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讲故事向来不喜欢用A君,B女,C先生,有名有姓,才对得起故事里的人。
牧汝子是我这辈子遇到的千千万万女孩中最特立独行,出乎意料的一个,此处小小心虚一下,有没有千万本人可是没有数过。
她喜欢买各种各样的化妆品,把梳妆台,衣柜和床下塞得满满的,但却老是素颜跑出去疯,特别是和我出去,显然,不够重视我。此处省略容易被和谐的一万字。
她讨厌装腔作势的傻白甜和绿茶婊,往日里聊天对这种女生嗤之以鼻,别误会,她会数数,只不过在她眼里,没有真正的傻白甜,只有伪装成傻白甜的绿茶婊。我嘛,倒是持不同观点,根据厌恶程度排序,应该是“傻白甜”的绿茶婊>傻白甜>绿茶婊。
她有时候很自卑,有时候很自傲,但是性格真的是好上加好,能和她起冲突的,除了她历任前男友,其他人在我看来,都是欠揍的货色。
女生大部分时间都是神奇的高级生物,不开心不向陌生人发泄,不连坐身边的家人朋友,但男朋友却是真的逃不掉这厄运。
留好多周准备做美甲的十指冲你脸上挠,拿着平底锅就要向你玩游戏的后脑勺拍,两颗小虎牙认准了你白净的胳膊狠狠咬,目露凶光地翻你手机猜测哪个男的可能是女的,看到你空间下面的留言逮到一只算一只,小狐狸哪里跑……
牧汝子就是这种要么没脾气,一旦脾气上来就翻脸不认男朋友的女生,男生简称“作女”。
我作为她多年的资深吐槽对象兼底线咨询师,经常表示赞同地开解她,或者反对地训斥她。她常嫌弃我绝情,我就感叹她矫情;她对我的逻辑至上主义极度不满,我对她的男友不予置评。
我们算是很搭配的闺中密友,我眼中的帅哥她看不上,她的那些男友我都欲言又止。
我无法准确了解男生对于“作”的定义,我也不否认牧汝子某些时刻的确很作,但纵观全局,有的男生就是欠作。
年少无知跟着没钱没房没车的你,在我看来也没貌,为了情人节送你礼物省吃俭用买一大盒巧克力;你生病她凌晨三点送你去医院,被护士指挥着跑来跑去,比你妈还上心;双十一守在电脑前为了买那件你喜欢了很久却没钱买的羽绒服而放弃自己购物车里存了好久的宝贝;你送她一条银项链她都视若珍宝地只和你约会才戴,生怕哪次不小心给弄丢了;被初中物理老师发现你们早恋,办公室里你一声不吭,任凭自己的父母和老师把所有责任生拉硬扯到她身上,她噙着眼泪看你,默默承受……
最后明面上被棒打鸳鸯的你们,私底下暗暗互相许诺,等中考结束,老地方见。
我这个小愤青,至今想到那天的情形,心里都有些堵。刚刚结束考试,我都没看到她人影,她就跑去你们的老地方——你家小区后门等你。在此之前,我已然劝了无数次,分析了我所能想到的所有利弊,劝她别报太大希望,劝她放下你好好学习,可是深陷恋情的姑娘都是聋的呀!
我考的不好,闷闷不乐地跑去我们的老地方喝啤酒,关了手机等日落。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繁星密布,我又开始等日出。现在想想,年轻的自己真是浪漫的可以,梳着短发,痞痞的,中性style的我,要是去追小姑娘一保一个准儿。
半夜十二点,风有些凉,我裹了裹外套,开机——几条找我出去庆祝初中结束的短信,母亲询问考试情况的未接来电,还有一些小企鹅的广告提醒。没有牧汝子的消息,都这个时间了,我不禁嘲笑自己,当初还劝人家呢,结果自己考成这样,人家可是大团圆结局,唉,以后要被她讽刺多少年啊……想想都惭愧……
一条一条回复后,我摇摇空空的酒瓶,百无聊赖地躺在天台上看星星,想着按照电影的剧情,现在难道不应该出现个小帅哥,拿着酒来和我偶遇吗?
呼——
浑身一抖,我靠,不会要给我来恐怖片的设定吧?
“林,燃。”这凄惨的声音,为毛叫着我的名字……我闭上眼睛不敢睁,这里要是沙地我绝对就是怕事儿的鸵鸟。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滴答,脸上落了一滴液体,我次我次,按照剧情,这肯定是一滴血啊!
“啊——”我大喊着睁开眼,然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啊……汝子?”内心无数草泥马汹涌而过,我咽咽口水,赶忙起身,“你吓死我啦!”
漆黑的夜里,牧汝子穿着她最爱——也是你最爱吧——那条白裙,梳着马尾,甚至还化了淡妆。清纯的她不协调地抱着一箱啤酒站在我面前啜泣,眼睛哭得通通红,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中越发苍白,像只被捕兽夹夹住的小白兔。
看来不用问了,我抿抿嘴,摸摸她的头,“你也考砸了吧?跟我一样,来吧,喝酒。”
哇——
她突然大哭起来,一动不动,只是哭。姑奶奶,我的小心脏啊。我拉她她也不动,就站在那里哭,哭得撕心裂肺,鬼哭狼嚎,感觉星星都被她吵醒了,夜空更亮了。她像个孩子,丢了心爱的玩具,无所顾忌地哭闹,想要父母满足自己的愿望。而此时此刻,她面前只有我,对于她的愿望,我无能为力,而她的父母更不可能去满足她。她就是个无助的小孩子,她就是想要哭,哭到地老天荒,哭到海枯石烂,哭到这痛苦淡去……
之后的故事,很意外,我们都进入了理想的高中,虽然不是同一个,但忙碌的高中生活中,我们也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络,只是再也没有提起过那天。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也许她翘首以盼十多个小时,不敢乱跑怕错过你,见到我时腿酸的都坐不下来,然而你选择错过她;也许你没那么可恶,现身了,也许更可恶,说了很多伤害她的话,为了让这个傻姑娘离你远一些,以防你的父母再次责骂你;也许你懦弱到让自己的母亲替你出场……
再往恶毒了想,我会心堵得想揍你,你这个渣男。
这件事大概成了我和牧汝子两个人的阴影,她再也不相信那些需要时间验证的约定,而我每次看到街边哭泣的女孩,都会想起牧汝子那天的情景,都不禁想象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接受不了那些说自己年纪小不懂事,男孩就是成熟晚的借口,那你Y倒是成熟了再去追人家小姑娘啊?玩不起的年纪,靠爹妈过活的年纪,有什么资格招惹别人,伤害别人?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活该中考落榜。
嗯,我恶毒了。
有时候,我看着工艺品店里的沙漏,也会迷茫,如果不是时光偷梁换柱改变了我们,还会有那么多背弃的誓言,失信的承诺,悲催的虐恋吗?时光啊时光,难道你也是个渣渣?
“林燃!”牧汝子风风火火跑进店里,在人群中寻觅着我。
我举手示意I‘m here,制止了她的呐喊。牧汝子披着卷发,一身黑色连体裤,嘴上一抹正红,摇曳生姿地来到我身边,“欧巴来啦,我们快去吃饭吧,吃完再去唱K!”
我一掌拦住她手舞足蹈的手,放下沙漏准备和她离开,“这个欧巴靠谱吗?我不会要送礼金了吧?”
“还是不买?你每次都来看好久诶。”她指着沙漏嘟囔一句,马上又笑容嫣嫣,冲我wink放电,“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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