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冬至
1桥
那年冬天天冷得出奇，宿舍暖气还没有开放的时候，我睡觉时把衣服也盖在被子上，身体被压得很累，睡觉成了苦差事，夜里常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还有一周两次的遗精弄得我很疲惫，仿佛身体里某种东西突然消失了，再恢复不了原样，白天大脑昏沉沉的，大概过一个月，我眼窝深陷，面色灰黄。
阿苏问：“你怎么了？”
我说“失眠”。
阿苏说，因为什麽呀？是不是晚上竟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呀！
我说，不是呀，是天天想你想的呀！
阿苏说，你想说，不过失眠可不是小事呢，自己要调节一下呀！
我说，可能这一段功课比较忙，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阿苏说，运动一下吧，会有效果的！
阿苏拉着我一起去了健身馆，说有助于睡眠，晚上我自己买了一些安眠药，居然睡安稳了。
十二月底，我带阿苏去了那座桥。
桥的位置已经远离市区，我们坐了很长时间的车，在车上阿苏一直问，我们去那里。我说，一个可以永远记得住的地方。不知位身麽，我会记得那个地方，而且永远记得。认识这个地方是一次坐公交车时路过的，觉得很喜欢。有一个人来过几次。来的时候下面河水已经干枯。河床龟裂出许多纹路。河的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
一路上我一直对阿苏卖关子。直到下了车。走到桥上，阿苏显得很激动，我们站在桥上，眺望远方，雾气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楚，阳光也很模糊，昏黄的一团没在云彩里。尖厉的风顺着河道象水一样不断汹涌而来。这使得我们的身体在风里格外孱弱。我们彼此依偎着对方，使劲地抓住彼此的手，在那时，我们都有同感，脚下的桥更象是一艘船，承载着我们，闭上眼，感觉身体在气流的冲撞排挤之下的轻飘和失重的感觉，一抬脚世界就会远离我们。
偶尔有行人从桥上走过，会一样的看我们一眼，大概真的担心他们会从桥上跳下去。
我们只是这样拥抱着，不知为什么，阿苏说，我的心就想找到了一个寄存孤独的场所。多么希望这样相拥一世呀！
可我并不能读懂她眼睛深处的东西，只是零星的触摸到了一个忧郁的内心世界，从某种意义上讲，我需要一种更现实的爱，但那一刻，充斥内心的只是满足感。
因为爱，也因为阿苏。
2我想学
摄影
在英文里,图像（image）和理想（imagination）具有同样的词根，这并非偶然。当一些图像不断地在脑子里浮现时，我们就会有一种思想上的跳跃思维。我们会把想象无限的夸大化，这是一个不受任何限制的约束，我们想象的东西，或者不断在想的东西也许就是我们希望得到的，这一切表达出来的时候，也许就是一张照片，一张看起来很美的照片。
几年之后的一次机会，我参加了一个特别的影展，之所以特别，大概是因为展出的照片里的人全部是灾难的化身，那实在是一次煎熬，如果说这些照片的意义，那就是让我们更直接的面对贫穷和苦难，看着照片我想起林苏来，这里面或许有她的作品。当时已经有人说，林苏去了非洲，索马里或者是卢旺达。我不相信林苏会去这麽远的地方，但看着这些照片时，就觉得镜头后面应该有双熟悉的眼睛。
摄影展很短暂的几天，因为不是大师级的作品关注的人并不多，我找到举办方想了解一些这些照片的来历，结果得到的只是不知所以。提供照片的是一家报社，据说是邮寄过来的，举办影展的费用来自于一个小公司，当然不是想获取什麽利润，原因只是这个公司老板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一切就这样结束了。总觉得有些古怪，像是夏天突然来的一场雨，，身上湿透了还不知道雨从哪里来
在这些照片里，我记得一个瘦小的男孩的样子，他很黑，皮包骨，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吹走他，但他的眼睛很有神，大大的睁开着。望着远处的黑色的山峦，在她的头顶上盘旋着硕大的秃鹫，也许饥饿的男孩不知道自己似乎将要成为别人的猎物，这张照片似曾相识，在某个摄影杂志上有类似的场景，我不知道男孩的眼睛里在想什麽，或许他只是在想一顿午餐。但我更相信，他的眼睛里有梦想的光芒。他望着那山的眼睛，蕴藏着一种力量，是关于梦想的。
我已经渐渐的安顿下来，那时的我渐渐深陷生活的漩涡里，谈不上快乐，也说不上不快乐。我们就这样活着。阿呆经常打电话过来聊天。我对他说起了那次影展，他说我有些神经过敏，像这样的东西到处都是，不会是林苏拍的，既是是又能怎麽样呢？当年不辞而别的是林苏又不是你，所以呀，别把自己老困在过去里，像是你欠着过去一份情一样。
其实我就是欠着过去的，这话和阿呆讲不清楚，阿呆现在是大老板，商业精英，他的公司已经在纳斯达克上市，牛大了，我总说他，你和大象结过婚了，牛b大了。他嘿嘿得满是得意。
感情的事越想越糊涂，阿呆说，你想不清楚，就写下来，看看谁对谁错，你就清楚了。再说了，你可以任意发挥你的想象，把结局完美了，也算了一夙愿，过去写书的人都是不得意的居多，为什麽有作家这行业呀，因为文人也要发泄吗！
这家伙变得也来越像高级动物，完全是这种语气，不过这个建议还不错，如果能，我想写下来也好，至少我还记得一些事情。这应该是林苏的特长，我看过林苏写的文章，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我们的事写进书里。在书店里找不到林苏的作品，她做了一个医生，只是不知道她解剖的时候还记不记得福尔马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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