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压群芳——浅析杜牧《阿房宫赋》

作者：黄烜桐

杜牧在《樊川文集》中写道:“凡为文以意为主，以气为辅，以辞彩句为之兵卫来有主强盛而辅不飘逸者，兵卫不华赫而庄整者。”他的这篇素有“全唐第一赋”美称的《阿房宫赋》是对这话的最好体现。

就艺术手法来说，夸张是本文的一大特色。刘勰在《文心雕龙·诠赋》中写道:“赋者，铺采擒文，体物写志也。”杜牧用他令人难以想象的语言渲染力，为我们描摹重现了那宏伟辉煌的阿房宫，那极尽奢华的帝王生活。“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侯不齐。"你看，歌台上，音乐像春节一般温暖，而殿内舞女舞起的衣袖，竞令人有种风雨凄凄的萧瑟之感。一天里，甚至每一座宫殿内，气侯都不一样。一边，言宫殿之大——“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一边，言歌舞之盛——“舞殿冷袖”“歌台暖响”。后文“明星荧荧，开妆镜也”一直到“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是本文最精彩的夸张。宫女妃嫔开镜，便是一片银河，宫女妃嫔梳妆，天上便如飘云，宫女洗漱，用水便可使渭流涨腻，在殿内焚香，竟给人着火的感觉，宫车过时，如雷霆般令人为之一震的声音。宫内人的一小动作，在外人看来竟成一个又一个的“奇观”，不正言秦王生活之奢靡——所有人只为服务他一人，而这又隐藏着告诉读者，什么样规模的宫殿才能容纳如此多服侍之人？唯有阿房宫，既言人之众多，又摹宫殿之辉宏，生活之极奢，可谓一箭双雕。

句式，也是此赋一大亮点。蓝爱青在《赋得华藻 铸真情——《阿房宫赋》赏析》中评道:“《阿房宫赋》摆脱汉赋一味雕琢与纤巧的桎梏，文中很少有其他赋体中的"骈四俪六"的工整对偶，它摒弃骈赋矫情造作的内容，虽然它采用了铺张扬厉的排比展开，但也达到了文笔简活、内蕴深刻的目的。”作者运用骈体句式，用读之气势磅礴的骈句写了宏伟辉煌的阿房宫，锦上添花。写秦统一六国，“六王毕，四海一”，金戈铁马，所向披靡的气势自然而出；“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精美绝纶，极尽奢华的阿房宫自然而然浮现；“摽掠其人，倚叠如山”，霸道专横之性突显而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功业溃败，荣华不再，沧茫之感令人稀嘘。杜牧心中不平的怒火，化作这些气势磅礴的句子，表面写阿房宫之宏伟，实刺统治者不顾民生，奢靡生活的现状，这样的句式，恰到好处的感染力，带读者走进了他的愤怒。正如刘勰所说“情以物兴，故义必明雅，故词必巧丽，丽词雅义符采相胜，如组织之品朱紫，画绘之著玄黄。”激起读者的强烈共鸣。

文章的主旨更引起底层老百姓的共鸣。杜牧是代表当时社会底层的知识分子，身世使他更关心底层人民的生活。创造了中国唐代一大盛世——“贞观之治”的李世民曾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来说明百姓的重要性。所以他在近结尾才用“戍卒叫”来警醒当朝统活者，告诫当朝统治者要善待百姓，否则，下场便如秦。

杜牧的《阿房宫赋》，只从手法、句式、主旨便是个中翘楚，应当得起“赋压群芳”。

赋压群芳——浅析杜牧《阿房宫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