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

作者: 沈还乡 | 来源:发表于2018-08-08 11:40 被阅读33次

那个房空了很久,房门总是紧闭着,隔壁住着萧冉,一个简单平凡的小城姑娘。

她一个人来到城市,带着闪光的梦想,住着连姓名都不必登记的屋子。

每次经过那扇门,萧冉总要朝它看上两眼。松木制的门,刷着乌青的漆,与脱了皮的墙壁格格不入。门上没锁,好像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它拉开。

她不只一次地想打开这扇门,看看门后是什么,但她没有。

前一天晚上,店里来了一堆难缠的客人,非拉着萧冉陪酒。直到半瓶酒下肚,她才得以脱身,回到家已是深夜。那扇门,似乎是闪开了一条缝。但她已身心俱疲,丝毫没有察觉到。

一大早,萧冉还没睡醒,隔壁就好大的动静。对面的“鸡腿菇”竟也带着她家米妞过来了。听着声音,萧冉裹了件睡袍,走了出去。

隔壁的门开着,门前站一个陌生男人,面前的米妞抱着新得的雪白布偶,开心得不得了。而“鸡腿菇”咧着嘴在一旁,边道谢边陪笑,浑身的肉都跟着颤抖。

“鸡腿菇”是萧冉给那个中年女人取的外号。因为她对年轻貌美、夜出昼归的萧冉,总没什么好脸色。连萧冉给米妞一颗糖,她都要想办法让米妞吐出来。久而久之,萧冉也懒得跟她客气。

看到萧冉出来,“鸡腿菇”瞟了一眼她身上松散的睡袍,收了笑,把米妞往身边拉了拉。萧冉瞧了瞧她,冷冷一笑,又看了看那个男人。原来是新来的住户。她礼貌地问候了一句,就回了房。不过,即使隔壁的门开着,她还是没看到门后的样子。

那个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不高不矮,皮肤有点黑。身上穿得很讲究。

在夜场工作久了,萧冉倒有了几分眼力,她知道那一身衣服至少能抵上她半年的房租。

这样的人,住这样房子,也是格格不入。

他住进来后,倒是很友善,总是一副温润谦和的样子。他的生活很规律,早上9点出门,下午6点回家,会买上很多菜,不只有一个人的量。他常出远门,会给米妞带小礼物,当然也有萧冉的。他在的晚上,隔壁总会传来萧冉喜欢的钢琴曲。她总是听着听着就入了睡。

就是那扇门,总还是关着。

日子本应像从前一样平淡无奇,但楼里却出了事。“鸡腿菇”家的米妞丢了,下午还在门口玩布偶,晚上就不见了。

发现米妞丢的那天,萧冉在家,隔壁如常,钢琴曲还是很好听。就是“鸡腿菇”忽然像疯了一样四处找米妞,还碰坏了萧冉屋里好些东西。第二天,“鸡腿菇”报了警,隔壁的男人又出了远门。

过了几个月,还是没有米妞的消息,“鸡腿菇”就真的疯了,楼道里空出了新的房间。

他呢,还是9点出门,6点回家。菜买得少了,不再出远门。倒是经常来萧冉家,给她讲城市生活的光怪陆离,甚至要带她离开这破旧的出租屋。好听的钢琴曲也没再响过。

又过了几个月,他终于邀请了萧冉去他家。她终于能到那扇门后去了。进门前,她幻想,也许从此她和她闪光的梦想,不必再蜷缩在老旧的房屋中。

只不过,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没看见,地上有只白色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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