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厉思慧看手里这本书看的昏昏欲睡,书险些就砸在脸上。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一下惊醒了她的瞌睡虫。将台灯拧亮一些,忙下床穿了拖鞋到客厅。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晚打来。
“喂?”接起电话听到的声音,让厉思慧愣了愣,没想到是他。
里面穿着睡衣外面裹着大衣,着急忙慌的下楼来,就看到李立喝的迷迷糊糊坐在路边马路牙子上。
直到李立看到她的拖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险些看成了四只脚,才抬起头来,整个人笑的没心没肺的,“慧慧..慧慧..”
皱着眉头看着李立,“你怎么回事?喝成这样?你先起来。”厉思慧伸手想把李立扶起来,可却一把被李立拽的险些摔倒在路边,只能陪着他坐下。
“你陪我坐一会。”李立拉住她的大衣。
厉思慧拢了拢披散的头发,“你遇到什么事了?”
什么事儿?李立笑了笑,迷缝着眼瞧她,“我这么心大的人,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你这点事。”
厉思慧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眼光落在别处,也不接他话茬。
“我觉得你也挺怪的啊,这么多年,就没什么人能让你上心的?”李立总想从她这个冰美人嘴里,套出点什么话来。
厉思慧扯了扯嘴角,“没有。我这么一个工作狂,谁敢要?”
李立顿时酒就醒了一半,“我要啊!我要。”
厉思慧的笑里,总带着些许敷衍,客气和疏离。即便他们从小算的上发小。
看着李立嬉皮笑脸的模样,厉思慧压根没当真,“你就贫吧。”抬头望了望路灯,出了口气,看着呵气在灯光下弥漫开来。“从小到大,能记得你正经的时候屈指可数。”
李立学她呵了一口气,撑着头侧脸看她,“怎么?你真觉得我追你这事儿是开玩笑的?你还别不信,刚才许正阳面前,我也是这么说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厉思慧急急的打断,“你跟许正阳喝的酒??”
这一问把李立问蒙了,“是..是啊...”
“在哪儿?”厉思慧急的直接将李立拉了站起来,“赶紧说!”
李立醉意朦胧也来不及多想,“就护城门总去那片儿烧烤摊儿....诶诶诶你上哪儿去?”
黑夜街头的霓虹下,她看到了伏在桌上喝的酩酊大醉的许正阳。
后来回想起来,也不知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在十月深秋的街头游荡,一个人穿着睡衣拖鞋飙车、批头散发的狂奔在凌晨1点的京州。
她叫了他几声,声音有些发颤,而许正阳就像昏过去了一样没有反应,医生的本能让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摸了摸颈部动脉。
正常的脉搏跳动安抚了她的心。
连背带抗请老板帮她把许正阳挪上车,听了满耳烧烤摊老板的牢骚。
关上车门,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摸了摸他的外套兜,却没找到钥匙。
“许正阳?”厉思慧推了推他,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并没有睁开双眼,“你家钥匙在哪儿?”
许正阳没有什么反应。
她的内心像是有个小恶魔闪过,手不觉得摸上了档把,启动车往自己家开去。
天知道她把两个大男人扶上楼是件多累的事!
冷风吹起了纱帘,床上的许正阳感受到一丝寒意,略微动了动。厉思慧下床关上窗子,回头看着他像孩子一样的睡颜。
拿了一块热毛巾给许正阳擦了擦脸,动作如此自然,就好像在心里练习过千万次,就像普通的夫妻。
伏在他身旁静静看着。他长了一双桃花眼,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职业关系,他应该会有很多女人追吧。
睫毛也很浓密,就像软刷。长长的,随着他酒后沉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要是他能这样一直睡着就好了。
可如果是这样,自己到底是爱他,还是执念想留住他?只是,若能这样守着他,总是好的。
大约是酒意散发了出来,许正阳的脸从刚才的惨白,渐渐泛红,担心他身体有什么异常,厉思慧趴在他胸前听了听他的心跳,还好一切正常。
正要放下一颗心,松口气的时候,自己的头发突然被手覆盖住,没轻没重的将她的头拢在胸前。
“倩儿..”
温存从不曾停留,就像吹过的风不留痕。
厉思慧没有动,就这样任他抱着自己在怀中,只是脸上有些什么东西,冰冰凉凉。
李立在一个颠倒的房子里来回奔跑着。
这房间里所有的一切家具物品,都是倒置在本该是房顶的位置。
白色的墙,白色的一切,窗户格栅落地,窗外的花园绿茵,草坪空旷,阳光晴好,可是这房子太大了,他一直跑,也不见大门。
直到走到一处画廊一样的地方,墙壁是浅浅的灰色,两边墙上挂着白色的复古相框,这里的画像不再颠倒。画里的人就像欧洲中古世纪的贵族,发饰、服装,但唯独面部五官是留白的。
画廊的尽处,是一身红裙的厉思慧,背对着他,远远的站在画廊的尽头大门处。
“慧慧..”
李立叫她,回声在空间里来回游荡。
她转过身来,浅浅、温柔的笑着,一如李立回忆里的她,只是,她的眼眶红了,突然流下了眼泪。
“慧慧!”
他坐了起来,满头大汗。
原来只是场梦。
床头放了一杯水,他拿起来,似乎已经凉了。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凌晨3点一刻。
想下床找她,可却在半掩着的门缝里,印证了他此前心里一切的疑惑和不安。
门里,两人痴缠的亲吻让空气渐渐凝结成冰,深秋的冷变成了凛冬的寒。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转身离开的。
他只知道自己带着笑,只是这笑容,为何带着苦呢?
宿醉后的头痛似乎是必然的,准确的说不仅仅是头痛,而是浑身都痛,可是眼前的这一幕让许正阳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他赤裸着上身,怀里抱着穿着单薄的厉思慧。
甚至不敢动,她会醒,醒了该怎么面对?该说些什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前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和李立喝酒的时候。他甚至都不记得他和李立喝酒的情节是什么时候变得零散和模糊。
倩儿如果知道会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渐渐白了。
厉思慧突然从他臂弯里起来,既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讲话,只是起床披上外套,穿鞋走出卧室。动作自然到,似乎这是每天早晨的公例一样,就这样径直走进厨房做早饭。
许正阳突然感觉无所适从,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走进洗手间把门锁上。
打开喷头,调到冷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似乎不太认识自己。冰冷的水在深秋却让许正阳感受不到任何凉意。扶着墙的他忽然感到浑身无力,水模糊着他的双眼。他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早餐的煎蛋就要糊了,隐隐散发出的焦味唤回了厉思慧神游的思绪。
已经糊了,索性连鸡蛋带锅一起丢进了水池,叮叮当当的砸在了洗手池里。
另一个房间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厉思慧皱了皱眉眉头,擦了擦手走进去接起电话,“喂?郝晴?”
郝晴家住的离厉思慧现在自己单独居住的小区中间只隔着一条马路,自己得了自己妈的授意准备去给表哥送红烧肉,结果打了电话居然是厉思慧接的。
就算是自己已经站在厉思慧家门口,她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自己表哥的电话就落在了厉思慧家?他们之间关系发展到那一步了?可,厉思慧不是和许正阳?
想到许正阳,郝晴心里有些失落。他是舅舅的心腹爱将,也是舅舅介绍给厉思慧的相亲对象。表哥从小和厉思慧经常玩儿,好像中间失联了很多年。
厉思慧来开门时穿着睡衣,似乎也并没有让自己进门的意思,就在郝晴打算问问为什么李立的手机会落在她家的时候,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许正阳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身上还挂着水珠,看到正对着自己站在大门口的郝晴,一时愣住。
郝晴的脸色变了又变,却也不知如何问出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许正阳的样子,分明已经和厉思慧很亲密。
他们发展的如此神速吗?
厉思慧沉默了一瞬,但也并没有解释,只是把李立的大哥大递给她,“你给他吧。”
郝晴垂下眼睑接过电话,点了点头,“好,那我走了。”
看着郝晴消失在楼梯口,她关上防盗门。
自己为什么没有解释?她反而期待着郝晴能够那样想。
心里的天人交战,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声色显露。
看着许正阳穿好衣服从卧室走出来,站在自己面前,两人都沉默了。
“让我好好想一想。”。半晌,许正阳说着,绕过厉思慧,想要离开。
“我喜欢你,许正阳。”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他们背对背,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
“我知道。”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厉思慧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的哭了出来。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