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进刑讯室，室内的人、刑具，一切的一切，都更加狰狞。复杂的思想激烈斗争，意志如朽木成渣。他一闭眼，一咬牙：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他说：“我……招供。”
刑讯室内，空气骤变，每个人的呼吸仿佛也一下子停止，只有不同的心在猛烈地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碰撞在刑具上，碰撞在墙壁上，碰撞在别一颗心上。撞碎后，大大小小的、血淋淋的碎块儿落在地上的血水里。张国焘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供出了一大批名单。他在口供上打了手模，顿时眼前白茫茫，心里空荡荡。仿佛心脏和灵魂忽然失去，只剩下一副臭皮囊。
张国焘被定为“内乱罪”，永远监禁。北洋军阀政府内务部发出密令：经特派员将张国焘提讯明确。据称伊等以私组工党为名，实行共产主义。陈独秀为南方首领，有谭平山等辅助进行，北方则李大钊为首，伊等辅助进行。北方党员甚多，大半系教员学生之类，一时记忆不清，时常商量党务。密令里附有两份名单，除《张国焘供出在京党员姓名名单》外，还有一份《张国焘供出各路工人在党姓名名单》。
京师警察总监按名单“严速查拿”，头一个要捉拿的人就是“鼓动罢工”、“宣传赤化”的共产党领袖李大钊。党组织通知李大钊马上离开北京。李大钊剃去那两撇惹人注目、威严黝黑的胡子，化装成生意人模样，带着十几岁的儿子李葆华，乘夜坐火车到昌黎，下车后直奔五峰山。
就在李大钊父子坐上火车的时候，警察持枪拿棍涌进家里，扑了空；又追到乐亭县大黑坨村，再次扑空。内务部下了一个海捕文书，密令各省长、都统、镇守使、护军使对李大钊“严速查拿，务缉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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