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望着屋外的雨,不知道怎么办?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玲玲的亲戚轩轩,七十岁,双鬓染白,颧骨高突,眼窝深陷,眼睑处遍布皱纹沟壑。
岁月苍老成山川,湖泊。轩轩高昂的头,瘦麻杆身体,支撑着摇摇欲坠的信念。
儿子远在外地打工,媳妇跟自己之间隔着“沙漠”,荒凉的亲情愈发冷漠,悲哀。
女儿有自己的家,也不能时时处处伺候自己。
老伴去世了两年,自己一颗孤独的心愈发落魄,形单影只。自己做饭,洗衣,拖地,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轩轩有退休工资,吃喝不愁。只是,一个人熬时光,显得冷寂了些。
老家的菊,心疼轩轩,两个人年轻时认识,轩轩是医生,熟读医书,并且靠丹方制好了菊的“顽疾”。
菊半是感激,半是崇拜,一来二去,两个人产生了情素。轩轩有家庭,儿女懂事孝顺,妻子贤惠,老母亲健在。
菊也有家,比轩轩小八岁,一双儿女。菊老公是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坡地干活,养活着一家人。
菊喜欢轩轩,才华横溢,玉树临风。轩轩倾慕菊温柔,体贴,两个人惺惺相惜,互帮互助,暗度陈仓。
轩轩的妻子知道了,跟轩轩闹得不可开交,流言比风的速度快,传遍了大山的角角落落。
轩轩母亲的家法严历,义正言辞地说服轩轩,不得不跟菊断了往来。
轩轩的妻子,没有上过学,只会种地,家里的经济全指望轩轩,不敢离婚。对于轩轩的背叛,像吞了只苍蝇,痛苦,恶心,却又无能为力。
长期积压的苦,窒息着轩轩的妻子。刚过六十岁,就得了癌症。
生命最后时刻,才见证了轩轩的深情,懂得妻子的好,竭尽全力地搀救妻子的生命。
三年的治疗,花净了轩轩一生的积蓄。床前床后,端茶倒水,端屎擦尿,无微不至。轩轩赚得所有亲戚朋友的表扬,大家口口相传,轩轩爱妻美德。
轩轩的妻子,也满足了。她付出一生伺候轩轩,换来轩轩最后的贴心照顾,一切都值了!
轩轩的妻子走了。轩轩病倒了,在医院住院。菊第一时间赶来探望轩轩,轩轩很感动,儿女各忙各的世界,谁也没时间,陪伴他的孤单。
只有菊,心里一直惦念轩轩,这让轩轩感动,热泪盈眶,觉得菊没有辜负他。
那些日子,他俩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你情我愿地粘在一起。
最先发现情况是轩轩的小姨子,她愤怒了,到处宣传轩轩的“桃色事件”。姐姐刚刚下葬,尸骨未寒,轩轩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跟菊搅和一起。
接着,轩轩的儿媳,女婿,及亲友都知道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谣言夹杂着“血雨腥风”,龙卷风一般袭击轩轩的全世界。
众口砾金,轩轩的名誉,一瞬间催毁,人格摔碎了一地,走到哪里,都有人戳脊梁骨。曾经有多辉煌,现在就有多荒凉。
啧啧啧,还医生呢!救死扶伤,不守规矩。刚死了妻子,就跟菊在一起,什么世道啊!
儿女也极力反对轩轩跟菊,有伤风化,有失公德。菊是有家庭的人,在一起,算怎回事呢!
轩轩的心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愿意沉伦在菊的温柔乡里,陶醉于“海市蜃楼”般喜悦;一个又向妻子忏悔,觉得对不住妻子一世情缘。
菊毫不在意,光明正大地跟轩轩一起,看云卷云舒,闲云野鹤一般悠然自得。
轩轩一生清白,干净的灵魂,被菊毁了。视名誉如生命的轩轩,一方面享受着来自菊的“奉献”,一方面承受着道德良心的折磨。
心无处不伤,血无处不流,轩轩迅速老了十岁,身体像瘪了的氢气球般,只剩下空空的皮囊,拖着空洞绝望的灵魂,逶迤而行。
轩轩原来,多么俊朗的一个人啊!乡里乡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公正,无私,博爱,帮助了多少人度过生命的难关,深得民心。
人生的路,紧要处,就那么几步,一步错,步步错,全盘皆输啊!一个鸡蛋吃不饱,一生的名誉管到老。
轩轩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他太贪恋菊的“温软如玉”了。其实,菊长得不漂亮,近六十岁的人,满脸堆满赘肉,眼睛小,塌鼻子,水桶腰,矮矬矬。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知菊罐了什么迷魂汤,将轩轩心魂一起收了。
轩轩的儿媳生怕菊是来哄骗轩轩退休金。自然,对菊没有好脸色。
轩轩工龄长,退休金五千左右,一个人生活,怎么都花不完。
菊自己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一个月一千五。菊没文化,又年龄大了,在小区内负责清洁卫生。
轩轩每个月,给菊开工资,一千五,名义上是“保姆费”。伺候轩轩做饭,洗衣,陪伴轩轩度着寂寥的晚年。
轩轩老了,一个人孤苦零仃,没有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有对未来无尽的恐惧和担忧,儿女都指望不上。潺潺老人,活成了累赘,遭人嫌弃和轻视。
轩轩没办法和命运和解,甘愿忍辱负重,和菊在一起,任凭别人怎么说,都动摇不了他的初心。
菊能陪轩轩说话,知冷知热,轩轩背着良心债,一边享受,一边忏悔,踽踽独行。
轩轩有出路吗?轩轩感觉不到温暖,只闻到死亡气息的逼近。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啪啪啪地砸在地上,像是在无言地控诉,玲玲茫然了。
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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