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

   从学校离开时天空还薄薄的撒着一层雨，空气难得湿润了许多，可心里干涸到了极点。

   “你爸走了，回来送送他吧”

 这是半个小时前的一通电话。我很佩服妈妈，因为我不敢想也不敢信这竟然真的成了事实，而她还能如此平静的通知，对，是通知我。

  长途夜车很难找，但找车的焦急却也冲淡了心中的焦虑和恐慌。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是懵懵的，我现在仍然不敢相信一向硬朗的爸爸尽然就这么突然的离开了。

    “师傅，麻烦开下车窗。”

  一支接一支的香烟顺着气流逸出了奔驰的汽车，尼古丁没有让我振奋，只是机械的抽着，好让烟雾笼罩双眼的朦胧。

 从学校回家用了三个小时，这之中的记忆已经消失了，我不记得自己怎么下车，怎么走回家，只记得看到爸爸灵堂的崩溃。

 我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声音镇定的颤抖：“我回来了。”

 爸爸的遗体还没殓，姐姐哭的稀里哗啦的给爸爸梳头，嘴里还念着爸爸。没有人理我，在他们看来我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是爸爸离开的罪魁祸首。那个办丧的管事告诉我让我去跟爸爸告别，等下就殓了。

 爸爸的脸没了平时的严肃，看起来真的好安详，真的就跟睡着了一样。摸摸脸，触手却是冰凉。

 本来难受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麻木了，突然没有了泪要决堤的感觉，看着嘴角还有血迹的爸爸，我甚至还有心思去想为什么这血迹是清不干净的。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办丧，来的人很多，很符合爸爸这种老好人的性格。每个人都拜了，奠了，我每次回礼叩头的时候泪都会从眼眶溢出来，所以每次我都缓缓起身，好让它有时间可以让重力拉回去。

 出殡的那天，天气不错，妈妈说看来爸爸喜欢自己的新屋子，我知道，爸爸肯定不喜欢。一向喜欢热闹的他怎么会想去这么孤冷的地方。

 一切都结束了，我坐在返回学校的车上，心里想的不是亲戚长辈说的好好努力，而是在想，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