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下行的通道永远敞开着

作者: 春妆华锦 | 来源:发表于2017-12-20 14:10 被阅读42次

人们常说:人生最好走的路就是下坡路,然而,法国作家左拉《小酒店》中女主人公热尔韦斯的下坡路却走得充满悲情。

热尔韦斯,14岁做了朗蒂埃的情人,后生了两个儿子,在家乡待不下去,和朗蒂埃到一线城市巴黎谋生。这个阶段的热尔韦斯,一副嫁给了爱情的美好样子,根本不去想未来一线城市生存的艰辛,完全无畏到“因为爱情,简单地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事实证明,在一线城市生活的重压之下,爱情是最靠不住的。在他们的钱花光之后,朗蒂埃寡情地抛弃了她们母子三人,和别的女人走了。善良的热尔韦斯坚忍地接受了这样的现实,靠着自己的勤劳带着两个儿子过着清苦的生活。

如果日子就这样流淌,也许,热尔韦斯会有一个幸福的终老,然而,锌工古波向她求婚了,他们组成了幸福的家庭,靠着勤俭和节约,甚至还小有积蓄,并设想开个小店。美好的生活似已拉开序幕。

这个时候,偏偏古波从工作的楼房上摔了下来,花掉了所有积蓄。几个月休养的古波已不再想做辛苦的工作,终日从热尔韦斯那里骗钱,吃喝酗酒,生活的重担全压在了热尔韦斯一人身上。

热尔韦斯仍想开店,一直暗恋她的古杰借给了她500法郎。店开起来了,生意也红火,然而,由于古波的酗酒,热尔韦斯借的钱始终还不上。

这时,以前抛弃她的情人朗蒂埃再次出现,在骗取古波信任后,住进了小店,热尔韦斯家又多了一个骗吃骗喝的男人。

两个男人很快吃得小店到处欠帐。一个女人嫁一任渣男已是一生阴影难除,两任渣男连手更会使她万劫不复。

于是,人生下行的通道向她敞开。

由于古波的堕落,热尔韦斯又一次和朗蒂埃私通了。每当古波醉酒,热尔韦斯就进入朗蒂埃的房间。到古波妈死时,小店拖欠了两个月的房租,各处欠款已使热尔韦斯全家无以生活。这时,两个男人都骂热尔韦斯使他们没钱吃喝,热尔韦斯索性破罐破摔,喝起了烧酒,小店也被迫让了出去,14岁的女儿学了爹娘的样儿,成了人人指骂的“骚货”,朗蒂埃投靠了另一个老板娘,仍过着骗吃骗喝的生活。

古波不再干活了,热尔韦斯也不再干活了,他们典当了家里所有可典当的东西,用来喝烧酒。古波最终因中毒身亡,热尔韦斯穷困潦倒,竟靠出卖肉体赚钱买酒喝。然而,她年老色衰,最终因饥饿和寒冷在人们的嘲弄中死去。

我认为,热尔韦斯始终是个善良的女人。即使在极度贫困之时,她仍不失善良的本性,把家中仅有的面包送给常挨父亲毒打的8岁女孩——拉丽。

在热尔韦斯饿得走投无路,要出卖肉体时,却偏偏拉住了古杰的衣角,久被淡忘的羞耻感,突然使她无地自容。当古杰表白:不管她怎样他仍然爱她时,拖着一具肮脏肉体的她拒绝了古杰的好意。古杰大概是她生命画板中唯一的暖色吧!

那么,她的悲剧结局是如何导致的呢?

左拉笔下的整个巴黎都弥漫着嗜酒、享乐的腐臭气息,生活在其中的热尔韦斯们便渐渐浸淫其中,道德观念崩塌,爱情与忠诚分离(朗蒂埃两次抛弃热尔韦斯,哪个女人能为他提供吃喝,他就寄生在哪个女人身上),亲情被冷漠包围(8岁的拉丽在母亲被父亲毒打致死后,接替母亲承受父亲的残暴虐待),整个社会关系都由利益所掌握,女人甘愿沦为男人的玩物,这是整个社会的悲剧。

热尔韦斯生活在这个充满悲情的社会之中,如同置身于暗流涌动的深洋,当她奋力要跃出水面时,下面的水鬼就会把拉下去,拖入水底。她已努力到无能为力,她的眼界已看不到上行的通道,她也不愿艰难地上行。于是她甘于堕落,安于酒精带来的片刻享乐,除了生物本能,她最终一无所有,只有酒才能使他麻木地活着、毫无廉耻地寄生。

最后,她死了,被淹没在巴黎的悲情烟尘里。

综观热尔韦斯的一生,在那个精神偏瘫的社会,她有没有关闭她下行通道的能力呢?从她嫁给爱情,被抛弃后仍带着儿子坚忍地生活,可以看出,她完全有能力不堕落,然而,在那个社会环境中,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堕落。

可见,人,都是环境里的人。下行的通道永远敞开着,不上行就会落入下行的通道,是人人都应有的危机。一个人要想置身于一个良性的生态环境,必须不断地剔除不良因素。只有具备了将身抽离不利于自身发展环境的智慧和能力,才能突破自己生活的阶层,不断跃迁,最终实现个体崛起。

左拉的作品,总是弥漫着悲观的气息,其笔下的人物都逃不脱悲剧的命运。然而,《小酒店》中的古杰和拉丽却是悲情中的一束光,让人在读它时,不至于陷入深深的绝望。

这束光,就是一种向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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