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农民小弟(2)

作者: 秀骨青松 | 来源:发表于2022-02-05 21:48 被阅读0次

面糊喂大的小弟,长大后胃口变得特别好,好像就没有他不喜欢的食物。窝头、地瓜粥、玉米饼子、腌咸菜,无论哪一种饭,小弟总是吃得特别香甜。

每次看到小弟的吃相,母亲就心酸不已,时常说:“这是个饿怕了的臭小子。只有小时候受过苦的人,才会不嫌弃饭菜的好坏。”

小弟三四岁时,肚子吃得圆鼓鼓的,像个大西瓜。这引得邻居们常常给他开玩笑:“二小,你肚子这么大,里面是不是有小狗了?”

小弟不假思索地说:“有了,好几个呢!”

“生下来送给我一只,行吗?”邻居继续和他调侃。

“行!”小弟答应的很干脆。

就这样,小弟肚子里的“小狗”承诺给了大娘、二叔、四大爷、二奶奶……邻居们拿他的大肚子取乐,他也乐得屁颠屁颠的。

他的大肚子好像永远也吃不饱。四五岁时,除了家里的一日三餐,他自己又另辟了新蹊径,有了新的吃食。

那时农家人都喂几只鸡,剩饭、刷锅水等都拿来喂鸡。一来可以避免浪费,二来鸡生蛋后积攒起来,拿到集市上卖钱。只此一项的收入,就可以解决一家人一年吃盐点火的费用。

我们家也是如此,所以母亲很重视那几只鸡的饲养。有那么一段时间,明明听到母鸡下蛋后“咯嗒咯嗒”的叫声,去鸡窝捡鸡蛋却是空空的。

一连几次后,母亲心生蹊跷,明明听见鸡下蛋的声音,鸡蛋怎么会没有了呢?

于是有一天午后,吃过中午饭,母亲坐在大门口乘凉,眼睛却不时地瞟向窗户边的鸡窝。

一只母鸡下完蛋,站在鸡窝边,扯着嗓子大声地叫唤,“咯嗒咯嗒、咯嗒咯嗒……”,一只瘪红了脸的脑袋东张西望,好像非要等到主人过来,看到它下的蛋才行。

母鸡叫唤了一阵,见没有人来,就从鸡窝边跳下来,走开了。这时只见小弟蹑手蹑脚地从正房里跑出来,一伸手从鸡窝里拿出一个鸡蛋,很轻巧地在窗台上磕一个小口,接着就仰起头让蛋清和蛋黄滑到他嘴里。

其动作轻松自如、一气呵成,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一个鸡蛋就被喝完,只把大门口的母亲看得目瞪口呆。母亲终于明白:原来这么多天,都是这小子把鸡蛋偷偷喝掉了,怪不得鸡蛋少得神不知鬼不觉。

令母亲不解的是:生鸡蛋那种难闻的腥味,小弟是怎么忍受的。一般人光是想想,就感觉恶心。可是小弟看起来不但没感觉不舒服,反而显得很享受。

母亲跑过去抓住小弟,问他这些天的鸡蛋是不是都是他偷喝的。小弟伸手搂住母亲的脖子,说生鸡蛋很好喝,他很喜欢,说着还咽了口水。听他这么说,母亲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等到他长到七八岁时,他的馋就成了家里的祸害。母亲买来过年过节的月饼、点心、糖果,无论藏在哪里,他都能翻出来给偷偷地吃掉。

等母亲想要拿出来走亲戚时,才发现只剩下包装的纸和绳子,气得母亲跑出去想抓住他打一顿。这时候小弟边跑边喊:“你藏啊,藏到哪里我都能找到!”那时候我和大弟弟都很佩服他,好像他有什么特异功能似的。

夏天的时候,当时每家每户都留一块菜地,种点辣椒、茄子、西红柿等蔬菜,如果菜地再大点,就会种点西瓜或者甜瓜。那时候没有任何可吃的零食,所以成熟的西红柿、甜瓜和西瓜就是最好的吃食。

那时无论从地里摘来哪一种瓜果,如果哪个孩子没吃,母亲总是留下一份。

留下的那一份,只要被小弟知道了,他总是会凑吃饭的空,再就是上学中间偷偷回家一趟,甚至是被母亲弄到地里干活,几里地的路,他也得偷跑回来,把东西吃得一干二净。每次母亲训他,他总是用那句话回答:“我喜欢吃哦!”弄得人一点办法没有。

唉,我那贪吃又可爱的小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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