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故事节‖层楼
原创声明:本文参加“423简书故事节”，本人承诺文章内容为原创。
“哎呀，老妈！不是住在我姐家不好，但一直住在我姐家让我觉得好像一直没有脱离过你们的照顾似的。在家的时候是你们照顾我，在我姐家是我姐照顾我，你们就让我自己做一回主吧！我也该独立了！”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句“随你的便！”，然后就变成了嘟嘟声。
“是老妈吧？怎么样？我说老妈会训你的吧！”
“姐！你就别幸灾乐祸了！”
“哼！”
“床给你铺好了，你看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哥！没什么了，你一来，把什么事情都做好了，哪还有什么要干的！”
“那行！天也不早了，咱们一起在外面吃个饭，吃完我们就回去了。”
“嗯嗯，好！”
电梯内。
“在外面要注意一点，出去的时候记得要锁门，也别忘了带钥匙，出去的时候要检查门窗是否关紧！”
“姐！我都多大的人了！啥不知道！再说我都离家十年了！”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那是从初中时候算起！在社会上可与在学校不一样！”
“哎呀，行啦，老弟再怎么说也二十多了，会有分寸的！”
“分寸？我看你也快三十了，你怎么还是没有分寸？”
武韶年看着姐夫一脸无奈的表情，努力憋着笑。
“不是我说你，你看你懒得，整天衣服也不洗，地也不拖，我还要带着小宝，这些事情你不做谁做？让我做？”
感觉老姐又要陷入啰嗦，武韶年急忙岔开话题。“老姐，吃什么？”
老姐瞥了他一眼，“整天就知道吃！吃什么当然你做主！今天老姐请客！”
“啊嗯……”
“你看，小宝听说你要请客都激动了！”
“哼！”
由于小宝还在哺乳期，老姐不能吃辣，三人在一间牛肉面馆吃了一顿。
饭后，武韶年在公寓门口挥着手，姐夫开着车带着老姐和小宝离去了。他有些伤感，但又对接下来的生活充满憧憬。
武韶年看着公寓楼顶的“国缘巢”三个大字，笑出了声。
电梯来了，武韶年把手机装进了口袋，按亮了八层。正要关门，一声“等等”让武韶年急忙按开了电梯门。
是个女生，穿着职业装，她微笑着说了声谢谢，看见被点亮的八层便把伸过去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也是八层吗？”
“嗯嗯！”
“你好，我叫武韶年，是八层801的新租户！”
女生犹豫了一下，“你好！我叫孟香，住在806。”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这时电梯铃响，武韶年做出了请的手势，孟香道谢后回到了802。武韶年看了看802，笑着转身开了801的门。
802内，孟香通过猫眼看见武韶年进入801，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而后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着进入了卧室。
武韶年把脚放在洗脚盆里泡着，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想着即将到来的生活，有些激动，也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更不知道人们所说的复杂的社会会在他的眼前展现出什么模样，他只知道他要进入生活了，在24年之后真切地进入生活了。
迷迷糊糊中，武韶年醒来了，他看了看窗外，还是一片黑暗。他摸索到不远处的手机，屏幕亮了，时间是：凌晨3:45。
手机屏幕变暗了，一切又重回黑暗。武韶年闭着眼，试图重回梦乡，但他失败了。他总是这样，在进入一个新环境时总会在半夜就醒来，而一旦醒来，他就再难入睡。
武韶年没办法，只好打开手机，浏览着微博。他点了一下，微博又刷新了。
有段时间他很好奇为什么微博无时无刻都在更新消息，难道别人不睡的吗？后来过了很久他才想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的作息时间都是一样的，总有人在他清醒时沉睡、在他沉睡时清醒。就好像现在，他正躺在床上无所事事，而有些地方的人们却早已经开始工作。
武韶年一度觉得自己很傻，这样的疑问应该是稍有地理知识的人都不会提出的，但他总觉得不一样，学术上的理所当然和他个人的认知之间所间隔的东西就是生活。
胡思乱想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武韶年逐渐感觉到丝丝困意，他按灭了手机，再次沉睡了过去。
“你说你知道……”
手机铃声响起，武韶年头脑昏沉地关掉了闹钟，他坐了起来，脑袋空空地看着前面，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堵挂满了海贼王海报的墙壁。
这些海报是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武韶年从没有见过他。但他也喜欢海贼王，尤其是墙上的艾斯、路飞和索隆。
大概过了十分钟，武韶年穿上裤子、半裸着上身来到了卫生间。
一番洗漱过后，武韶年满脸水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是他新养成的习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镜子中的人像是另一个人，他想做的是认识他、了解他的想法和他对未来的打算。
“早！”
又遇见了孟香，武韶年原本有些低沉的情绪好了很多。
“早！”
电梯载着尴尬的气氛向一楼落去，“有点慢！”这是孟香的心里话。
“再见！”
“再见！”
两个人在门口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武韶年笑了出来，为自己那傻里傻气的样子，一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成熟都没有。
公交车站不远，大概一千米左右的样子，这是武韶年在搬过来之前侦查过的，旁边还有一个早餐工程的小铺，这是他计划中每天的早餐解决地。
“一份豆浆。”
武韶年不知该用“杯”还是“碗”，只好用了一个通用词。可惜却应该是“袋”，花费了他两块钱，剩下的三块钱正好用来坐公交。
公司里的人还没来，他听老姐说过，一般公司里的人都是准时上下班，提前量能有十分钟就已经不错了。
在二十分钟的等待后，武韶年终于见到了面试时见过的前台。
“办入职手续是吧？”
显然，她也记得他。
“嗯嗯！”
一番忙碌，武韶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四周的环境，心里有些激动。“这就开始了吗？这就是生活了吧？”
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他与同学吹牛胡侃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今天却已经步入职场。当然，他是渴望这样的日子的，可对于未知的担忧又使得他对于先前的学生生涯怀念不已，他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害怕，更不知道自己会在接下来的人生中走向何方。
“武韶年是吧？你好！我是技术服务部经理张庭岳！”
“您好！”武韶年知道，“您”是敬称，在职场上面对上司和年长者需要用到。
武韶年觉得他握手的姿势有些不对，因为礼仪课程上说握手时应该“满握”，只有和女士握手时才会“半握”，而他用的是“半握”。
但显然，他没注意，武韶年也就不该主动提及。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飞快而过。
为了不被训斥（尽管是他想多了），武韶年特意晚了十分钟才下班，来到国源巢时他又遇见了孟香。
“真的很巧啊！”也许是第一天上班，也许是其他原因，武韶年莫名地有些兴奋，胆子也就大了一些。
“是啊！”
“你在哪上班？”
“鹏来公司，你呢？”
“鯤纶公司，你家是哪的？”
“NC市，你呢？”
“HB市。“
“那里距离这里应该不远吧？”
“嗯……还好，坐火车五个小时。”
“哦，那还好！”
感觉到逐渐变冷的气氛，武韶年试图再找话题，可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电梯救了他。
“你吃饭了吗？”
“还没！”
武韶年想着要不要请她吃饭，可是又觉得有些突兀，毕竟只是见了两次。
“再见！”
“再见！”
二人向着各自的房间走去，方向恰好也是相反的。
在一致的闭门声中武韶年长舒了一口气，他竟然有些紧张！真是没用！
武韶年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想着该怎么解决晚饭。早饭随便打发了，午饭又是公司提供，晚饭却成了不会做饭的他的最大问题。
他想要减肥，从大三开始不受控制的体型让他觉得影响了他心目中自己的形象，所以他煮了粥，这就是全部的晚餐了。
时间在周而复始的忙碌中悄悄溜走，掩饰不住的笑容让路人不停地看向武韶年。他不时地用右手碰一下裤子右边的口袋，那里是他用了很多年的钱包，而钱包里有他的工资卡，今天他收到了工资！
“今天我请你吃晚饭吧！”见到孟香时武韶年建议道。这一个月来他和孟香不时地会碰上，偶尔也会聊几句，二人也因此渐渐地熟悉了。
孟香犹豫了一会，“好啊！去哪？”
“我对这里不熟，平常也很少出来吃，你应该比我熟悉吧？你说我们去哪！”
“你想吃什么？”
“嗯……酸菜鱼吧！最近口味有些淡，我又不能吃辣。”
“酸菜鱼？那去初食吧！听说那里的酸菜鱼很好吃，虽然我也没吃过！”
“行！听你的！”
“你为什么不能吃辣？”
“我这体质很奇怪，吃了辣明天准长痘！”
“我也是，可是我超喜欢吃辣！”
“都一样！每次我忍不住的时候就会狂吃一顿。”
……
二人聊着，一会就到了饭店门口。
武韶年抬头看了看，“初食饭店，一个饭店竟然叫这么奇怪的名字，挺好玩的。”
“是啊！我也是听我朋友推荐的，一直想来，但一直没有时间。”
“咱们进去吧！”
“你知道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坏人！”刚点完菜，孟香说道。
“坏人？”
“就是跟踪狂！”
“不是吧！我长得很像坏人吗？”
“哈哈哈，所以后来再见面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啊！”
“其实也很正常，现在这个社会有些事情真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女孩子还是谨慎一点好！”
“你这话怎么跟我爸我妈说得一样？我每次向家里打电话他们都这样嘱咐我。”
“都一样！我姐、我妈、我爸，他们也经常这么跟我说，说不要被别人骗了之类的，好像我们还是个小孩子。”
“你姐？你有几个姐姐？”
“两个。”
“都结婚了吗？”
“没有，我大姐结婚了。”
“哦哦……”
“你呢？有兄弟姐妹吗？”
“我还有个弟弟，也出来工作了。”
“对了，你多大？”
“你看呢？”
武韶年只想挠头，他对年龄可以说是很迟钝了，再加上如今各种整容、化妆技术层出不穷，要看出一个人的年龄对他而言是个很大的难题。
“二十四？”
“不对！”
武韶年看着她笑的样子，他知道，他猜的岁数一定是更年轻了。
“我猜不出来！”
“这么没有毅力的吗？就差一点了！”
“这关毅力什么事？你到底多大了？”
“二十六。”
“哦哦，那你是属猴的了？”
“嗯嗯！你呢？不能只是暴露我的年龄吧！”
“二十四。”
“咦……”
“喂！你这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看上去可不止这么点！”
“喂！你要不要看我身份证！”
“开玩笑的啦！哎！菜来了！”
……
这顿饭出乎二人的预料，期间不间断的话题让两个人觉得彼此像是熟识多年的老友，以至于在两个小时要结账离开时二人心中都有些许的失落。
二人刚走出饭店，不远处的喧闹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我当初嫁给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钱吗？那时你可是身无分文！就连房子的首付也是我爸拿的！可我相信你能改变，我们会一起努力，会有个美好的未来！可你呢，你安于现状，你得过且过，你不求上进！”
“是！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看不起我是个作家！”
“我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会嫁给你吗？我曾经对于你是个作家深信不疑，可你有什么作品？你有什么？你那些恶心的文章有谁会看？每个月那可怜的稿费还不够我们的生活费！”
男人刚想要说话，女人抢先了一步。
“我怀孕了！”
男人看着泪流满面的女人，张开的嘴慢慢地合上了，记忆中多年没有留出的眼泪跑了出来。他伸出手，抱住了女人。
“对不起！是我没用！我会找个工作，多难多苦我都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趴在男人肩膀上抽泣着，男人轻拍着她，而后搂着她扒开了围观的人群，走向了国源巢。
众人都散了，武韶年和孟香不知心底在想什么，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只觉得原本愉快的心情变得沉重，像是心脏被一块巨石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走几步，武韶年和孟香看见了刚才吵架的两个人，女人依偎着男人，“对不起，我让你丢脸了！”
“傻丫头！该是我说对不起，这么多年我让你受苦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武韶年莫名的感动，旁边的孟香更是眼泪不止。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他们很幸福，这个样子很美好！”
103，这是那对夫妻的门牌号。
电梯正要关门，一只手挡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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