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鞭炮

文:贾玉霞

我和老公吃完饭出去溜达，发现小广场偶有鞭炮响过的红红的炮皮，老公忽然上去踩了好几脚，我愣在那儿没有反应过来，呆呆望着他。只见老公弯下腰，用手慢慢捡起刚刚踩过的红色炮皮，他得意地自言自语道:“看着就有货，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是个哑炮。”他那寻着宝的欣喜若狂的表情，那小心翼翼寻找没响的鞭炮的画面，使我眼前蓦地浮现出儿时捡鞭炮的熟悉场景。

那时我们家最多买两挂小鞭炮，都是200响的，一挂除夕响，一挂正月十五晚上响，还要买十几个二踢腿，二音炮，这些大麻炮等除夕接神、初二接财神、迎喜神icon、初五送穷神、二月二icon时响。我们姊妹仨只能分些小鞭炮，我虽是女孩，但性格活泼，平时常和男孩玩，也喜欢响炮，妈妈也给我分同样多的小鞭炮，一挂鞭炮要分出90个小炮，姊妹仨一人30个，分时要仔细把炮捻子解开，这是个细致活，每次都是哥哥给我们分，分好后各人保存各人的，响完算事。

那会家冷，每到腊月廿七八就把鞭炮放在炕头上炕干，不炕的话，如果有湿气和潮气，那就成了哑炮响不了了，我们等鞭炮炕干了才分，一会儿响几个，不到初一就全响完了。除夕接神时会用长棍挑起，在空地上放鞭炮，长长的一挂，噼噼啪啪，一阵响，特带劲！但有时也有些哑炮，或炮捻子掉了的，就掉在地上没响。我们除夕也守岁，不过接神响完炮后就熬不住睡了，爸爸不让我们当时捡炮，怕不安全，一夜冷风吹，第二天捡就没有危险。所以哥哥会早早起来，去院里找没响的炮，或是哑炮，没响的炮就是捻子有点发潮，火没有点燃炮就灭了，或是留一小截捻子，用长香点燃，快速一扔，就听“啪”的一声炮响了。哑炮可以掰开两半，放在平地上出花，一点火，两束火花瞬间飞出，地上徒留两道黑灰，好像人刻意画的，可有意思了。

记得有一年除夕凌晨下起了雪，早上我们起来兴冲冲地去捡鞭炮，一开门，我们仿佛做梦一般，天上飘着洁白的雪花，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雪，哪里还有半夜一地红纸屑的踪影，哥哥气得直跺脚。吃完饭后，我们姊妹仨人硬是顶着风，冒着雪，把院子里的雪堆了个大雪人，找出了埋在雪下没响的小鞭炮，但是，因为炮里火药湿了，炕干后只有几个能出花，勉强算是没白忙活。儿子小时候放鞭炮的瘾也很大，那会儿家家户户都买炮，大人响大炮，两响的，或烟花，孩子们放小鞭炮，他也有过捡鞭炮的经历。后来，我们住进了楼房，儿子也没有住平房放鞭炮的劲儿了，渐渐地不怎么喜欢响炮了。

如今，为了保护环境，更是极少放炮了，只在开业或婚丧嫁娶时放几个大炮或一挂鞭炮，即使是除夕、春节也不放炮，自是少了几分过年的气氛，少了买炮响炮捡炮的乐趣，总感觉过年悄言不响的。不过，人们红灯笼挂得多了，彩灯买得多了，家家户户基本都在阳台挂两只灯笼，没挂灯笼的也会安上串串彩灯，小区路灯过年也在腊月就换成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来，每到晚上，红红的灯笼发出朦胧的红光，彩灯流光溢彩，别有一番风味，倒是为过年增添了许多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