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落疏疏月又西26寒云的烦恼

篱落疏疏月又西26寒云的烦恼

姜寒云站在三楼操作台看变换的操作台异常清晰。变换操作台在碳化一楼斜对面，这时候因为停车，变换所有的灯全亮着。刘厂长拿着扳手指着操作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刘国庆走到了姜寒云身旁:“像今天这种情况分析工做分析不及时。变换气二氧化碳一个小时做一次，应该在二三个小时前就低了。你自己独立操作了一定要记住，出了事情要找问题的根本原因。涉及到个人利益时要能撕下脸面，学会开脱自己的责任。”

“师傅，我今天只想到了氨水浓度高，没有想到变换气。”姜寒云歉疚地看着刘国庆。

“操作经验都是积累的，遇到问题需要随机应变。当遇到事情时，你是主操作，你要把可疑的因素一一排查。”刘国庆是真喜欢姜寒云这个徒弟。寒云聪明，有些问题一点就通，她已经有了独立操作的能力。

这时候变换的争吵声突然间更大了。

姜寒云往下面看。王梓竟然和刘厂长杠上了。王梓手里拿着本书，他翻着书上的条条框框给刘厂长念。

“你甭念了，你按书上操作都亮红灯咧。理论要跟实际结合起来，要学会变通。”刘厂长看王梓长相斯文，他说话时尽量不说粗话。

“我上大学时就学的这些！”王梓的声音也高了。

“大学生咋了？乙班的调度乔远寒也是大学本科毕业。人家把各个车间的工艺流程图画出来拿到我跟前问我，咱厂建厂的时候这个塔咋修到这儿？这个管道咋这样连?书本知识是一回事，实际情况是一回事，你要看咱厂里这些塔的进出阀门，连接管道。”刘厂长压着心里的怒火给王梓讲。

“刘厂长，像你这样说，我们学的这些理论知识就没有用。既然没有用，大学为啥开设这些课程?既然有这些课程，就说明它是经过实践证明的……”王梓据理力争。

“你不要给我说这些话，你给我把变换气制上去。”刘厂长拿扳手敲着塔身:“你叫啥名字？”

“王梓。”王梓回答着，他还翻着书看。

“王子?不过，工厂不是花园，不是你看着花儿，念几首诗就能解决问题的，你得拿着扳手到处敲打，到处看。”刘厂长对着王梓喊。

“刘厂长，我不想在变换上班了，我想上碳化三楼当操作工。”王梓还继续追着刘厂长。

“你这小伙子简直……”刘厂长用手指着王梓，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第二天的调度会上刘厂长点名批评了王梓，王梓本来是学徒也被拽进被罚人名单。调度会刚要结束时，变换的另一个徒弟突然站了起来:“刘厂长，我还是学徒，这次的事故跟我没关系。”

刘厂长已经走到了调度室门口突然转过身来，他指着刚来的学徒:“跟你没关系?你拿氮肥厂的工资不?你拿不?”他气的脸色铁青:“就是这些思想，这些思想是阻碍企业发展的绊脚石。啥叫跟你无关？安全责任人人有责，罚！”

王梓低着头在调度室里笑，他笑刚来的这个二愣不想惹尘埃却粘了一身泥。

姜寒云和刘国庆一起走出了调度室:“师傅，这样的局面我怕我应付不了。”

刘国庆笑了笑:“没事，现在还有师傅呢！要是出事情了，只要刘厂长来了，就如实说，刘厂长对咱厂几个车间的工艺流程都很精通。”

工厂里一夜成名的事情很多，王梓因为和刘厂长顶撞成了名。变换才来的徒弟被人起了外号“跟我没关系”。

第三天王梓真的上了碳化三楼学副操作，陈建斌竟然把王梓分给了胡师当徒弟。

姜寒云这会儿还不知道，王梓是刘国庆要过来的。刘国庆春节后又要当工段长了，他考虑到寒云是个女娃，力气有限，她当主操作必须有个男的当副操作。

王梓虽然是胡师的徒弟但刘国庆却亲自给王梓教副操作的知识。他是用心良苦，他必须给寒云教出个能帮上忙的副操作。王梓除了爱唠叨以外挺勤快，他上了三楼，整天给大家提开水倒水，还会挤破脑袋去给大家买饭。

“寒云，我觉得王梓这娃叫书本害咧，自以为读书多，太自能，早晚要吃亏。”刘国庆趁王梓去打水给姜寒云说，他看出来王梓对寒云有点意思。

姜寒云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她试着用皮筋扎起来过。上班时，她用卡子卡着头发，她的模样便真实的暴露在大家面前。

这时各个车间没有对象的小伙子都往碳化三楼跑，他们有的故意在三楼倒水；有的在三楼操作台上看姜寒云。也有不少人过来约姜寒云吃饭，看电影，还有送花的。

每当这时刘国庆会出面挡住:“我徒弟才十九岁，不谈对象！”

刘国庆拿着扳手在三楼操作台上巡视时，只要遇到偷着看寒云的小伙子就骂:“你们也给牛蹄窝子尿泡尿，把你们那怂样子也看看，歪瓜裂枣的还想追我徒弟，闪远，闪远。”

胡师想给姜寒云介绍对象:“寒云，我有个侄子今年二十三咧，是个医生。”

不等姜寒云说话，刘国庆来了一句:“老胡，你侄还是个医生?得是个兽医?”他故意打岔:“我徒弟还正学操作呢，不能分心。”他替寒云回绝。

“刘国庆，你胡放啥屁?我侄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子也高！”胡师骂刘国庆。

“大洋马个子也高，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刘国庆瞥了一眼胡师:“寒云，走，师傅带你去氨水看看。”

“你以为这世上的人都像你?长了一肚子心眼，从头顶烂到脚底下，都是些坏心眼。”胡师骂着刘国庆。

刘国庆没有理胡师，他带着姜寒云下楼:“下次谁要给你介绍对象，你就说你有对象！”刘国庆心底把寒云当作自己女儿一样，他觉得普通的小伙子都配不上寒云。

姜寒云点了点头。

一周后，姜寒云上四点班，她刚走到调度室门口，造气车间副主任又拦住了姜寒云:“小姜，我们车间主任有个儿子不错，也在咱厂上班呢，你看啥时间见个面?”

姜寒云认识这是造气车间副主任，她笑了笑:“张师，上白班?”她问出来就后悔。这么白痴的问题?车间主任除过值班以外都上白班。

姜寒云刚想用刘国庆教自己的话搪塞过去，乔远寒从调度室里走了出来:“张师，快下班了。”他冲造气车间副主任笑了笑。

乔远寒竟然当着造气车间副主任的面握住了姜寒云的手，他看着姜寒云笑。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有让人无法抵挡的深情:“寒云，你上次给我洗的工服放哪里了？我早上在你宿舍里没找到。”他这口气像在问自己女朋友。

张主任看了一眼乔远寒和姜寒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乔调度，我什么时候给你洗工服了？”姜寒云突然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