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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永远也恨不起来

有些人,永远也恨不起来

作者: 叶子的时间缝隙 | 来源:发表于2016-06-10 13:09 被阅读0次

     听外婆说,在我三岁的时候,由于父亲脾气不好,讨债时打伤人而进监狱,被判无期徒刑,法院也因此判他和我妈离婚。从此我妈不仅要抚养三个女儿,家里的一切大小担子都落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从我开始记事起,我的生命里便没有“父亲”这个词。

     在那个贫瘠的年代,由于妈妈一个人无法养活我们姐妹三个,最终无奈的决定将三妹送人。幼小的我和妹妹随妈妈一起奔波流离。童年时光因有妈妈的陪伴及外婆默默给予的关爱,我们似乎也习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

     我8岁那年,妈妈改嫁,我和妹妹一起随她来到里新的家庭。然而,兄弟姐妹众多的大家庭里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幸福。因为组合家庭孩子多,兄弟姐妹五个吃饭、上学都要用钱,家里不得不多种田地。然而日常生活却依然捉襟见肘。

     从那时起,我知道,我妈过得并不好。我常常听到半夜里继父与妈妈的争吵,脾气暴躁的继父甚至常对妈妈大打出手。妈妈伤心的哭泣,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深深的阴影。我一直认为,是爸爸的不争气才让我妈比常人受更多的苦,我恨他,若不是他,我们也不至于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我羡慕同学们一家人和睦融洽的生活,我常常想,要是爸爸妈妈没有分开,我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或许在他们的庇佑下,我们的童年应该也像大家一样,可以无忧无虑的成长,可以和小伙伴们一起疯玩,我和妹妹可以安心的读书,哪怕我们的日子过得不富裕,至少,在他们的努力下,一家人在一起也是开开心心的......

     我常常对童年时期的梦记忆深刻。梦里我带着妈妈和妹妹一起逃离那个家,有时是拉着她们的手翱翔于天空,有时是坐在热气球里,飞跃无数高山。然而每次醒来后,发现只是梦一场,心里便很失落。我将心中的梦想化为学习的动力,在学校里,我努力学习,希望知识可以带我走出去。

     然而由于种种原因,我还是没有能完成学业。哭泣过,心里难受过,不甘心这样的命运,但我更不忍心妈妈当时的处境,那年冬天妈妈哭肿的眼睛,让我害怕起来。那年春节后坐在南下打工的大巴车上,我默默的流泪,心里无助极了,要是爸爸在多好啊,可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呢?

     2011年的春天,我在上海上班的时候,外婆告诉我,我爸回来了。我感到意外,但没有惊喜。对于这个只有血缘没有亲情的父亲,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样貌,我不知如何面对。

     当父亲得知我的电话后,他在电话里向我忏悔,“我去看过你外婆了,她都跟我说了,是我对不起你妈还有你们,也不奢望你们能原谅我,要是想骂就骂我吧,骂出来心里好过些。”我没有骂他,只是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2012年春节,我去看望外婆。她跟我讲起我爸爸当年的事情,慈祥如她,“当年他也是为了家里,只是脾气不好犯了错,他本性不坏,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爸爸......”外婆希望我能去看看他。

     第一次在老房子见到父亲的时候,他在我心中模糊的形象算是清晰起来。高大,黝黑,从面相看不出他是一个脾气糟糕的人。他看到我来显然很惊喜,忙里忙外开心地为我准备茶水点心。言谈间却也有些拘束,更多的是他不断的自责。我不习惯那样的场面,没多久便找理由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父亲与同乡一起辗转全国各地的山区隧道工地,干最苦最累的活。后来春节再见他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比以前更黑了。从偶尔的联系中他告诉我,他准备将老房子翻新装修,等我们过年想回家看他的时候,就不是以前那破旧的样子。尽管我从不主动联系他,但内心深处隐藏的恨意在一点点褪去。

     下个周末就是父亲节,第一次写关于父亲的文字,在我生命里迟到二十多年的你,只想对你说:“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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