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进来转告:“夫人,五爷回来了。”
落姑姑眼皮也不抬的说了句:“知道了!”
韩五爷随后就进来了:“夫人,阿词过来了,你怎么也不派人过来说一声,我今天办完公事就早点回家了,要好好款待一下咱家阿词。”
落姑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翻了一下眉毛。
“阿词见过姑父。”落孤词屈身行了礼。
韩五爷亦行了礼:“您现在已经是范夫人了。早前你姑姑总是说去看你,我不得空,刚好最近有一些空闲,准备和你姑姑去看你呢。”
“听说范公子对你很好!”
落孤词点点头:“挺好的。”
韩五爷对落姑姑道:“夫人,如果晚上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陪同你带上阿词去西面的戏园子听听戏。”
落孤词心里想,本就只是来拜访姑姑的,这姑父倒是叫听戏去,我对听戏并没有什么兴趣。
韩五爷心里的如意算盘也打的有些大,范紫来现在一家独大,平城大有要变天的意思。前几日,彗星浸入北斗,是以易主之相,如今朝中范紫来又只有范承这一个儿子,现在范承独宠落玉词,再好不过了,我就巴结落孤词好了。
落姑姑递给落孤词一个眼神,征求落孤词的意思。
落孤词不好意思拒绝,她从落姑姑的眼睛里看出来落姑姑很想出去。
落孤词很礼貌的说:“多谢姑父!阿词最近正想着听戏呢!”
韩五爷又嘱托了些什么,出去了,只留下落姑姑和落孤词。
陈四在外面候着,他猛一回头,发现现在的韩五爷太像韩五立了。
陈四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可是他却犹豫了:现在就这样跑过去不好,我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韩五立,我现在这一身打扮,去了太唐突。
“阿词,你最近在范家过的怎么样?”
落孤词只能尴尬的哈哈一笑,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落小温在范家过的怎么样。
“这孩子,看样子,范公子对你还可以?”
落孤词装作十分害羞的说:“姑姑,你就不要问了嘛!”
“听说你舅舅最近来平城了,你知道吗?”
“舅舅不是在昌都吗?什么时候回平城的?”
“听你姑父说的,我一个妇人,又不打听那么多,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落孤词心里一想,舅舅不好好带兵打仗,好端端的回平城做什么?
“夫人,老爷在戏园子等你们呢!”
落姑姑每次见到这个下人就翻一下白眼,并不多理会。
“夫人,老爷说眼下十月份了,天冷,让您多穿件衣服,不要着凉了。”
落孤词总觉得落姑姑不似她刚回到落家见到的那样,这些年,她好像苍老的很快,而且总有说不出的感觉。
落孤词想,落姑姑为什么会对那个下人翻白眼。
“姑姑,你怎么这些年都不回家里小住?”
落姑姑居然有点带着哭泣的声音,但是她极力在掩饰自己的脆弱:“生了孩子,就羁绊了许多,总想回家,却抽不开身。”
落孤词搀扶着落姑姑,随手将落姑姑的披风给姑姑披上,走出院子,陈四跟在后面。
……
“阿词,来,坐。”韩五爷将凳子移过去,落孤词坐下。
落姑姑看见韩五爷这样的举动,她不仅又反感了几分,嘴角微微一笑。
戏园子是一个回形的,落孤词坐在二楼。
她发现陈四一直盯着韩五爷,哦,四叔之前问过我姑父,我现在就恰好趁着这个机会介绍他们认识一下,哦,我还是不介绍了,就偷偷告诉四叔好了,毕竟四叔现在是乔装打扮,现在是我的下人。
落孤词走过去给陈四悄声说:“四叔,那位就是我姑父,现在的韩五爷。
“阿词,戏开始了!”落姑姑说道。
“知道了姑姑!”落孤词回了声,“四叔,我先听戏去了!”
“去吧!”
落孤词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姑姑,你听说过平候王府吗?”
落姑姑眼神一惊:“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落孤词眼神多了几分希望:“听说平候王是个威武的将军。”
落姑姑点点头:“早年,我是有幸见过他的,你父亲和他还是拜把子兄弟,你出生的时候,那平候王还专门来看过你呢?”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落孤词头一扬:“今天在路上听别人说起的,六年前那场大火起的很蹊跷。好多人都在谈论。阿词听他们说平侯王五岁从军,十三入参,十六领军,十八那年平定北方乱贼,回来皇帝已经给他封侯了。”
落姑姑听着落孤词说的“果真是如此!就连你姑父当时还是……”
韩五爷咳嗽了一声:“夫人,和阿词专心看戏吧!”
落姑姑便没有继续说下去,韩五爷的这一声咳嗽有意在隐瞒什么。
这一幕被站在落孤词旁边的陈四看的清清楚楚,陈四在想,韩五爷应该就是平侯王府以前的韩五立,几年前他还不过是王爷的一个随从,现在居然有这等本事跻身平城,位居二品。
个中滋味,可让人寻味。
其实有一时间,落孤词觉得自己好像被谁盯了好久,她自己是有预感的,她抬头绕着戏园子扫视了一周,直到发现在戏园子的对面有一个人目光伶俐的看着自己,她的母亲——王秀河。
落孤词瞬间就如坐针毡,她真的想逃走,不想看见母亲,况且上次是因为她逃出来了,落小温代替她嫁到范家,母亲不知道现在会如何记恨她。
现在母亲盯着我,她肯定恨透了我。
落孤词微微斜了身子:“四叔,对面的是我母亲!”
陈四很快就神会意领了。
“别担心,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你镇定就好,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落孤词假装很认真很投入的看戏,王秀河在对面眼神像针一样不断的射过来。
落孤词尽量去避免,不去看王秀河。
这时候,王秀河身边的丫头柳儿离开了王秀河,落孤词用眼睛的余光扫视道柳儿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落孤词回过头,看见王秀河身边的丫头柳儿站在她旁边,柳儿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硬,和平时落孤词在落家,柳儿对落孤词说话没什么两样。不过许是看在落姑姑的面子上,她才叫了一声大小姐。
落孤词翘起二郎腿:“谁家的丫头啊,越发的放肆了了,敢对主子大吼大叫。”
落姑姑知道落孤词在落家并不受母亲待见,所以她不会管这件事情,况且她也早想教训教训柳儿了,只不过碍于始终在娘家是个外人,不方便而已。
“大小姐,我没有对你不尊敬,只是请你过去!”柳儿依旧不知好歹,还以为落孤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小丫头。
“你过去回了夫人,本大小姐这会儿听戏呢,待会儿过去。”
“大小姐,夫人等着你呢,可不要夫人等急了……”
落孤词用手指敲着桌子:“那你就赶紧回了夫人,如果夫人等不住了就请回吧!我也不是什么稀罕的贵客,是吧!”
柳儿的眼睛斜了斜,心里想,敬酒不吃吃罚酒,总有一天要你好看。
落孤词依旧脸上保持微笑,看着柳儿,并不曾说话。
柳儿站着也是干站着,无奈就只得走过去向王秀河告状。
落孤词在戏园子的这头,明显感觉到王秀河在听到柳儿的告状以后脸色阴沉了许多。
落孤词心里却微微有些发抖,毕竟王秀河是她的母亲。她还心里在想这样做不是不大逆不道,是不是会遭报应。她在心里问自己,我如果不是王秀河亲生的女儿,只是王秀河的养女,这样做是不是就不会遭报应了,我想着我也应该不是她的女儿,落孤词在不断地安慰自己。
落孤词根本没有心情听戏,她总是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戏很快就散了。
落孤词辞别了极具城府的韩五爷,拜别了泪眼巴巴舍不得她走的落姑姑。
陈四爷换回了自己的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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