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定去留（下）
“呃……”我倒没想过这个，也不清楚，不过还是安慰她：“应该没问题吧？”
“有点悬。”张晔望了我一眼：“你要是留沈阳的学校，我就努力一下。你想好去哪个学校了么？”
我被问得愣了一下，一直以为张晔注定要读鲁美的，关于我自己，我倒确实没怎么想过……
“你就问我，不想你自己呀？”张晔嗔怪的说。
“我真的没想过。”我很正经的回答张晔。
“那好吧，你想好了告诉我。”张晔说。
沈阳的高等学府，我所熟悉的也就是市内的东大、辽大和沈大了，还有几所师范院校。师范院校我是不准备去的。东大是理科为主，很快就被我排除了；辽大还可以。其实看中了华东师大，但是这样一来就必须考去上海。尽管上海这个城市母亲对它印象极好，本来自己也想去别的城市看看，不过……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北大肯定是不用想了，我这分数几乎是绝对不够了。如果张晔进鲁美，我进辽大那倒是不错，可是万一天不遂人愿。有一个没上，或者两个都不中，这就更愁人。我翻来覆去拿不定主意，张晔问过几次，我都推说没想好，张晔倒是说：“你想去哪就说，不用顾及我，我可以看看那里有没有艺术院校。”这段时间我研究了不少高考录取的事，心里明镜似的，要说美术，也就中央美院和鲁美还算不错，其他地方没见有什么出名的。中文可以的院校怎也比美术选择要多，我总不能让张晔委屈自己前途随着我……想起来我一个头都要两个大。
在我们紧锣密鼓的为高考做准备的时候，班里却有两个悠闲的不得了的人，完全与高考无关一样，每天下午早早就背起书包回去了，上课也是沉默，唯有英语课比较认真。后来才得知这两位是要出国留学去了，怪不得只上英语课。一时间，班内也有其它同学开始对出国读书感兴趣。
张晔问我：“你想好哪所学校了么？”
“辽大吧。差不多。”我说。
“辽大啊……那不是还在沈阳？我记得你一直想出去走走看看的。”张晔说。
“嗯……本来想去上海。”
“现在呢？”
“哪里都好啦！”我微微一笑：“上海没有你，再说了，也不是特别想去。”
“上海也挺好的。”
“只是想过。”我微笑着看她：“怎么？你也想出去看看？”
“你觉得出国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出国啊！学画当然最好去意大利了吧？法国艺术气氛也很浓，但是法国玩艺术的太多，反而不稀奇了。语言也要重新学……”
“也是啊……”张晔叹了一口气：“这个还是不要了吧，麻烦。”
“如果只是为了想出去的话，还是澳大利亚和加拿大比较方便。要求相对比较宽松，加拿大人少，想移民都方便，就是稍微冷一些。”我笑：“怎么？你想去。”
“还不知道呢……”张晔轻声说：“澳大利亚和加拿大哪个好？”
我思考了一下：“两个都是英语国家。澳大利亚更容易些吧？气候相对好一些。”
张晔沉默了一会，又说：“你觉得我去澳大利亚怎么样？”
“也不错啊！”我说：“有机会能去的话就去呗，不过那边的美术院校怎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去么？”张晔问我。
我摇了摇头：“没想过。我肯定是选汉语言文学，这个出国后几乎没有用处啊。”我自嘲的笑。
“你可以转学别的啊。”张晔试着问我：“比如新闻什么的……”
“别的……”我沉吟了一下：“还是喜欢中国文学。而且，用不同的语言表达。写成文字感觉也完全是不一样的。你看我英语口语还行，写到纸上就不行了。”
张晔把头埋在我的胸膛：“我看你很有判断词汇的天赋啊！老师也说你用词很准。”
我叹了一口气：“还是汉语用起来顺手不是嘛，英文也有它的优美，只能说我还没研究那么深吧。”
“那我去了的话，你怎么办呢？”张晔问我。
“你要去澳大利亚？”我认真的看她。
张晔低着头：“我是说：如果……”
我仰头看天，仔细的在头脑中想了一遍，然后低头看她：“不错啊！”
“可是离这那么远。”
我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年轻就应该多走走多看看嘛！增长见闻。”
“那你怎么办呢？”她抬头看我：“不然我们一起去吧？可是你不愿意吧。那你一个人在这边……”
我紧紧地抱着她：“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留在这等着你。”
“万一……呢？”
我看向她的眼睛：“万一？万一什么？你不回来了！？”
“哎呀，不是！我当然回来了……”
“那有什么万一？”我一头雾水。
张晔静悄悄的不说话，把头藏在我的臂弯里。她紧紧地抱着我，小声说：“若寒，我舍不得你。”
我轻轻的拍了拍了她：“我也舍不得你。不过……读书么，好女儿志在四方！你去吧。”
“那你等着我？”她仰脸看我。
“嗯。”我微笑着点头：“等你越洋镀了金边学成归来。”
“你就在这等着我！不许走。”张晔说。
我笑了：“我能走到哪去，我就在这等着你！”
“说定了！？拉勾。”她伸出一根小手指，我也伸出一根小手指紧紧地勾住她的，摇了两下。
“约好了的！不许反悔。”她说。
“不反悔。”我微笑着看她，想把她亮晶晶的眼睛印在脑海里。
她叹了一口气：“如果去不成，我就安心考鲁美。如果去成了……唉，一去那么远。”
我不禁好笑，女生怎么担心的事这么多？事情还没发生呢，就在心里想了一百八十遍。但我还是安慰她：“能去还是尽量去吧，见见世面，不是什么坏事。再说还有寒暑假呢！你还不回来？就算你在鲁美，我在辽大。我们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的，平时也未必就能看见，也不知道大学课程忙不忙。”
“毕竟在一个城市嘛……”她说着开始伤感了。
“就算不在一个城市，我心里也是陪着你的。好啦好啦！不要儿女情长啦，这是人生大事嘛！四年而已。”她要是真去了，伤感的应该是我吧，不过我反而安慰起她来。
“嗯……”她像小猫一样头在我怀里蹭了蹭：“若寒……我心情不好。有点怕。”
我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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