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独孤燕
妈妈接我走的那天，是下午放学的时候，爷爷他们肯定是着急了。
因为是星期五，江边码头上有很多等着坐船的人，而且还是最后一趟。有的是家长接，大一点的是自己坐船回去，我们这边的学校离他们村子是最近的，所以附近的家长宁愿把孩子送到江这边上学。
在船舱里等了约十分钟，鸣笛声后船出发了。在船上，妈妈双手合十，满脸笑容，同时她说道：
“你老汉儿他们肯定在到处找。”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少不更事的我也没多想，就这样随她去了。
江面上风大浪急，船绕到了码头右前方的沙湾，也许是为了避免江心的漩涡，横渡长江的船只都是走弧线向前的。
那些家伙虽然都经常坐船，家又在长江附近，有的家庭自己也有打渔船。但还是很喜欢看江景，一个个都反过身来跪在坐凳上，双手扶着靠背的栏杆。
也有的学生跑到船头安全员旁边，为的就是感受吹在身上那温柔的江风。
天色渐渐的暗了起来，船也快到岸了，安全员准备好他的吃饭的家伙。
这边岸上也有最后一批乘客，安全员用竹竿撑着船靠岸，然后用绳子把船固定下来。虽然船上都挤满了人，但下船比上船的速度可快多了，一个个跟像长了翅膀似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全都上了岸边。
下船之后，妈妈招呼了一辆摩托车。路边的摩托车生意可好了，像我们路程远的不得不坐车，不然到外婆那边都得十一二点了。
因为路比较烂，摩托车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到了外婆家附近的二级公路上。这是离外婆家最近的集市–龙经庙，又用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我们下车后，直接朝外婆家去。
听妈妈说她是从外婆家过来接的我，可能她前面去的时候就买了礼品，所以这下才空着手去。
在朦胧的月色之下，白色的石板路都不是那么清晰了。田埂上，蛐蛐儿弹起了伤感的歌谣。路两旁的稻田里，蛙声也此起彼伏，声声悦耳，热闹得像开联欢晚会似的。
翻过几十米高的小山包，就能看见外婆家房子了，只是周围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橙子，加上是夜间，几乎是看不到了。
还在百米开外，外婆邻居家的大肥狗就开始叫了起来。这时九孃到她们家门口看到了我们，大声问到：
“歆远，看你外婆来了啊！”
“嗯”我也就随口答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外婆放下了水瓢，忙着朝我们这边走来。
“外婆，我们来喽，”我大喊到。
“我还说你们咋还没到呢！到了就好，就来吃饭。”外婆回答说。
“你们坐摩托车来嘞啊！”外婆跟妈妈边走边说着…
在大门外，很清楚的听到屋子里电视播放的声音，平时不怎么看电视的二舅也坐在电视机面前，泡脚的同时看着电视剧。
“舅舅，十孃，芳芳…”我像做作业一样依次打完招呼。
二舅连忙问：“坐了好久车哦。”
“大半个小时”妈妈说。
“先吃饭”我和二舅的性格可能还真像，话不多，见了面简单的问几句。其实除了外婆，她们都不太爱说话，外婆一直都爱说爱笑。
可能听到外面声音，十孃提前把饭菜碗筷都准备好了。顺便也问了句：
“歆远，你们是坐的最后一班船啊？”
“嗯，”我边吃边答到。
“哦，弄过还合适”十孃说完便去厨房了。
表妹在一旁看着电视。
妈妈在厨房和外婆说了几句话也一起过来到了客厅，趁着舅舅溜进房间的间隙，外婆问妈妈：“你接歆远，他老汉儿晓得不？”
“他晓得啥子哦，没等他看斗。”妈妈回答到。
“哦，弄过就好。”外婆接着说。
…
舅舅似乎准备睡觉的样子。
“阳大闺儿，还不去睡了，你明天不读书表得白天看啊！”十孃忙完过来直接对着表妹大声喊道。
她一言不发的起身站了几秒钟，好像伸懒腰的样子，但也没有什么动作。环顾一下四周，慢吞吞的朝着卧室走去。
也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月亮都没那么害羞了，突然就从云谷深处蹦了出来。此时的月色非常的纯洁，很久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月亮了。
月亮虽然是圆了，但是，我们这个家却早已不圆满了。
晚上我一个人睡里面一间卧室，妈妈和外婆睡外面一间。
听到她们的谈话声，我心中有些忐忑之感，也许还在谈接我离开这件事，毕竟是悄悄走的。虽然她们谈话声音小，但这屋子是老式川西风格建筑，多半是用竹子加木头混合着泥土形成的墙壁。
外婆家这个房子与我们家的也一样很多年了，不过我们家是土墙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外婆家养的大公鸡就把我给吵醒了。在床上继续躺了一会儿，刚起来穿衣裳，妈妈从厨房那边过来小声喊到：
“歆远，醒了没有。”
“醒了一会儿了，在穿衣裳。”我一边穿着衣裳一边回答到。
厨房里，十孃和外婆已经把面条煮好了。我从小最喜欢外婆拌的面了，调料齐全，每回都香味十足。
到厨房洗了把脸，把面端在桌子上，悄悄的吃着。感觉没有什么话题，挺尴尬的。
早餐后二舅他们都送我和妈妈到门口，外婆更是送我们到马路上，每次都要看着我们上车才回去。这边是我们汉安县城到江州市的二级马路，平时车不是很多。
外公去世的早，听说刚好是我出生那年走的。妈妈和外婆倒是见面有说不完的话，也不知道他们聊些什么。
公路周围的稻田都比较开阔，放眼望去，全是金灿灿的一片。田里的稻谷沉甸甸的，谷穗也被压弯了腰，再过一个多月也该是收割的时候了。
等了大约半小时，车终于来了，妈妈向车招了招手。
“妈，你转去了嘛，”我妈跟外婆说。
外婆也说道：“要得，你们夏系点，到了那边还是打个电话过来。”
“要得，你转去了嘛。”…
汽车已经起步了，就这样去江州了吗？没错，这就是去往江州市里的车。可爷爷他们还不知道，我这算逃离吗？
持续输出不能停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