冰冷的呼吸,将镜面转而对着自己,镜中的自己脸色煞白,额头还有些冷汗,恐怖的是,鬼影的头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狰狞的脸,桀桀桀地笑着。 孙雷双腿打着颤,想通过走动摆脱鬼影,却很绝望地发现,鬼影的头就靠在自己的肩上,咬了咬舌尖,疼痛让他短暂地忘记了恐惧,左手呈爪子状,用尽全力向鬼影的头抓去,这个时候,鬼影退却了,头不再靠着孙雷的右肩,又站在床头的地板上,盯着孙雷,目光森森然,“呵呵呵呵,慢慢玩。”说完这句后,鬼影便消失不见了,孙雷用镜子扫遍了屋子的角落,都没有再看见他。
孙雷浑身瘫软,坐在地上,扶着墙挪着步子,挪到桌子那边,拿起白酒,猛地朝嘴里灌了两口,抖着手,点上一支烟,蜷缩在角落里。
恐惧、无助、绝望包裹了他,眼泪不禁从眼里流了出来,他开始哭了起来,长这么大以后,还是头一次哭,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他抓着头发。
哭了一会儿,孙雷用手抹了抹眼泪,继续点上香烟,让自己不要犯困,面前的那张床,看着就让他起鸡皮疙瘩。
短短三四分钟的时间,孙雷就已经抽了两根烟,嘴上的烟没了,又重新点燃一根。窗外漆黑一片,他只能等待着天亮。
抽着烟,玩着手机,这个时候的他,根本没有睡意,内心还是极度紧张。
当外面天亮了,有人走在街上的时候,他立刻冲了出去,跑到公园里,瘫靠在座椅上,让阳光照射着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稍微放松了些,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一晚上没睡,让他濒临崩溃,在这总算可以眯一会了。
当孙雷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二点多了,火辣辣的太阳,晒得皮肤有些刺痛。打开手机,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和几条微信消息,都是李明的。
今天是休息时间,回了一个电话过去,李明问孙雷去不去市区玩,孙雷有些有气无力,声音沙哑道:“不了,我可能遇上麻烦事了,能见个面吗?我们聊!”
李明本来想在电话里问清遇上什么事了,但想了想,还是见面聊一聊好一些,报给了孙雷一个位置,约定在那里碰面。
孙雷在超市里面买了一个面包一瓶水,边吃边等着车子。一个半小时之后,他到了和李明约好的那个地方,李明已经选好一个靠墙的位置坐在那了。
看到一脸疲惫没有精神,身上带着浓浓烟草味的孙雷,李明有些惊愕。“菜我已经点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你遇见什么事情了?怎么才一夜不见就这么颓废了?”李明给孙雷倒了杯茶。
孙雷喝了一口茶,缓缓从嘴里吐出四个字:“我 见 鬼 了!”
“我知道你见鬼了,到底是遇见什么见鬼的事情让你状态成这样了?”李明明显没摸着头脑。
点上一支烟,孙雷一本正经地看着李明,声音沙哑道“我就是见鬼了!昨晚确切实地遇见鬼了!”
“老哥,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讲真的,有困难事说出来帮你想办法解决。”李明一脸不相信。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孙雷郑重其事道。简单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向李明说了,惊得李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滴乖乖,真有这种事情吗?”李明拿筷子的手都有些不自然了。
将手机里面的录音打开,快进到一点多的时候,两人凑近耳朵听,除了双截棍砸到门的哐当声,其余的都是孙雷的喘息声,在快结尾的地方却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杂音。
孙雷有些尴尬,这个录音相当于没有用,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对面的李明也是一脸尴尬地看着他。
“这个好像不能代表什么啊,是不是该拿点更直接的东西来证明啊!”李明将筷子竖在碗里。
挠了挠头,孙雷吐了一口烟雾:“我觉得今天晚上那个鬼影还是会出现,我都不知所措了,看到那张床,就会想起被那个鬼影挤着的感觉。”
“别怕,晚上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那鬼到底像不像你说的那么恐怖,我再喊我姐过来帮忙。”李明说着便低头在手机上拨出了一个号码。
“你姐?你姐是谁啊?”孙雷好奇地问道。
“我姐啊,哦,忘了跟你说了,我姐是李静,公司人事经理。”李明解释。
孙雷夹了两口韭菜点了点头,内心好受了些,有人帮忙总比孤军奋战好。
“喂,姐啊,孙雷可能遇到了些麻烦事,能过来帮些忙吗?晚上带你去见好玩的东西。”挂断了电话,李明喝了一口酒,道:“稍微等一会,我姐马上就来,来,我们喝一杯。”
二人这样聊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讨论晚上如果真碰见了,该怎么应对那个鬼影,期间李明用微信发了好些条信息给李静。
过了一会,李静赶过来了,身着那天面试孙雷时所穿的白色裙子,看到孙雷憔悴的面容时有些惊讶。
“小明已经把大致的情况和我说了,不要怕,我们帮你。”李静爽快地答应道。
孙雷内心很是感激,举了一杯酒敬他们姐弟两个,方法基本都讨论好了,晚上李静负责拍摄,孙雷和李明负责对抗鬼影。
三人坐车到渠中,在菜市场里面买了一些大蒜,又从超市买了副扑克。孙雷打开506的房门,一阵凉气从里面扑来。
“哇塞,你这里好凉快啊!是不是空调忘关了?”李明有些惊讶。
李静则径直走进屋里,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被子没有折叠,很杂乱地放上床上,窗户那里的墙脚,散落着十几根烟头,除了室温比正常房子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桌上的一个小药瓶引起了她的注意,用手机偷偷拍了下来,孙雷和李明有些紧张,在门口抽着烟。
“你这房子没有发些不正常的地方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李静若无其事道。
“凌晨一点钟到三点多的时候,鬼影应该会出现,我们等一等吧!”孙雷抽着烟说道。
“好吧,我们十二点钟的时候开始打牌斗地主吧,一块钱一次,炸弹翻倍。”李明说着就把手中的牌拆开了。
“十二点钟才打,你现在准备干嘛?”孙雷有些疑问。
“玩游戏啊!你要不要一起来,我和我姐组队刷副本去。”李明和李静便开始刷副本爆装备了。孙雷不会玩那个游戏,只好打开手机看看UC里面的新闻。
到十二点了,李静有些犯困,李明和孙雷两人倒是仍然很精神。李明拿出拆开的牌,用手推了推李静,示意她准备开始打牌了。
“三个八带一对,要不要”
“我三个十带一对,大你。”
“过,不要”
“四个三,炸你”
“我四个六,接着炸”
“快快快,给钱,地主给钱。”
就这样打到一点四十多的时候,孙雷感觉有人正在盯着他,让他后脊发凉。
“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我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咱?”孙雷小声道。
李静和李明两一听这话,身体一激灵,瞌睡的念头一下子就没有了,有些害怕地看着四周。
“好像什么也没有啊!”李明用镜子扫过四周后有些不确定道,声音有些颤抖。
李静和孙雷也用镜子扫了一遍四周,包括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发现。
“呼,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吓唬我们,这样会把人吓坏的。”李静有些嗔怪道。
孙雷低着头,有些不好意识道:“可能感觉有误,感觉有误。”
三人继续打着牌,一直打到四点多,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唉,不行了,我不打了,我趴着睡会儿”李静发困,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们也去床上躺会吧,实在是太困了,把灯关了吧,影响睡眠。”李明往床上一躺,就睡了。
孙雷也很疲惫,眼皮往下掉,坐在床上,把灯关了,关灯的一瞬间,孙雷好像看到鬼影坐在他刚坐的在凳子上,正看着李静,赶紧把灯打开,却发现位置空空如也,用镜子照了也没看见什么。
不关灯了,就让它亮着吧,孙雷躺下睡了,有人做伴睡得安稳些。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李静醒了,她把躺床上的李明摇醒,让他回去,李明有些不情愿,嘴里嘟啷着让李静一个人回去,自己就继续在这里睡,太困了。可是李静却是非要让李明一起走,脸上一副很凶的表情,有事跟你说,现在必须走,后面有时间你再来孙雷这里玩吧。
架不过姐姐的执拗,李明只好不情愿地起来,跟孙雷打了招呼准备回去。孙雷强打起精神,把他们两个送到公交站台,目送他们坐公交离开后才转身朝住处走去。
“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再睡会啊,我好困啊!”公交车上,李明揉了揉眼睛。
“睡睡睡,我也困啊,以后你离孙雷远一点,他可能有些问题?”李静板着脸道。
“啊!为什么啊?我觉得孙雷挺好的啊,没有看出哪里不正常啊?”李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让你远离他就远离他,听姐的话,姐不会害你。”李静语气有些严肃。
“好好好,但是,总得给个理由啊!”李明还是有些不甘心。
“诺,你看看这是什么?”李静说着,打开手机,把在孙雷住的地方拍摄到的药瓶照片给李明看。
“这个是什么药?能说明什么?”李明还是不解。
把手机收起,李静用手捏了捏眼窝处的鼻梁,道:“这个药,我上网查了,是治疗重度抑郁症的,长期服用会出现幻觉,孙雷是一个有重度抑郁症的人,所以让你远离他,指不定哪天他出现幻觉,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
“本来想着如果真有鬼的话,我们把视频拍下来,然后卖给媒体做新闻,可以赚一些钱,可是现在想来,那个所谓的见鬼经历是他出现了幻觉,要不然我们昨天晚上就能见到鬼影了。”
“本来想着可以上个独家新闻的,谁曾想,是一个人的幻觉,浪费了我睡美容觉的时间。”李静有些抱怨。
李明听了后,有些意外。“可是,就算他是有重度抑郁症,会出现幻觉,可我还是想帮他!他人还蛮好的。”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万一你把自己搭进去,你让我怎么跟爸妈交待?听姐的话,远离他,我过几天和公司领导反应下这件事,把孙雷辞退吧!我再招一些人进来。”李静接着道。
“唉,好吧,好吧,听你的话。”李明不情愿道。
回到506,孙雷把门打开,驱散屋子里的烟味,人直接横躺在床上,连续两个晚上精神高度紧张,而且没有睡好觉,让他疲惫不堪,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门也不关,就直接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孙雷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把房间内的卫生打扫干净。
肚子有点饿,想了想,还是去老钱那里吃,看看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老板,来份韭菜炒蛋。”孙雷走进老钱的饭店,找了个位置坐下。
“哟,小兄弟你来了,昨天都没看到你啊!”老钱眯着要笑道,没有表现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老板,晚上要早点睡啊,你看你黑眼圈都比前两天要重很多啊!”孙雷突然来了这一句。
这句话把老钱吓一跳,心里一惊,难道他知道是我去吓他的?当时天那么黑,他肯定看不出的,万一传出去会被多少人看不起,说不定是关心我呢?
“哈哈,谢谢小兄弟的关心,给小兄弟的韭菜炒蛋多放些韭菜鸡蛋也多放点。”老钱扭过头对后厨喊道。
“谢谢老板了”孙雷没有再多说什么。低着头玩手机,老钱见他没有再说别的事情,暗暗松了一口气。
吃过饭,孙雷坐在公园里,再椅子上不停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脑子里不去想那些关于506的东西,过了十几分钟后,他的内心渐渐平复下来,就再住一晚,如果住了一晚还是遇见了鬼影,那就直接搬家,如果没有遇见鬼影,那就继续住下去,嗯!就这么决定了!
回到506,孙雷将面粉洒在地板上,把床单掀起来,不睡上面,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玩到十二点多才睡。
这个晚上过得很正常,没有发生任何异样的事情,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早上挤着公交赶到公司,见到了李静和李明,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他们却是很冷淡地回应,与平时完全不一样,这让孙雷很是意外。
中午喊李明一起吃饭,被他用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推辞了,一个人在下面吃着饭,敏感的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他们开始在故意疏远我,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吗?还是什么原因,算了,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在公交车上刷手机的时候,一条新闻突然弹了出来,占据了各大网页的头条,标题是《盐城一女子昨晚洗澡被电死在浴缸里,请大伙注意用水用电安全》。
孙雷有种不好的预感,点进去得时候,图片经过了马赛克处理,看不见脸,只能看到穿着白色的裙子,这裙子,在孙雷看来,格外的眼熟。
文章描写得很详细,死者生前有挣扎过的,像是受过惊吓,身上又有被电击过的痕迹,警方初步断定,死因是被电击晕后,倒在浴缸里,溺水窒息而亡。下面许多评论,惋惜感叹生命的脆弱占了多数,也有批评房东不舍得维修老旧电路的,更有阴谋论者说死因可能是被人谋杀伪造现场的。
到了公司,没有见到李静和李明姐弟俩,颤抖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李明,那边声音很难过,说了一句:“我姐出意外了!”便把电话挂断了。
整个办公室都在议论这件事,孙雷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梦里,被水浸泡惨白的脸,滴着水的裙子,现在都成真的了,李静曾在506被鬼影注视过,这到底有什么关联?真的只是意外吗?
李静父母把那个房东告上法庭了,因为热水器漏电,导致自己女儿的死亡,让他们悲痛欲绝。
作为一个外人,孙雷没有资格去掺和里面的事情,只能发一些安慰的信息给李明。
506,506,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李静的死绝对不是个意外,鬼影为什么要这么做?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吱”刺耳的急刹车声音打断了孙雷得思索,一辆小轿车离他只有不到20公分的距离,一个明显有些吓坏了的男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道:“麻卖枇!你小子活腻歪了啊!红灯你他妈都敢闯!要死找个别的地方去,别拉着我跟你一起倒霉!妈的!真他娘的晦气。”
孙雷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马路中央了,而现在是红灯,惊魂未定的他只得快速地跑到马路对面。
第六章 当年的真相
孙雷点了根烟,回到506,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癫狂,歇斯底里地拿着双截棍对着床上猛砸,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也不知道砸这张床砸了多久,孙雷感觉没有力气的时候才停了下来,眼神呆滞,气喘吁吁地坐在凳子上。
发泄过一番之后,孙雷心里好受了一些,整理刚刚被弄乱的床铺,床上散落着一些刚打下来的石灰,原本很平整的墙壁,现在有些凹洞,他用手摸上去,发现有一块地方,比别的地方稍微突出那么一些,凑近去看,明显颜色要更白,是后来再粉刷上去的。
为什么要单独粉刷这一块,下面有什么?孙雷好奇地用手剥了剥那块石灰,石灰脱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面貌,一大块血迹,因为时间久了,已经成为暗褐色了。
孙雷继续用手在墙上摸索着,在床的附近发现了三处后来抹上去的石灰,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掩盖溅上去的血迹,这让他头大如斗,这个房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墙上会有溅上去的血迹。谋杀,两个字出现在孙雷的脑海里,这一刻,这间房子仿佛如吞噬光明的冰窖一样,寒冷刺骨,暗无边际,令他身体开始颤抖,汗毛倒立。
发疯似的冲出506,孙雷慌张地找了一家小旅馆。旅馆老板看到他神色慌张,说话也不流畅,加上这些天的煎熬,让他看起来特别疲惫憔悴,还以为是来了个逃犯,吓一跳,在反复对比确认了身份证和本人后,才给孙雷开了一间单间。
打开宾馆的房门,房内闷热的温度让他稍微放松些,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浑身无力地瘫在床上喘着气,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太不符合常理了,让他接受不了,突然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贪便宜,租个明显比低于市场价的房子,导致现在的这种局面,用手给自己来了两耳光子。
他坐起了身,麻木地点上香烟,用手在床单上比划着,分析这些诡事。以前听老一辈的人说过,一个人如果是枉死,被人害死的,这种人一般会怨气滔天,死后化做厉鬼,长期徘徊在死去的那个地方,导致那个地方会特别阴森恐怖,一旦有外人踏入,命格不够硬的,会被它害掉,这种鬼的活动范围都有限。
现在结合墙上的血迹来看,506的鬼影很可能是被人杀害的,按理说动静应该会听大的,同楼住的五户人家没有一个出来制止报警的吗?死在506里面,难道也没人发现吗?凶杀案怎么说也会有些报道,为何一点信息都没有?鬼影为什么是一脸被刀割过的伤痕,想到鬼影的脸,孙雷就起一身鸡皮疙瘩,肚里一阵反胃。
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手里的烟没了又继续点上。分析着,孙雷脑海里的思路越发清晰,内心也没有那么多的恐惧了,最后他得出一个可能的结论,当年的案子没有破,导致鬼影的怨念一直没有散去,鬼影现身出来应该就是为了引起人们的对这间房子的注意,帮他平冤,应该是这样了。
这样想着,孙雷不在那么恐惧鬼影了,相反有些同情他了。洗了一个热水澡,顺带洗去了身上的疲乏,这里里506挺远的,鬼影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孙雷倒着头睡了下去,灯还是任由它亮着,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这张床真大啊,终于不用跟你挤着睡了,嘿嘿嘿嘿!”
“我什么时候跟人挤过觉了!”睡梦中的孙雷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随后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到。
“哦?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一道声音在孙雷耳边响起,声音很阴森,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这下子孙雷醒了,翻身一看,黑袍鬼影那张满是刀痕的脸正离自己不到十五公分,他能明显地感受到鬼影的呼息,冰冷不带有一丝温度,这一惊吓,让他直接滚落在了床下,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鬼影就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被吓得慌了神的孙雷,把他看得直发毛。
孙雷弯着腰,心脏砰砰砰地跳着,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动也不敢动,浑身起鸡皮疙瘩,只能强忍着扭头的冲动盯着鬼影看。
每过一分钟孙雷都觉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对视了两分钟的时间,孙雷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了,鬼影的眼神太冷酷无情了,咬了咬舌尖,发抖的手指甲使命地掐着大腿,心里一横,妈的,豁出去了,不就是死吗?死也要死个明白,与其等着黑袍鬼影下手,倒不如我先开口,死也要死得那么有尊严一些。
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平和,可事实上,刚一开口孙雷就发现高看了自己,说话的声音明显带着恐惧的颤抖。
“那个,我知道我自己今天晚上要死了,你能不能让我死得明白些,当年506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袍鬼影听到孙雷说的话后,咧了咧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蛆虫在裂开的刀疤里面扭动着,“呵呵呵呵”鬼影带着玩味地看向孙雷,就像是看着猎物一般。
“你想怎么个明白法?”鬼影戏谑道,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般刺耳。
鬼影的声音让孙雷听得很不舒服,但令他欣慰的是,鬼影竟然回他话了,可能我的猜测是对的。“你一定是有特别大的冤情没有得到昭雪,你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到你的忙?”
“桀桀桀,自作聪明!不过你放心,今晚你不会死,你也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我要让你每时每刻都活在恐惧当中”黑影冷笑。
呼,今晚死不了,还好,还好!是孙雷稍微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看出孙雷没有刚才那么紧张,鬼影有些不满意,往孙雷那边挪了两步,迫视着他,吓得孙雷头发都炸起来,眼里充满不安,鬼影看到孙雷的这个表现,才满意一些。
“你想知道506当年发生了什么?”鬼影看着孙雷,“看在你睡了我床这么久的份上,我可以让你知道!”
说着从黑袍里伸出一只支离破碎满是陶瓷裂纹的手,直接朝孙雷的额头按去。
孙雷大脑发沉,想要避开却发现身体根本没法移动,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那只手缓缓地压在自己额头。
“感受恐惧和绝望吧!”鬼影大喝一声,孙雷只感觉头痛欲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涌入,过了一会,鬼影把手重新缩回黑袍,孙雷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爬满了恐惧。
在被强行植入的记忆碎片里,正是孙雷想找寻的答案,当年506所发生的事件。
记忆碎片中,506的房间内,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被绳子紧紧绑在床上,那张床就是现在506的床,男子被胶布封着嘴,眼里满是惊恐,身下蒙了一层黑色的塑料薄膜替代床单。此时屋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微胖,眉毛和头发有些稀疏,换上一身老旧的白色大褂,拿出一把水果刀。
把刀放在被绑男子的眼前晃着,刀刃在男子身上轻轻划着。被绑男子双目充血,眼眶欲裂,用力地挣扎着,却挣脱不开绳索的束缚?白色大褂男子看到黑衣男子的表现后,笑得特开心,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呲”用力地将刀子划进黑衣男子的手臂,红色的肉外翻,鲜红色的血液喷出,溅射在墙壁上,黑衣男子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可惜无济于事,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微胖男子越来越兴奋,将刀子划过黑衣男子的每一处地方,随着伤口越多,黑衣男子的挣扎越弱,最后连挣扎都没有了,微胖男子看到他不挣扎之后,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弃。“这么快就不行了?我都还没玩够呢!无趣无趣!”
接着又用刀尖扎黑衣男子的十指指尖,但床上的他,仍然没有反应,失血过多加上疼痛,已经死了!
真是无趣啊!给你来个大终结吧,直接在黑衣男子喉咙割了一刀,气管都被割开,却没有流出多少血液。
此刻的床上,黑的的塑料全是血,有些已经汇成小溪流,流躺到地板上,墙上的石灰,有几处溅满了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黑衣男子躺在血泊里,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全是刀留下的豁口,脸上也一样,眼镜充血,死不瞑目。
微胖男子用沾着血的手摸了摸头上的汗,脸上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格外地狰狞,杀了人,他并没有多大的恐惧,一脸平静,平静得可怕。
抽了几根烟后,微胖男子开始处理善后工作,他将黑衣男子丢进了卫生间里,用红色的桶将黑色塑料薄膜上的血收集起来,倒进马桶里,随后又拿出一个大型的电饭锅和一把砍骨刀出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出现了,只见微胖男子一刀一刀地割着黑衣男子身上的肉,然后丢进电饭锅里煮着,很快房间内的飘起一阵肉香,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他把煮好的肉捣成泥倒进垃圾桶里。
连续煮了三天三夜,黑衣男子已经成为了一副骨架,这时间有隔壁邻居来敲过门询问,但都被男子拒在门外了,端了几碗所谓的“排骨汤”送过去,邻居没有怨言,还笑着夸这个汤好喝。
男子深夜三点多的时候,就偷偷拎着装满肉泥的垃圾袋丢进垃社区生活圾桶里,第二天一早就会有垃圾车来清理这些垃圾桶。
骨头被微胖男子用锤子砸成碎片,丢进锅里煮熟后,再拿出来锤成粉末状直接倒进马桶里,整个过程看不出那人的害怕,反而一脸享受,就这样一个人几天时间就已经完全消失了,至于墙上的血迹,男子若无其事地在去装修店里买了些石灰,抹在有血的墙壁上。
记忆碎片到这里便停止了,孙雷捂着胸口喘着气,身上冷汗直冒,干呕了几次没有吐出来,他开始觉得黑袍鬼影有些可怜了。
“呵呵呵,找到答案了吗?”鬼影冷笑。
孙雷点点头“找到了,我挺同情你的,是不是当年杀你的那个人还逍遥法外?”
鬼影有些讥讽:“你觉得呢?一个杀我的人,怎么可能还能活着,当然是让他死!”
接着鬼影的表情变得狰狞可怖,“在一个偏僻处,我用推土机将他活活压成一滩肉泥,一点一点地压,从脚开始,让他看着自己的身躯一寸寸变成泥。”
“还有那几个敢吃我肉的人,我也让他们不得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孙雷看着眼前癫狂恐怖的鬼影,内心发怵,与想像中的不一样,既然已经报了仇,为什么怨念还不肯散去。
等鬼影又恢复到冰冷的神情后,孙雷硬着头皮开口问道:“既然你的仇已经得报了,为什么不去转世呢?”
“呵呵呵呵”仿佛看个傻子一般,鬼影露出尖牙道:“你是个傻子吗?老子的事情,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曾向往光明,如果不曾遭遇黑暗,当彻底融于黑暗的时候,发现原来这么刺激精彩。”
“嘿嘿嘿嘿,小子,你比那个白裙子女孩有趣,我告诉你,我会陪你慢慢玩,你跑不掉的,当黑暗来临时,我能随时出现在你身边,好好享受恐惧吧!”说完,鬼影便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不见了。
孙雷已经要疯了,接近崩溃的边缘,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当年的真相太过于惊悚,可就算是得知了真相又能怎样?原以为鬼影是没有报仇才怨气不散,现在看来完全是错误的,他的仇已经报了,但是仍然出来害人,李静是死在他手里,他应该是心理变态了扭曲!
怎么办,外界求助能求助谁呢?李静的死都被当做是意外了,谁会相信有鬼?脑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离这里逃离渠中,不相信那么远他还能出现。
外面突然电闪雷鸣,开始下起了雨,孙雷就坐在地上抽着烟,等待着天亮。天亮的时候孙雷冒着雨离开了宾馆,雨水淋在裸露的肌肤上,冰冰凉。疾跑冲到506,快速地将自己的衣服收拾好,这一刻多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间房里,仿佛还能闻到当年的血腥味。
第七章 你!逃不掉的!
浑身湿透的他,坐在公交车上,身体不停地发着抖,发了个信息给主管请天假,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这一刻,只感觉好累,好累,累到再也不想睁开眼。
叮铃铃,熟悉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孙雷心烦意乱,把它挂断了,但是很快,那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孙雷强忍着烦乱,接通了电话。“喂,是小孙吗?俺是宋姨。”
嗯?宋姨?这让孙雷很意外。上次给了号码之后,他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这次她竟然打了电话过来。
“宋姨!我是小孙,有什么事吗?”他回复道。
“小孙,是这样的,今天不是下大雨了吗?工地上暂时不干活了,想请你吃个饭,你几天有没有空啊?俺在南燕区。”宋姨声音依旧是那么的亲切。
孙雷听后答应了,决定去南燕区,他现在精神太紧张了,有一个老乡在,心情会好受一些。
坐车到南燕后,他买了些水果,经过一片片低矮的民房,走了十几分钟泥泞的小路,宋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上的笑容很淳朴!
孙雷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宋姨明显比在火车上的时候要黑很多,想来工地的活很辛苦。
宋姨热情地把他带到屋里,十来平米的出租房内,一张床,一个小风扇没有空调,地板只是用水泥简单地铺了一层,屋里还有一个憨厚老实的男人,年纪与宋姨相仿,正低着头剥蒜,见到孙雷后,抬起头木讷地笑了笑。
“小孙,你比上次在车上瘦了些,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宋姨给他倒了一杯茶。
“最近还好,工作还算顺利。”他搪塞过去。
“那就好,那就好,你先坐会,我们把菜做好。”宋姨笑道。
他感觉心里很温暖,这里像家一样,让他暂时忘记了昨晚的惊悚。
开心地吃完午饭,外头雨也停了,宋姨拉着孙雷和她爱人去逛街,所谓的街道,和农村乡下的集市差不多,宋姨逛得很开心,给自己买了件新的短袖,又给老公买了一双新的鞋,给孙雷挑了两件好看的衣服,但都被他推掉了,最后付款的时候,孙雷在门口等着,还是有些迷茫。
逛完街后,孙雷路过一家照相馆,宋姨心血来潮,拉着他们就进去了,要求店员给他们三个拍张合影,孙雷也不好意思拒绝。照片当场就洗出来了,她们夫妻二人,笑得很开心,孙雷虽说是强颜欢笑,但也还算自然。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姨把照片拿出来看了又看,笑得很开心,但仔细观察下,开心下面有掩藏了一丝悲伤。
“小孙啊,你晚上几点回去?吃完饭能陪我们散散步吗?”宋姨小心地询问道。
看着淳朴的他们,孙雷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小小的请求。
散步的时候,她老公全程几乎不说话的,基本都是宋姨在说,关心的部分占了绝大部分。
突然,宋姨停了脚步,有些伤感道:“小孙啊,如果俺儿子还在的话,应该和你年纪是一样大的。”
这话让孙雷有些想哭,他也明白宋姨下午为什么要拉着他拍合影了。他没有问她小孩怎么了,怕勾起她的伤心往事,就这样默默地走着。
突然前面的路灯下,出现一个黑影,昏暗的灯光,斑驳的树影,孙雷盯着看了之后,有些绝望,黑袍鬼影又出现了,正戏谑地看着他们。
“你们能看到他吗?”孙雷用手指了指鬼影,小声道。
他们夫妻二人揉了揉眼睛,望向孙雷手指指的地方,空空如也,啥都没看到。疑惑道:“没有啊?什么都没看到,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鬼影在孙雷额的注视下,径直上了一辆轿车,原本行驶得好好的轿车,突然转了个弯,朝孙雷他们撞了过来。
“快闪开!”孙雷大叫道,把宋姨他们推开,“砰”的一声,当孙雷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车子并没有按轨迹撞向他,而是偏离了,撞在了宋姨夫妻二人身上。
孙雷赶紧跑过去,看他们两个的伤势,宋姨丈夫受了些外伤,腿有些一瘸一拐,宋姨半个身子被压在了车子下面,嘴里吐着血沫。
他焦急地打了110和120,由于离得远,救护车没有那么快的时间到,他想去把车子抬起来,却是纹丝未动,只能跪在宋姨旁边,和她说话,让她不要睡过去。
车上下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司机,浑身颤抖,嘴里重复着这不是我干的,这不是我干的,宋姨老公直接哭着冲了上去,把司机按在地上打。
宋姨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小孙啊,俺快不行了,走之前,有个心愿,你能不能答应我?”话语断断续续。
“宋姨,你说,我答应你!”孙雷哭着。
宋姨笑了笑,眼里满是慈爱之色,声音愈发微弱:“我们就一个儿子,可惜他福薄,走得早,俺已经有十七年,没有听见别人叫俺一声妈了,你能在俺走前叫一声妈吗?”
“妈!”孙雷握紧宋姨的手,发自肺腑地喊了一声。
宋姨听到这个字后,很开心,而后,整个人脸朝一侧歪去,紧握着的手也垂了下去。
“桀桀桀,我说过你别想着逃掉,你!逃不掉的!这就是代价!”鬼影出现在孙雷身前,阴狠狠地说道!
“啊!”孙雷发狂,使劲力气朝鬼影砸去,却落空了,鬼影又出现在他背后,开心地笑着“好好享受这种感觉吧!你越无助,我越开心,哈哈哈哈!”就消失不见了!
“啊!我要你死!”孙雷咆哮着,捡起地上的棍子,在鬼影消失的地方狠狠挥打着。
120和110都来了,拉开了还在打司机的宋姨老公,司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突发的这个情况让他崩溃了,撞死了人,一辈子就完了。
医生检查了被压在车底下的宋姨,没有呼吸,已经死亡了。孙雷还在拿木棍挥着,嘴里一直吼着“我要你死”几个字,几个警察以为他是死者的儿子,精神刺激太大,不能接受这样的额打击,有些精神错乱,纷纷上前把他抱住,让他冷静下来。
宋姨老公木讷地坐上地上,眼里的泪水已经流不出来了,双眼无神,跟傻了一般,儿子没了,现在老婆也没了,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样的场景,让侥是见惯了人祸的在场人员,也都偷偷地抹着眼泪。
这件事故,根据监控显示,何现场实地侦查,最终判定为普通的交通事故,司机赔偿,并且被判了几十年,之后就没有过多的再去报道这件事情了。
帮忙处理完善后事情后,孙雷从宋姨家里拿出自己的背包,伤心地离开了南燕,他感觉背包比以前重了一些,麻木地打开背包,发现里面多出了个包裹。
将包裹打开,眼眶再一次湿润了,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件衣服,那是那天逛街孙雷推脱不要的衣服,被宋姨买下了,偷偷放进了背包里面,衣服中还夹着一张他们三人的照片,上面的宋姨夫妻二人笑得很开心。
眼泪滑落,孙雷笑得很冷,心里生起一股无边的杀意,既然你能死一次,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逃不掉,那我就不逃了!
孙雷回到渠中,此时的他,内心已不再恐惧,反正自己有重度抑郁症,对于生死已经看得不是那么重了,复仇,复仇,活下去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
506的房间门口,孙雷把门打开,拿起凳子就往床上砸,砸了十几分钟,直到床板被砸塌断裂,已经没有一个床的样子了,才停手,随后砰地把门关上,扭头就走了。
晚上的时候,孙雷去了网吧,开了一台机器通宵,玩着游戏,等待着鬼影的出现。
果然十二点多的时候,鬼影出现在孙雷旁边,气势汹汹地盯着孙雷,很是愤怒,一愤怒,脸上的豁口又蹦开了很多。
“你把我的床砸了?”鬼影咆哮。
“你嚷嚷啥,不就是一张破床吗?早就看它不顺眼想砸了!”孙雷扭过头对着鬼影道。
“你是不是活腻了?找死!”鬼影愤怒,露出两排尖牙,伸手想掐向孙雷的脖子,却在半空又停住了。
“呵呵,你有本事就把我杀了啊!”孙雷冷冷道。
坐在孙雷旁边的青年正玩着游戏,听到孙雷这么骇然的话后,扭头一看,发现孙雷旁边没有其他人,而且也不是对着自己说的,顿时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起身去前台结账下机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时候未到罢了,等时候到了,你会生不如死!桀桀桀!”鬼影说完又消失了。
孙雷的手在鬼影消失的瞬间,又从正常体温恢复到冰凉的状态。
孙雷捏了一把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没有椅子的支撑现在怕是已经瘫在地上,但是他却在笑,笑得很大声很癫狂,网吧的人起来看了一下就继续玩着自己的游戏了。
孙雷笑着笑着又哭了,正如鬼影所说的,他的确无处可逃,也逃不掉,时间早晚的问题。
刚刚他在赌,赌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从住进506这个房间,手越来越冷,到李静来了506后到死的那几天时间里,手由冰冷变为温暖,再由温暖变为冰冷,孙雷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这个猜测在宋姨出车祸那天更加得到了证实,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得出了一个令他近乎绝望的结论:“鬼影藏在他体内,感受愈发冰凉的手,某天,鬼影会成为他,但他已经不是他,或许那天就是他的死亡之日。”
第八章 一切,都葬于烈火吧
流着泪的孙雷,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默默点上一支烟,整个人被烟雾缭绕。这个时间,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宋姨,想到了李静,想到了李明,想到了老家养得那头七八年的黄牛。这一切,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以前患有重度抑郁症,想过自杀,可是每次有这个念头产生,将要付之行动之时,心底总有另一个声音在呼唤他回头,让他想想家里的父母,每当想起父母的时候,心里就会特别愧疚,觉得对不起他们,如果这么早死去,实在太过自私,想自杀的念头就会暂时被打消。
后来,去医院开了药,病情得到了控制,当然,这个是瞒着父母的,往家里打电话自然也是报喜不报忧,自己一个人扛着。
可是现在,孙雷面临着一个抉择,是选择死亡还是被选择死亡,两者的主动权不一样,但结果都是死亡,他没有第三种选择的余地。
笑了笑,打开CF,当年一起通宵的好友列表已经全部呈灰色状态,一个人孤独地打了几场,尽管打出了很好的战绩,可是却没有人喝彩,自己也没有了当年的那种喜悦,这一次,就当做是一场华丽的谢幕吧!
关掉了电脑,孙雷闭上眼睛,这次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可以正大光明地睡个安稳觉了,鬼影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安心睡我最后几天的觉。
睡梦中,孙雷在老家工作,陪伴在父母身边,没有来过盐城,没有遇见鬼影,闲暇的时候养条狗,放放牛,钓钓鱼,忙时,早出晚归地耕做,日子不算富裕,但衣食无忧,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早晨起来的时候,孙雷的眼角还带着泪痕,摸了摸眼睛,他哽咽着:“奇怪,我怎么做了一个梦还把自己弄哭了。”
孙雷把手往胸口一伸,比起昨天,又更冷了一分,“看来时间所剩不多了啊!”自语道。
很久之前想看一场电影,没有舍得去看,现在终于可以去看了,由于是工作时间,电影院里就他一个人,一个人体验了包场的感觉,电影是部喜剧,孙雷笑得很开心,可是看懂电影的含义后,他又哭了,哭了之后又一个人傻笑起来。
中午吃完饭,坐在湖边,看微风吹动杨柳,泛起涟漪的水面,湖面的竹排慢悠悠地划着,时不时有鱼儿从水中跃起。这风景其实挺美的,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我会不会也成为别人描写这里景色的一物,哈哈,他有些自嘲地想着。
打开手机,登上了很久没有登过的QQ,找到一个熟悉的人,看着她灰色的头像,迟疑了一下,还是点进了她的空间,翻着她发的动态,思绪也跟着回到了最早想识的时候,他流着泪,在对话编辑栏里,写满了想对她说的话,写了删除,删了又写,看着发送那两个字,手指却迟迟按不下去。
“唉!”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按向发送那个键,把长长的文字删除清空。“既然要离去,何必再去打扰她的生活,让她的生活泛起涟漪,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要孤独下去,其中一个,就是我吧!那段话,就埋在心里吧,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有个人曾经爱过她。”
晚上,孙雷没有回506,点着烟,还是坐在中午坐的地方,看着湖边的夜景。
手突然间变温暖了,孙雷还是盯着湖面看,冷冰冰地开口道:“你现在出来有事吗?还是出来透透气?”
一旁的鬼影森森然,“我出来当然是为了看你无助、痛苦的样子,让你心生怨念!”
“呵,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很好,不痛苦也不无助,倒是我看你挺可怜的,被虐杀致死,还死无全尸!”孙雷吐了一口烟雾道。
这句话戳到鬼影的痛点了,让他暴跳起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溺死在这湖里!”
“好啊,反正每天被你个怨鬼跟着,时常受惊吓,还不如现在掉进这么美丽的湖泊呢,你动手吧。”孙雷嘴里叼着烟斜视鬼影,而后闭上眼。
等了好一会儿,鬼影还是没有动手,趴在孙雷肩上吐着冷气。
孙雷用手往肩上弹了弹,“别吹冷气了,今天晚上天气还挺凉快的,没别的事要说,你就走吧。”
“嘿嘿嘿嘿,是不是怕了?我告诉你,过了明晚,你就是我,而我还是我,到时白天黑夜,我都能现身,不用再受时间限制,也不用再惧怕那该死的太阳了!”鬼影放肆地笑道。
“那又怎样?你就算白天黑夜都能出来,你还是一个只有怨念的鬼罢了,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天,到头来也会是一场空,邪终究不会胜正。”孙雷很平静道。
“呵呵!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了,就让你再蹦跶完明天,而我,可以享受更多的虐杀乐趣,吸收他们的怨念。”说完鬼影就消失了,孙雷的手温度又变得冰凉。
“呵!小说中的夺舍么?想取代我,也太小看我孙雷了,明天晚上最后的期限么,那我就让你明天晚上从天堂跌入地狱!永不见光明!”孙雷冷酷地自语道,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杀意。
就躺在湖边的长椅上睡了一夜,早上回到506洗漱,虽然发生过凶杀案,但孙雷已经不再惧怕,毕竟自己今晚也要面对死亡了。
洗漱完后,孙雷让自己开心地笑着,拨打了母亲的电话,
“喂,妈,最近还好吗?”
“雷子啊!妈最近好着呢!但是你啊,最近有没有胖点?告诉你个好消息,前几天啊,我们家那头黄牛生了头小牛犊。”孙雷妈妈很开心地数着家常。
“那挺好的啊,等我回来都不知道黄牛认不认得我哦,我最近挺好的,就是累一点,没有长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是吃不胖的体质。”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
“好,要注意照顾好自己啊,对了,村里和你一起长大的牛二,现在娃都生了,你看你什么时候给妈带一个回来?”那头开始催道。
“咳咳,妈,感情这东西呢,得随缘啊!可能我的缘分还没到吧,不过我尽力尽力。”孙雷挠挠头。
“你都忽悠妈多少次了,每次说尽力尽力,结果呢?结果人家娃都有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让妈怎么能不着急啊!”电话那头开始数落着他。
孙雷安静地听着,等那头数落得差不多的时候,他郑重道:“妈,我过段时间要出差了,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回到盐城,比较机密的项目,出差期间手机不让带,打不了电话给你了,所以提前和你说下,不要担心,等我出差结束会打电话过来的。”
“好,好,那你一个人更要照顾好自己,妈等你的电话!”那边还是有些担忧。
这是孙雷第一次对母亲撒谎,也是最后一次,挂断了电话以后,他再也没能忍住,低头痛哭着,父母再也等不到自己的电话了。
擦干了眼泪,孙雷打起精神,看向镜中的自己,憔悴的脸,越来越像鬼影的脸了,呵,惹上我,你再经历一次绝望吧。
孙雷坐车去已经联系好的狗肉贩子那里,买了一盆新鲜的黑狗血,又去市场买了些朱砂,后面回到超市买了八瓶高浓度的白酒。
前前后后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回到506,孙雷把背包打开,拿出那张与宋姨夫妻二人合影的照片,眼神愈发的坚定,写下一封信后,把信和照片放在一个包裹里,用快递寄出,地址填写的是李明的住处,附上一段留言,如果自己母亲来了盐城,就让李明把这包裹代交给母亲。
这些都忙完之后,孙雷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灭鬼计划,只要这间房子还在,鬼影的怨念就一直不会散去,等若不死,他就会一直害人下去,而且每害一个人,他就能吸取那个人生前的怨念,他会越来越强大,现在他外出的范围很小,只能通过寄宿在我身上到达远的地方,但是时间似乎有些限制。而一旦他成为了我,那他就不会有任何顾虑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对我的至亲下手,为了复仇,也为了守护亲人,我得让他成为不了我,毁了他!
孙雷将黑狗血均匀地涂抹在身上,虽说血腥味比较重,但效果极佳,一股热热的感觉包裹着他,而且有些黑气从孙雷体内散出,黑气散出后,让孙雷感觉身体轻了一些。
用朱砂在眉心之间点了一颗印,点上去后隐隐发热。临近太阳落山的时候,孙雷把八瓶高浓度白酒混着朱砂倒在房间的各个位置,床上和卫生间里倒得最多,墙壁上也倒上了,顺便用桌子把门堵住。
太阳下山了,黑暗开始笼罩大地,看着越来越暗的窗外,孙雷嘴里含了一口黑狗血,坐在床上等着鬼影的出现。
“啊!你个蝼蚁,竟然敢害我功亏一篑,我弄死你!”鬼影愤怒地咆哮着,冲向孙雷。
孙雷将嘴里的黑狗血对着鬼影喷过去,鬼影身上,沾到黑狗血的地方,立马冒起一阵黑烟,那些地方则被腐蚀出一个个的洞。
但是鬼影还是碰到孙雷了,不过,碰触的手掌也是一阵疼痛,被腐蚀得冒起一阵黑烟。
鬼影吃痛,退在床头位置,密密麻麻的豁口,加上刚被黑狗血腐蚀,让他看起来狰狞恐怖,和厉鬼一样,他狠狠地盯着孙雷,没有急着再攻过去。
“呵,还想学小说里面的夺舍啊,你真当自己是个很厉害的鬼了?你死过一次,我就让你再死一次。”孙雷积压多日的情绪在此刻瞬间爆发,抹着黑狗血朝鬼影冲去,先发制人。
鬼影吃过黑狗血的亏,开始闪避,在房间内闪来闪去,不让孙雷碰到,两者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孙雷假装精疲力尽,被对着鬼影,露出没有涂抹黑狗血的脖颈。阴风吹来,孙雷突然转身,用力将手中剩余的黑狗血泼向鬼影扑过来的地方。
啊!啊!啊!鬼影发出凄厉的叫声,在地板上打着滚,黑狗血对他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正当孙雷想上前继续用黑狗血对付鬼影时,鬼影却突然起身了。
“很好,你彻底激怒了我,黑狗血杀不死我,我要把你虐杀,吸收你的怨气,来弥补我今天的损失,宿主,我可以再找一个,你,必须死!”鬼影愤怒道,向着孙雷逼近。
孙雷不信邪地将黑狗血挥到鬼影身上,这次,鬼影忍着疼痛,用手掐住孙雷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挣扎着,另一只手拿出一把刀,直接割向他的小腿,剧烈的疼痛让孙雷叫出了声音,而鬼影却愈发兴奋,很快又划出了第二刀,钻心的剧痛,让孙雷拼死挣扎,暂时摆脱了鬼影的控制。
孙雷坐上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摸出打火机,无奈地笑了笑“既然黑狗血对你无用,那么当你直接暴露在阳光下呢?”
“呵,有着房子在,我怎么可能会被阳光直射到,原本我还可以躲在你身体里,但你今天必须死!”鬼影嘲笑。
“那好,我如你所愿,不过我死,你也一起陪葬吧!”孙雷大笑着,眼里露出坚决之色。
用打火机点燃了还未干涸的白酒,蓝色的火焰,顺着白酒流淌的地方跳动着,迅速窜上了床上的被子和木板,顷刻间506被熊熊烈火吞噬,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减弱,鬼影开始慌了,如果再烧下去,他的力量会衰弱到极致,天亮的时候没有藏身的地方,会直接被太阳烧为灰烬。
“疯子,疯子!你自己也会死的!”鬼影不断咒骂着,也不管孙雷了,想要把火扑灭,却发现无能为力。
“哈哈哈哈!”看着慌张的鬼影,孙雷很欣慰,很开心,知道自己成功了,虽死无憾。
浓浓的烟味,让他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能闻到自己毛发被烧焦的味道,感受到火焰的温度,他已经失去意识了,昏过去,任由火焰把自己吞噬。
孙雷身体里飘出一个白色的光影,光影与他一模一样,感受不到火焰烧焦皮肤的痛苦,反而有种很平和、宁静、神圣的感觉,看着躺在地上已经被火焰包裹的自己,又看了看透明的自己,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我现在是也变成鬼了吗?
有人发现506起火了,想要扑救,却被汹汹的火势拦住了,消防车想要进来,却被楼下乱停乱放的车辆挡住了进去的路,眼睁睁看着506烧着。
房间内,鬼影越来越虚弱,面部狰狞地挣扎着,已经没有了早些时候的自信。“趁你病,要你命,既然我也变成鬼了,那么就让我亲自解决你,以祭奠被你害死的李静和宋姨!”变成鬼影的孙雷朝黑袍鬼影冲了过去,杀气腾腾。
一白一黑,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相互撕咬着,刚开始二者旗鼓相当,当白影彻底熟悉了新的身份之后,黑影明显落入下风,全盛时期的他,孙雷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可现在他虚弱至极,完全不是孙雷的对手。
黑影的魂体被撕咬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散于天地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506的烈火还在烧着,烧掉了曾经的怨气,也烧掉了他自己。
值得么?孙雷的魂体,看着被烧的已经不成人形的肉身,低头不语。
我生于黑暗,在黑暗之中不断找寻,只为看到那一丝光明,却始终找寻不到,在舍身成仁那一刻,我发现原来我要找寻的光明,一直就藏在我心里。
506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不会再有黑影了,也不会有白影。孙雷飘在屋顶上方,长这么大,还没怎么看过日出呢!远处的天际边越来越亮,黑色开始褪去,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红彤彤的,映照出天边的彩霞。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渠中的时候,孙雷的魂体开始出现消散,他很平静,没有做一丝恐慌,如释重负地笑着,这一刻真的能好好休息了。
孙雷彻底消散于天地间之际,只有一个感觉:“这个日出,真的好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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