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简书故事节#此情可待成追忆2

423简书故事节#此情可待成追忆2

1

在父母忌日的前一天，他回到了老家。五岁那年，他跪在父母的坟前，随着姐姐念下“年年上坟，犹记仇恨”的誓言。二十年来，从未间断。他永远记得，幼小的他，面对有些狰狞的姐姐，他机械地说着，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哭闹，任由漫天的小雨打湿了面庞。

其实，他对父母的印象，远不如姐姐那么清晰。但那是赋予他生命的人，值得他去尊重和感恩。但无论怎样的尊重和感恩，都不足以让他放弃自我，背上他不堪重负的责任。

在刚开始知道了她的身份，他也痛苦过，彷徨过，但最终他看开了，这场仇恨，并不存在恶意，只能算是一场事故。而且事故的当事者，都已去世，他难道要一辈子生活在逝者的阴影之下？可是……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小挥，你有心事？”姐姐盯住他，问。

“噢，不，没有。”小挥忙收回心神，“我去休息了，姐。明天，还要去看父母。”

他站起身，迅速离去。当然，他没有看到姐姐略有些诡异的眼神。

臭小子，还想瞒我，追人家几个城市了，当我不知道？那姑娘倒也守信，真可惜，托生在那个家庭里……

2

父母的忌日，今年正好是清明。春盛的季节，田野上早已是草色如烟.。小路两旁，新发的柳枝随风舞动；公墓的边上，一条水渠清水蜿蜒。

他在父母的坟前跪了下来，恭敬地磕了头。

“小挥，你有什么心事，就跟父母说吧。”姐姐淡淡地说。

姐姐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在这片寂静之中忽然响起，还是显得有些刺耳。小挥一震，这让他从哪里说？

“我，问你吧。记住，你所说的话，他们，都听得见。”姐姐顿了顿，“你，还想着她？”

“是的。至少现在，仍无法忘却。”

“你觉得，你是否真的完全放下了父母的怨仇？还有，你是否确定，她也如此？”姐姐看了弟弟一眼，“你觉得横亘在你们之间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好好想想吧！”她把眼光拉向远方，“那次我打了你，你说的话我也想过了。可是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你，置父母于何地？你，置姐姐我何地？你可知我心生的怨念有多深？如果他们在，我的人生会有何不同？如果我要求你，你有权利拒绝吗？”

他怔住了。是的，他没有，也不能。当时姐姐，刚满十六岁，再过几个月就要参加中考。她一直是尖子生，有望上县里重点高中，然后……可是，她却回了家，担起了家庭的担子。父母在，他的人生或许没太大的差别，可他姐姐，绝对不同。为了他不受委屈，她甚而没有结婚。难道，她没有自己的爱？

他本来准备来说服姐姐的，现在看来那些话如此苍白，让他羞于说出口。他太自私了？他要这么放弃了？

3

姐姐走出公墓，回头见弟弟仍一脸迷惘没有动，叹了口气。

弟呀，别怨姐心狠！姐何尝要你回报！这是姐选择的人生。若事重来，我仍会如此选择。难道要你五岁稚龄，独自面对人生？说真的，若没有你，我也许会做下激愤之事，随父母去了。是你，是那份责任，救了我。

弟呀，你知道那女孩为何躲了你？是我去找了她，和她有了约定。

“你觉得你们在一起合适吗？”

“可是，我无法说服自己。我们在一起时很快乐。”

“你觉得你对他的影响能不能大过我？”

女孩抿了抿嘴。

“不能吧？就算你们有了未来，也无法拒绝我的参与。如果我心中始终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儿，会如何？每年，他都会准时给父母上坟，你觉得他会不会带上你？那他该如何介绍你？亲情，才是人之间最高的境界，我和他之间天生就是，而你还没有真正介入他的生活，成为亲情的话，还有待时间和生活的磨合。”

“那，如果我把那个坎儿抺平呢？”女孩沉吟半响，忽然问。

“你，能吗？”姐姐咪起眼睛。

“不试怎知道！”女孩的眼中透着坚定。

“如果你做到了，而且那时你们心意依旧，就会得到我的祝福。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远离他。就当对爱情的考验吧！”

女孩犹豫一会儿，答应了。

4

上坟的人，来来去去的，小挥仍在那里，好象神游物外。

也是一个春天，已是晚春，花儿已萎，但草儿渐茂。邻着公墓外有一片草地，绿色葱茏。绿丛之中，点点星红杂于其中。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手中已拿了几枝，另外一只手仍在采着，不觉手已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