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武王嘉师丹传（二）
王嘉
王嘉（？～公元前2年），字公仲，平陵人。他通晓经术，参加射策甲科担任郎官，因为把守殿门时放进不该进的人被免职。光禄勋于永任命他为掾史，被察举孝廉出京担任南陵县丞，再次被察举孝廉担任长陵县尉。
鸿嘉年间，朝廷举荐淳朴能够直言的士人，王嘉被征召在宣室中面见。他谈论朝政得失，被破格提拔为太中大夫。王嘉出京担任九江、河南太守，治理政事很有名声。
王嘉被汉哀帝征召入京担任大鸿胪，转任京兆尹，升任御史大夫。建平三年，王嘉接替平当担任丞相，封为新甫侯，增加食邑一千一百户。
王嘉为人刚直严肃刚毅有威重，汉哀帝对他十分敬重。汉哀帝刚刚继位，想要匡正汉成帝时期的政治，有很多改动。王嘉上书说：
臣听说圣明帝王的成功在于得到贤良协助。孔子说：“贤才难得，不是这样的吗！”“所以继承前世担任诸侯的，只要像前辈一样贤良就行了。”虽然不能使臣下全部贤良，但天子可以通过选择大臣，封立公卿来辅佐自己。所有的封国君主，累世受到尊重，然后士民部众才能归附，所以教化施行后能取得大治功绩。现在的郡守职责重过古代的诸侯，原来都致力于选择选贤才，但贤才难得，就破格提拔可以使用的人才，有的甚至起自于囚徒之中。当年魏尚因犯法被逮捕，汉文帝感动于冯唐所说，派遣使者持节赦免了他的罪责，封为云中太守，匈奴人因此十分忌惮。孝景皇帝提拔韩安国于囚徒之中，封为梁国内史，使刘氏骨肉宗亲从此安定。张敞担任京兆尹，犯罪应当被免职，狡猾的官吏知道后故意冒犯张敞，张敞把这人收捕后杀掉。其家人进行申冤，使者复核案件，以杀人罪弹劾张敞，但汉宣帝并未批准逮捕，随后马上碰到天下大赦。张敞逃亡几十天后，汉宣帝征召封张敞为冀州刺史，最后获得重用。前世并非是因私情厚待这三个人，而是贪图他们的才干有益于朝廷啊！
孝文皇帝时期，官吏居官有的传到自己的子孙，他们以官号为氏，仓氏、库氏就是管理仓库官吏的后人。但那时的两千石长吏也都安官乐职，然后上下勉励，没有苟且职位的人员。随后慢慢有所变易，公卿以下相互催促推诿传递很急，又多次改易政事，司隶校尉和部刺史对官吏考察后弹劾，挖掘其暗中的私事，有的官吏仅几个月就被斥退，送故迎新的官吏交错夹杂在道路中间。中等才能的苟且求全，下等才能的心怀恐惧环顾四周，营私舞弊的人越来越多。两千石官吏更加受到轻贱，下级官吏也逐步轻视他们，有的甚至掌握了其罪责过失，添油加醋罗织成罪名，然后向刺史和司隶校尉报告，有的干脆上书检举揭发；百姓知道官吏容易倾危，稍有失意就会产生出背叛的心思。前番山阳的役人、亡命徒苏令等人肆意纵横，官吏面临大难，没有一人肯伏节死义，这是因为郡守和国相的威权在平时就被剥夺干净了。孝成皇帝心中生悔，下达诏书，两千石官员不能再以肆意放纵作为罪名，派遣使者赏赐金钱，告慰安抚他们，确实认为如果国家有危急，还得依靠两千石官员前去应付。只有两千石官员的威权在平时得到尊重，才能让他们统率部众。
孝宣皇帝爱惜他的良民官吏，每次在弹劾时，都会事先扣留，等到大赦时一并解除。按照惯例，尚书很少发布奏章，如果有烦扰百姓的，证实了就拘捕入狱，有死在狱中的，奏章中必须要有“敢告之”的字样才发布。希望陛下留神选择贤良，记善忘过，容忍臣子，不要求全责备。两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推荐有才能任职的，人之常情不会没有差池，应当进行宽恕，让尽力做事的人受到勉励。这是当今的急务，也是国家的根本利益所在。前番苏令叛乱发生时，想要派遣大夫追查具体情况，却发现大夫中没有适合出使的，最后只好征召盩厔县令尹逢，封为谏大夫派遣前往。现在众大夫中有才能者很少，应当培养蓄积其中能做出成就的，那样士人就会赴难不爱惜生命；临事仓卒前去寻找，这不是明圣朝廷的做法啊！
王嘉借机推荐了儒生公孙光、满昌以及能吏萧咸、薛修等人，他们都在原来任两千石官吏时有名声，汉哀帝全部采纳后使用。
这时，恰逢息夫躬、孙宠等人通过中常侍宋弘上书，状告东平王刘云诅咒汉哀帝，还派皇后的舅舅伍宏谋划弑杀皇帝作乱，刘云等人都被诛杀，息夫躬和孙宠被破格提拔为两千石官吏。
这时，侍中董贤受到汉哀帝宠幸，汉哀帝想要封董贤为诸侯，却找不到理由，傅嘉劝汉哀帝借助刘云这事加封董贤。汉哀帝下定决心，就在息夫躬和孙宠告发刘云的奏章中去掉宋弘的名字，说是通过董贤汇报后才知道的，想要编造这样的功劳来封董贤为诸侯，先赏赐董贤关内侯爵位。
不久之后，汉哀帝想再封董贤等人为诸侯，但心中忌惮王嘉，就先派皇后的父亲、孔乡侯傅晏持诏书给丞相王嘉和御史大夫贾延观看。
王嘉和贾延呈上密封的奏书说：“臣私下里看到董贤等三人开始赏赐爵位，大家议论纷纷，都说是因为董贤贵宠，其余两人都是跟着董贤蒙受皇恩的，到现在流言还没有消失。陛下不断向董贤等人施加恩惠，就应该显示董贤等人在奏章中的话语，接见询问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考察古今先例，确定是否符合大义，这样才能加爵封地；如果不这样做，恐怕会大失人心，天下人也会伸脖子瞪眼议论不止。大家公开评议这件事时，一定有说应当封侯的，在于陛下是否听从；天下的人即使不高兴，也能有人分摊过错，不单单在陛下一个人。以前定陵侯淳于长刚封侯时，这件事也有争议。大司农谷永认为淳于长应当封侯，众人归罪于谷永，先帝才没有单独蒙受那些责难。臣王嘉和贾延才能低劣，即使死掉了也难逃罪责。明知道应当顺从不违逆圣旨，能得以苟且容身，但我们却不敢这样去做，只为想报答陛下的厚恩。”
汉哀帝被他们的话感动，停下了这件事情。过了几个月，汉哀帝还是下诏令封赏董贤等人，并由此严厉责备公卿大臣说：“我登上皇位以来，卧病未愈，反叛的阴谋接连不断，心怀叛乱的臣子亲近侍奉在宫中。之前东平王刘云和王后谒向鬼神祈祷诅咒我，派侍医伍宏等人作为内侍入宫为为朕切脉，几乎倾危了社稷，大概没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前楚国子玉担任大臣，晋文公因他侧席而坐；近代的事例，汲黯挫败了淮南王刘安的阴谋。现在刘云等人之所以能谋划弑杀天子的叛乱阴谋，这是因为公卿辅臣没人能尽心致力于视听，从而把其消灭压制在萌芽中啊。朕依赖宗庙神灵，侍中、驸马都尉董贤等人发觉并报告给朕，乱臣贼子都按其罪行受到了惩罚。《尚书》中不是说吗：‘任用有德的人来表扬他们的忠善。’因此加封董贤为高安侯、南阳太守孙宠为方阳侯、左曹光禄大夫息夫躬为宜陵侯。”
汉哀帝与董贤
黄其军
作于2022年2月16日（古历壬寅年一月十六）
文中照片来源于网络，对作者的辛勤劳动表示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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