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冬

文/丫丫

当一夜的风吹落了还在枝头倔强的枯叶，那此起彼伏的呼呼风声，和落叶的清脆声，仿佛都在诉说着秋已华丽转身。

看了看日历，已过“小雪”了呀。这个冬天越发懒惰了，总姗姗来迟。你根本不晓得她还在酝酿着什么。那场雨，明明带来了些许寒意，我也做好了迎接冬的准备，将收置一年的冬衣重见天日，她却忽而回温，暖如春。像极了贪玩的小孩，时不时在你面前转一圈，而后又躲了起来，实在调皮。即便是她将我的衣橱搅得一团糟，我也只当她一时兴起与我玩捉迷藏了。

其实初冬并不太冷，大街上偶尔还是能见着身穿短袖的人，让人错觉尚未入冬。倒是夜显得更长更凉了。每日清早，气温一改往日秋怡，再不敢光着脚丫子走在地板上，也越发地贪恋被窝的温暖。

这才愿意相信，冬是真的来了。她像一个害羞的女子悄悄踱到季节的门口，步履盈盈，粉墨登场。

这时的天气依旧晴朗，天高而深远。不算湛蓝，但绝对称得上洁净。没有风的午后，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竟是觉得舒适无比。

小时候对于冬天是很期待的，多半是为了等雪。在我的完美想象里，冬天是一望无际的银色。所以最羡慕北国有雪的冬天，向往冰天雪地的世界，向往可以打雪仗，堆雪人的游戏，觉得没下雪的冬天有失浪漫。那时总要追问大人，为什么我们这里没下雪？是还不够冷吗？大人回答，因为这里是南方。

我曾因生在南方而落寞，心心念念北方雪国，但始终未能如愿。如今倒是越发喜欢南方的冬天。这儿的冬天素来以暖著称，延续了暖春情怀。

北方的候鸟一到秋天便开始往南迁徙，使得南方的深冬，随处可见生机盎然。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银装素裹，却是能看到依然红着的花，依然绿意的草。楼下的大树，终于凋零了少许叶片，再不如夏天的茂密。一地的落叶，支撑着最后的婉约，被冬风扫过的芳颜几分憔悴。小鸟儿抖动着足以厚实的羽翎，忽而停在枝头，忽而袅然轻掠，盈款为冬季最美的风景！

进入隆冬，风儿加大了力度，困倦了大地半酣的睡态，吹缩了行人的脖子，也吹慢了万物的生长节奏，沉淀下来修身养息，不再灿烂不再招摇。大自然蜷缩成慵懒模样，均匀地呼吸着，天地间有着无言的大美。

这时的冬，宛如卸了妆的佳人，素描一抹，却尤见韵味。看她凝态娴静安然，静若处子。于季节的深处独饮清寂，从容向晚。

有人讨厌冬，说她最是冷峻不解风情，使得万物萧条生机渐逝。我却以为她含蓄低调，骨子里沉着冷静，不与华宠，不屑世间所有光怪陆离的作秀。正本清源，坦坦荡荡，这便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

事实上，她并不惧怕任何的责怪，只管自己积蓄力量，在平静中浅唱生命的再度轮回。花籽被风吹送到角落里，她本能将花籽紧紧包裹，护它来年聘婷怒放。想来，若非冷冬的沉息孕育，哪来春天的繁花似锦！

我并不是赞扬冬，她也不需要赞扬。我只是对她心存敬意，她以最深沉的厚度包容万物沧桑。在她之前，春有一路芬芳，夏有火热喧嚣，秋有丰收喜悦，而冬，只有恒古不变庄重的表情。如同一位风清气正的老人，多了一份内敛凝重。

冬，其实很短暂的。从初冬便一路历练，一路坦然，心语静默，厚积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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