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大禹治不了水 | 来源:发表于2021-03-25 11:25 被阅读0次

“半个月了,一直拆不掉,搞不定就没法进场。”

“行,我知道了。”

“车队那边有三四组车都退套子了。过两天赶上梅雨天气,我怕.....”

“行,我知道了。”边辉语气平静,一直盯着手上的打火机看,镶嵌在打火机上的转经轮一直转个不停。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对方仿佛明白了边辉的意思似地说:“那,边哥,您先忙着。”

合上了电话,边辉看了看手机外屏上显示的时间———差六分钟十二点。他闭上双眼,把拇指和食指放在眼珠上揉了揉。辉庭洗浴中心外墙上的蓝色灯光透过挡风玻璃,使整个驾驶室里笼罩在一片幽蓝之中,边辉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深海。

几分钟后,弟弟边亮上车。他依旧闭眼,延续刚才打电话时平静的口吻说:“老歪打过好几回电话,说那边情况不太乐观。”

“补偿款没谈妥?”边亮说。

“估计压根就不想谈。”

“会不会是老歪在玩路子。”

边辉睁开眼,从手包里掏出根钻石牌香烟递给边亮。

“最近有没有事?”边辉问。

边亮接过烟,把车窗嵌开一条缝。

“边小宇周二过五岁生日。”

边辉听完嘿嘿一笑,说:“这是大事,但我怎么记着边小宇是劳动节前后生的呢。”

“那是阳历,阴历四月十五。”

“你告诉他,大伯让他过阳历的。”边辉思忖了一下,说:“他不是总嚷嚷要去什么迪斯尼么,机票和住宿他大伯包了。”

说完,边辉用手指拨了一下打火机上的转经轮,一簇耀眼的火苗窜起,他把火递到了边亮面前。

第二天早晨,边亮打车到五月花,边辉走到二楼阳台将车钥匙扔给了他。边亮接过遥控器按了一下,突见一辆陆虎揽胜的车灯闪烁,在晨雾中形同异兽之眼。

“亮子,有事先打电话。”边辉操着哑嗓喊到。

边亮开着陆虎,顺着京哈高速一路向南,随即沿宝锦线北上,再走几公里的小路,一大片开阔地便映入眼帘。这里是锦州市比较热门的板块,虽然算不上是新区,不过最近也陆续卖出了不少地皮。沿途布满开发商贴满宣传语的围栏,缓缓旋转的塔吊以及拔地而起的高楼。因为常年施工的缘故,路面被蹂躏的坑坑洼洼,不时还有载满沙石的翻斗车呼啸而过。车轮扬起的沙尘打在风挡上啪啪作响,这让边亮不得不放慢了车速。

因为好久没来这里,加上这里几乎一天一个变化,边亮有些叫不准项目所在位置。他打开双闪,把车停在路边,停车的时候正好有几个农民工经过,可能误认为他是老板,不时回过头来盯着车窗里看。

边亮本想来一个突袭检查,但因为迷了路,只好提前给老歪打了电话,他转念一想,一群臭农民工住的地方也没什么可查的,所以直接让老歪发了那家钉子户的位置。

老房子伫立在一片铺满新土空地上,就像一块溃烂的疮。

一辆哈弗h6停在那院子大门前,边亮的车到达后,车里钻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脖子挂了条粗金链,身穿醒目的Lv大标T恤,他的身材矮胖,白发,嘴有点歪。只见他提了提裤腰带,扭着胯向边亮走来。

“什么情况?”边亮打开车窗说。

“是亮子啊,我以为你哥呢。”说完,老歪转到车子另一侧,打开车门上了车。

“我草,我现在一看这房子脑袋都直迷糊。”老歪一脸苦相说:“该使的招全使了,找执法,找村长,找地痞,都不好使。告诉她,楼层户型随便挑,钱肯定到位,也不行。”

“对方什么人?”

“就一老太太。”

“总该有什么诉求吧?”

“诉求就是谁也别想动我房子。”

“做一做子女工作呢?”

“白扯,他儿子隔三差五就来工地求我强拆,比我还他妈着急。但我不敢啊,这要出了人命咋整。”

“不应该啊。”边亮皱着眉头说。

“我是一点死招没有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走商业拆迁这一块,直接买块地皮省多少事。”

“早知道,早知道这么难办我们也不会出资。”

老歪不说话,看着车窗外。

二人下车后,走进这所老房子,约么一个小时左右,边亮走出门,回到车里准备给边辉打个电话,没成想对方拒接。边亮只好发了条微信。

边亮:“哥,情况都属实。回头和孙哥商量一下吧。”

边辉:“行知道了,孙哥就在我旁边呢,你先在锦州住一晚,明天我们就过去。”

边亮按了锁屏键,盯着手机屏幕里的那张脸若有所思。

边辉比边亮年长八岁,父亲边俊峰在边辉十八岁的时候被判死刑。父亲死后,边辉和爷爷一起在沈阳生活,边亮则因为年纪太小,被判给母亲潘一凤扶养,母亲后来再嫁广州。

边亮是大学毕业后才来的沈阳,帮边辉打理洗浴中心的生意。

边家兄弟的爷爷生前是这一带有名的恶棍,四十岁时经营鞋厂,常年给南塔鞋城的商贩供货。随着生意不断的扩大,80年代末便有自己的厂房,手底下有百十来号工人,他还控制着当地不少的黑作坊,基本垄断了本地鞋市场,人送外号边老鞋。父亲边俊峰更是继承了边老鞋的衣钵,私立六合彩庄家,贩卖D品,购地建墓园等等,最终在一次打黑除恶的行动被捕,被判死刑。边辉总是感叹,说他们边家祖孙三代不正是时代的写照么,从80年代的爆发到90年代的疯狂,再到千禧年的创新。时代不一样了,就得干一些顺应潮流的事。

爷爷去世时,潘一凤带着边亮飞回沈阳悼念。在灵棚前,她几次向边辉提及关于遗产的事情,哭天抹泪的表示边亮上大学需要钱,找工作需要钱,买房子娶媳妇都需要钱。仔细算算,已经有差不多三年没见到母亲了,面对母亲的话,边辉选择了沉默,一整晚都坐在灵堂里,面无表情地往火盆里扔纸钱。

其实,早在边俊峰死后,上头就以非法营运的名义没收了墓地等大部分财产。随着物美价廉的广州鞋的泛滥,鞋厂也因为效益不好倒闭。不仅如此,边老鞋嗜赌如命,所剩的那点家底全都搭在往返澳门的机票和赌桌上了,谁也不会想到曾经无比辉煌的边家现存财产就剩下老城区里曾经的一处“豪宅”。除此之外,还欠下了几万的外债。在边老鞋弥留之际、尚未失去意识之前,便已拟好遗书,将这所房子留给边辉和孙媳张芦,以报达他们俩养老送终之情。

就在得知边辉要把房子卖掉的打算后,张芦几近疯狂。

“足足两个月边辉,我请假伺候了他两个月,你他妈现在告诉我要把房子卖了?来,你告诉我,你给他换过一次尿不湿吗?你给他做过一顿饭没?是谁把他藏枕头下面的屎扣出来的?他把屎抹的满墙都是的时候你收拾过吗?你把我当什么了!边辉,跟你结婚我就是他妈的来还债的。”

面对妻子的歇斯底里,边辉只能默默地抽着烟。

一个月后,房子卖掉了,房款五十九万,三十万直接在银行给弟弟边亮转了过去,剩下的全部取现,九万用来还债,剩二十万全部给了张芦。

“知道你不容易,跟我也没过上好日子。我的情况你最了解,我弟从小寄人篱下,当哥的该给补偿,我们有血缘关系,我们一脉相承,抹不掉的。”

见面那天下着大雨,边辉特意去商场买了个古驰包,把钱装在里面递给张芦。结婚三年多,一直也没送她个像样的礼物。张芦哭着拿走了他递过来的古驰包,接着从自己尼龙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两张结婚证。俩人吃完了散伙饭,冒着大雨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从那之后的十年,边辉做过催收,司机,搓澡工,在北市场摆过地摊,又推车卖过炸串。边家人骨子里的不服输精神让边辉越挫越勇,终于,一个偶然的契机让他有机会承包了辉庭洗浴,一年后,他又筹款将其收购,如今,虽然他表面上光鲜,但这一路上的艰辛只有边辉自己能够体会。

边辉送走老孙后,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大厅。老孙是南方人,俩人在万鑫连着喝了三瓶竹叶青,这酒刚开始喝没感觉,一见风就迷糊了。边辉耷拉个脑袋,瘫倒在洗浴中心大堂的椅子上。

等他醒过来时,看到刘丽正往他身上披浴巾。

“边哥,愿意睡上楼睡去,别着凉了。”

边辉站起身,走到吧台后面,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嘟一饮而尽。喝完后顿觉胃里翻江倒海。

洗浴中心外,刘丽一边搀扶着边辉一边拍打着他后背,也不顾及边辉吐出的秽物溅到她的鞋上。没有纸巾,她就用她西服的袖子给他擦拭口鼻。

吐完后,边辉觉得舒服了好多。

“孙正新对钉子户的这件事态度很暧昧,我怀疑是想借此私吞投资人款项。”边辉一边唾着嘴里的碎末一边说。

“借此拖延工期?”

“我想没那么简单。”

“当初就不该信老孙,趟这浑水。”刘丽说。

“你懂什么!”边辉甩开刘丽的胳膊,朦胧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刘丽愣了一下,没敢出声。

“做事情要顺应时代潮流,守旧就是死路一条。就说这洗浴,花钱打点了还是隔三差五严打,严打期间技师上班照样开资,说不定哪天就彻底都歇菜个鸡把了。”

“行了行了。”刘丽连忙扶住摇晃着的边辉。

“现在觉得困难些,好像我在拆东墙补西墙,但刘丽我跟你说,智者,当借力而行。你知道不...智者....”

当晚,边辉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了前妻张芦,他们一起待在之前的老房子里。张芦一点没变,还是小尖脸,大大眼睛,窄肩膀。老房子里很空,家具什么的都不见了,地上堆着沙子和白石灰。张芦说,你愣着干嘛啊。边辉说,怎么着。张芦嫣然一笑,说,你倒是砸啊。边辉仿佛惊醒了一般,拿起大锤就开始往墙上凿。一下!两下!三下!这墙怎么这么硬啊,不好拆啊。他活动活动发酸的肩膀说。张芦说,你倒是用劲啊,你不使劲能破壁吗?边辉听完觉得有道理,又开始抡大锤。用劲,巧劲。张芦说。什么巧劲啊?边辉问。就是把劲用巧喽。张芦说。不对啊,媳妇,这墙里怎么有钢筋啊。边辉说。正说着呢,边辉突然看到墙壁显现出一道裂纹,因为房梁下沉的缘故,窗户彭的一声炸裂开,整个楼房开始倾斜。

就在这时,边辉突然从梦中惊醒。

“你做噩梦了。”刘丽的声音如同安魂曲一般从黑暗中飘来。

“几点了。”

“三点多。”

刘丽说完,边辉长舒一口气。他侧过身,用手臂揽住了刘丽的脖子。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大腿上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他愣了一会,慢慢把手伸向她的小腹。

“怎么还这么凉。”

刘丽没说话,把手盖在了他放在小腹上的手。

边辉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前几天陪蔓铃去医院,顺便让医生把了脉,开了一些中药。”

“有效果吗?”

“就喝了一次。太苦了。”

“连你这么能吃苦的人都受不了?”

“为别人我能吃苦,为自己,不能。”

“刘丽,这段时间你委屈一下,工资欠你几个月了,工作方面还要照顾她们情绪。”

“说这干嘛,跟你干十多年技师了这种时候又不是没有过。”刘丽转过身,柔声问到:“你喝点水吗?”

边辉摇摇头,把手伸向黑暗中胡乱抓了抓。刘丽拿起放在枕边的烟,点着递给了他。

“我梦见把承重墙给砸了。”边辉说。

“边辉,这世上盘根错节的东西太多,有些是拆不得的。”刘丽的语气温柔又勇敢。

天还没大亮,边辉便已启程。他走向园区外停放的那辆老捷达,因为停放已久,车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他绕着车简单环视了一下车身,用脚踹了踹四根轮胎,觉得气压没问题后,他跳上车,打火,挂档,给油,整套动作就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试驾了一会儿后,他拍了拍方向盘,夸赞了一句,老骥伏枥,动力十足。车子是04年的捷达伙伴,陪伴了他有十多年了,也是他奋斗路上的伙伴,所以他一直也没舍得卖掉。

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高速路上车很少。路过奈营高速口的时候,他突然临时起意,想顺路去青岩寺给歪脖老母上几柱香。

不知从何时起,边辉对神明开始敬仰起来。他越来越相信因果报应,每逢十斋日,他便会吃素,诵经,放生。算是对年轻时犯下的错误忏悔也罢,为前半生的坎坷唏嘘也罢,总之,佛陀的智慧让他看透了很多事情。

青岩寺坐落于医巫闾山的东南部,传说老母为观音菩萨三十二化身之一,国内也有很多关于老母显灵的传说。边辉走在上山的小路,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晨露打湿了他的黑色背心。山间的空气满是草木的味道,这里虽然的温度较低,却丝毫感受不到凉意,上完了香,边辉觉得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快到锦州的时候,边辉给边亮打了个电话,边亮说已经在钉子户院里了,电话另一边吵吵嚷嚷。边辉刚想问些什么,边亮就打断了他,让他到了再说。

果不其然,边辉到达后发现院子挤满了人,有穿警察制服的,有头戴黄色安全帽的,还有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搜寻着边亮的身影。

“亮子,什么情况。”

“哥,老太太喝敌敌畏了。”

边辉皱眉头问:“你们强拆啦?”

边亮压低头说:“是老歪的主意,昨天老太太过生日,他让儿子拉老太太去市内吃饭,然后借机让她在儿子家住下,当晚强拆。可谁成想老太太吃完饭就赶回来了,回来时铲车刚进院。老太太一生气就喝药了。”

“艹你妈,我不告诉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吗?”

“哥,我合计能解决的事就早点给解决了。”

边辉抓着边亮的脖领往前一拽,凑到他耳边说:“那你说,这事你能解决吗?”

边辉松开边亮,强压住怒气说:“老太太现在怎么样?”

“暂时算抢救过来了。”

“老孙到了吗?”

“没看到。”

边辉拿出手机给老孙打了个电话,对方说公司有急事,实在脱不开身,有什么事去找老歪。挂掉电话后,边辉的脸色很不好看。

“边哥。”就在这时,老歪扭着身子向边辉这边走来。

“老歪,这就是你的骚主意?”

“边哥,你先别着急,老太太一大家子都在那商量呢,早上的时候老太太的弟弟来了,还把她儿子打了一顿,他儿子刚才悄悄跟我说,只要他妈咽了气,就能跟我们签合同。”

边辉听完老歪的话,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来。

一个礼拜后,老太太出院,依旧死守老宅。因为工期拖延的缘故,有不少工程队已经顾不得索要前期的款项而选择直接解除合同。可边辉不一样,边辉是直接以股份的形式与老孙合作,老孙又是此项目的最大的合伙人,光是前期垫资这块,边辉就已经将房子和洗浴中心等等做了抵押,如果这期间有什么差错,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大学就是学这个的,你觉得靠不靠谱?”

边辉问边亮。

“开发商没有问题,是本地龙头企业,有后台,手续什么的倒不用担心,就怕是....”

“就怕什么?”

“就怕资金链断了。”

边亮说完,边辉陷入了沉思。

在老太太喝药的半个月后,传来了坏消息。老孙跑路了,人间消失。

第二天,边家兄弟二人来到项目所在地,看到工地上空空如也,几杆旗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像是死去士兵的尸体。在简易房内,老歪正和几个人周旋,看样子也是工程队的负责人。边辉从老歪嘴里得知,前段时间老孙话里话外透露出要去东南亚的打算,可当时没太注意,也就没往这面想,虽然已经报了警,可现在老孙说不定正趴在大象上喝着冰镇啤酒呢。

边辉和边亮坐在车里,商量应对办法。

“现在这种情况,无非三条路可走。第一,如果上面资金紧张,要继续垫资,完工后结算第一批工程款。第二,协商以该项目的房屋抵偿工程款。第三,资金链断了,等待拍卖或收购,结算工程款。”边亮说。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就说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边辉一边搓脸,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边亮说。

“最坏的结果就是法拍。”

“那我的钱能不能要到。”

“或许能有一些补偿,但是,凤毛麟角。”

边辉盯着手上的打火机看,拨动转经轮的手不禁开始颤抖起来。

“哥,对不起,当初就不应该劝你投资....”

边辉打断边亮说:“事到如今就别说这个了。”

哥俩在车厢里抽着烟,边亮几次想说点什么,到最后还是选择沉默。期间,边辉一直在翻看手机,并且在一条朋友圈的照片上盯了好久。

“弟弟,有件事哥一直想问你。”边辉掐掉烟头,说:“你恨不恨咱爸?”

“不恨。”

“当初我选择离开妈,你恨不恨我?”

“不恨。”边亮摇摇头。

边辉双眼泛红,用手揩了揩边亮的头,说:“亮子你知道吗,爸临死前嘱咐过我两件事,第一,守好家业。第二,带着点你弟弟。原谅哥这两件事都没干好...”

“哥,说这干啥,有啥事咱哥俩一起抗。”边亮说。

“好,好兄弟。”边辉抹了抹脸,说,“让弟妹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带着边小宇去迪斯尼。”

“改天吧哥,最近事挺多的。”

“不行,答应你的,就必须做到。”

说完,边辉又一次点开朋友圈,仔细的观看手机里面的照片。那是他母亲潘一凤拍的一张自拍照,从装潢中可以了解这应该是某高档酒店。潘一凤身着金色丝绸晨袍,坐在浴缸的边缘,摆出一副悠闲的姿态。潘一凤向来爱炫耀,所以发这种照片也不足为奇,可是,边辉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浴缸上的手表和眼镜,那是一块熊猫迪劳力士和万宝龙半框眼镜,能把这两个物件联系上的,无疑就是老孙了。

中秋节前,边辉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脚边是他刚刚整理出来的一个行李箱。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梦,那个砸掉承重墙的梦。老房子与这个房子在某一角度极其相似,会不会当时的梦也预示着将要失去拥有的一切呢,一想到这,他不禁苦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仿佛也像做梦一样。

送走了银行的人,边辉推着行李箱走出小区大门,就在他准备打车时,看到自己熟悉的那辆老捷达正停在路边。他不禁疑惑,要知道,自己的两辆车都已经被银行收走了。

“边辉!”刘丽打开车窗朝边辉招了招手。

边辉笑着向她走来。

“陆虎你就别想了,但是伙伴我给你买回来了。”刘丽把手搭在车玻璃上,托着下巴朝边辉说到。“愣着干嘛,上车啊。”

“去哪啊?”边辉说。

刘丽白了他一眼说:“回家。”

车子驰骋在东西快速干道上,广播里98.6调频正十分应景的播放着吕方的一首《老情歌》。

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

让回忆再涌满心头

当时光飞逝已不知秋冬

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

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

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

曾经沧海桑田分不了

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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