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少女

                             

                                                      ——李子木

老城•少女

记忆中的一位少女，姓x，长相很不错（至少对于那个时候我而言），性格很文静，但也很活泼 ，动若疯子静若兔子，住在城东加城北的一带老城区——所以我俩在一段时间内算的上邻居。

我们在一个学校读书，或者准确的说我们是同学，不过她是前三的精英我是后三的精英，无论上学还是放学都时常在同一趟公交车，她极少和我说话，连对视的时候她也会尴尬的马上转头，而我却喜欢站在她旁边或者坐在她旁边，一般情况下早上她会比我早出门几分钟，背着一个粉红的书包，穿蓝白的校服，扎着马尾。从早摊贩的吆喝声和着急上班的人群中快速穿过，倒也很洒脱，而我则会在早摊老胡那儿买个包子或者油条出发偶尔也打包份馄饨到学校吃，当我拖着步子到车站的时候，她也还没出发，她喜欢在车窗的位置 无论春夏。下了车我必定也是拖着步子走在她身后 绝不会并行，我为什么会这样做，我不知道，反正她也不知道。

这位姓x的女孩子升上高中后，模样也更漂亮了，她不怎么打扮，一门心思在学习上，用专业名词来形容叫学霸。但是出现在学校里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长的漂亮学习又好的特招男生喜欢，收到的情书也不少 ，当然这一切都是听和她同一学校的朋友讲起 ，自从毕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只是毕业那年的有一天晚上，她父亲表情严肃的带着她找到我家，说来也巧我爸和她爸就一个厂的 我爸是东区她爸是西区的平时也见面啥的，一进门就用工人式的大嗓门说:"李工，我要请你儿子帮个忙"。原来，常有学校的小痞子给她写情书，约她在放学后在校门口或者电影院说"正"事儿。她父亲很忙，没时间接送她就找到了我:"既然你们是同学，平时就搭个伴一起走"。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爸会找到我，也许我平时看起来也像个小痞子，只是没太坏而已，我也没拒绝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这时候她才从她父亲的身影中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又马上低下了头说了声谢谢。大人们依旧在互相寒暄着，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只是从那一天晚上开始我们之间好像有一些奇妙的变化

    第二天一早，她准时敲开了我家的门，我也刚好洗漱完穿外套出门，我们依旧没有说话，我刚踏出家门的一瞬间，她就递来一根棒棒糖，我拒绝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棒棒糖一把塞进了我兜里，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要罩着她，依旧是早摊老胡，不过这时候我手里却比以往多了一杯豆浆，我一直以为她是冷傲的，一转眼之间仿佛我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车上，我剥开了棒棒糖，叼在嘴里，我才想起她爸没时间那她妈呢?我从来没见过她妈妈，只对她粗壮的父亲有印象，大脑毫无思考的脱口而出:"你妈妈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在一瞬间用眼神盯着我，迟疑了一会儿，眉头向下一落，才回答:"我爸爸妈妈离婚好几年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然后我们都不在说话，车到站了 。保持着一手臂距离，我左顾右盼，若无其事的看着路旁的行人和店铺，她低垂的头，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

  我记忆中，的确有这么一位少女 ，扎着马尾，略带稚气的脸，和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很漂亮，很干净。她背着粉红的书包穿着蓝白的校服走在我身边，我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然而我们中间，永远保持这一只手的距离——足够在斑驳模糊的岁月里侧身而行。她喜欢边走路边轻唱这几句，今天夜里， 我耳畔又响起了那些她哼过了歌。她的气质中带着她那个年纪不相符的忧郁 ，很轻但弥漫了我。那时候我也不过才14、5岁，却被她那老酒般的忧郁所感染。我想如果有某种厄运向她刺来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挺出胸膛护住她。

  这些年来，我走过不少城市，只是那种少年熱血的胆量再没有了过——和这个世界大多数男人一样我没办法改变一天天变的世俗和冷静的规律。即使体验过太多的浓妆艳抹也再没体验过和她走过的呼吸到阳光日子的味道。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我们几乎每天都在同路，却没有任何交谈，我们处在那个年纪，异性伙伴面前不善于寻找话题的年龄。

  我为她打过记得一辈子的架，，那是一个血色的黄昏，我们刚出校门，就被学校几个剃着锅盖头的的痞子挡住了道路，要挟的我们来到学校的后面的小巷，用身子隔开了我和她，个儿高的男子叫嚣着叫我滚，我并不是一个多么勇敢的男孩虽然长着一张痞子脸，我甚至有些胆怯，可是我并没有走，因为我告诉过自己我要罩着她，我固执的站在原地，拳头和脚向我飞来，我疯狂的回击着每一个落在我身体上的拳头 ，我那不争气的鼻子便流血了，混乱中我在地上抓了一块半截砖头，再次疯狂向他们发出我的回击。痞子们累了 我也累了，当我再一次冲过去的时候，他们怕了 他们一溜烟的跑了，我很高兴也很狼狈，觉得全世界最丢人的就是在喜欢的姑娘目前丢面儿了。我为了显示所谓的勇敢 我把砖头往地上用力的一砸。我这时候看着她 她被我们吓哭了 却也不忘用卫生纸擦着我不争气的鼻子，她脸上写满了歉意，带着哭腔说着对不起，那一刻我是开心的，我保护了我喜欢的姑娘尽管很狼狈。

  从第二天起 ，我的包里多了半块板砖，没敢让她知道，我希望找回在她面前受伤的尊严。只是再没了机会——她爸爸出手了。直到现在我也觉得搞笑和遗憾。

  毕业的时候她在我校服上写了怎么一句话:骄傲的走下去，是啊。她走了她去了珠海 去找她妈妈去了我们再没联系过。

    兜兜转转，我去了好多城市和地方，却再没见过。

    我又再一次习惯了一个人走在老电影般的街道，因为我想再看一眼就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