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吗?"你看着我弯了弯眼,稍稍坐正,端起茶轻抿了一口,又将它放在桌上。
"啪嗒",瓷器与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里格外明显却又无违和的融入雨声。
"我不记得了诶",你的声音轻轻巧巧,可是为什么转眼间又将自己窝在沙发里,任由海绵包裹着?
你不再看着我,垂下眼眸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低低的说道,"但是我还记得他的很多事,你愿意听吗?"
"愿意。"我听见自己已经喑哑到勉强能发声的声音,像卡带的录音机。
"呀!你真好。"你抬头轻声叫道,似是儿童般欢快,眼里有飞扬的神采。
那一瞬,我以为,我看到了十七岁的你。心中酸涩,眼眶有些发红。可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们是同学",你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灯,眼神有些放空,嘴角自然上扬着,"有一天,班上同学都去参加学校里组织的竞赛了,我提前考完就坐在教学楼下的石凳上,我捧着作业在写,本来我可以回家的,可是,我在等谁呢?我不记得了,我就慢慢坐着慢慢等,太阳从火辣辣变得只留一层温暖的温度,斜着从树叶缝隙落着光,打在我的脚尖,我刚好可以踩着它,现在我还记得那天地砖的颜色,粉色,让人看着就很柔软的颜色。他就坐到我旁边来啦!"
现在你眯着眼,透过我在看谁呢?
我没有打断,好一会儿,你才继续说道"我们聊了很久的天,最后他单独送了我回家"接着你用耍无赖的方式告诉我"我觉得,他一定是喜欢上在斜阳里的我了,因为我们相处时,他是那样开心。"
我的心忽的就沉下去,声音有些颤抖"从始至终你们两个人吗?只有……你们吗?"
"当然啊。"你的反应平静而自然"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知不知道……楚肖这个人"我感觉我的喉咙里着了火,干涩而发出不像样的声音,好不容易才艰难的问出一句话。
"楚……肖?"你缓慢的在嘴里咀嚼这个名字,毫无波澜的看向我"他是我们学校的?没听过。"
你此刻的面容显得冷静而残酷,像一个侩子手,干脆利落的斩去我所有的希冀。我的样子定是荒诞而且可笑的,我只想远远逃离你的身边,我眼里的慌乱你一定看的很清楚了,因为你此刻无辜的笑在我心里显得那么不怀好意,我一定无处可逃了么?
我沉默着。
"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对,很重要。"我听见我的声音缓缓答着。
"那真不好意思,没能帮到你。如果他在就好了,他认识的人可多了。"
我默了好一阵。
"对",我附和着,"他和楚肖是最好的朋友。"
你很吃惊"啊?是吗?说不定我见过楚肖呢,毕竟他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没错,说不定你见过他呢。"这次我极快的附和,眼里的泪却是再也忍不住。我低下头,用手捧面,偷偷擦掉即将落下的水。再抬头,微笑着。
"你怎么……"你话还未说完就被进门的护士僵硬的语气打断"楚先生,您探病的时间到了,请明天再来吧。"
"就不能再让他多留一会儿嘛!"你软软的对着护士撒着娇。
"不可以。"护士语气却格外生硬不通人情,本来该是天使的面容上竟出现魔鬼般的色彩。
"好,"我回复着护士,转头对你说"抱歉,我明天再来陪你。"。
你原本微笑的脸上闪着失落"没关系,你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啊?"
我依旧维持着笑,低声温柔的请求,"明天我来再告诉你好吗?"
你扬起大大的笑脸,收起失落,眼眸干净而透亮"一言为定"你说。
"一言为定。"
我退出房间才发现大雨不知何时已经歇鼓,天上挂着道高高傲世人间的彩虹,不识人间情苦。
第二天,我如期到了你的病房外。"Morning"你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站在窗边回头,朝我挥着手。恍惚间我看到几年前的你。
"早"我微笑。
"我是不是见过你?"你向我走来,"你来看我的吗?"在我面前定住。
"对,我来看你的。"我看着你干净一如往常的眼睛,过往于你犹如白纸。你不记得自己名字,不记得朝夕相处的家人,不记得我,却任然记得他。我常在心里向上天咆哮,控诉他的不公,可现实依然会将我们击垮。
"你知道我是谁吗?"沉默了一会儿,你忽然脸上露出一种急切的神情。
"我梦到他回来了,他找谁?他喊的人名我不认识,是我吗?……是我对吧!一定就是我啊!"你的声音慢慢变大,变得越来越急躁,可这种迫切忽而又转换成悲戚。
"我…我已经被他抛弃了,他不会的,怎么会回来找我呢?可是他还能找谁呢?怎么会不是我呢,他说了,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可是……他怎么能不要我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点,你瞬间软坐在地上,手指紧紧抓着沙发的扶手,沙发现出五道深痕。你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光。
空空洞洞。
“是啊”,我努力微笑扬起唇,牙齿却紧紧咬合在一起,脸上有些奇怪的狰狞。“他怎么能这般对你,对我。”
“你也喜欢他吗?”你眼里露出一股哀愁,死死盯着我。
气氛有些被破坏了,我不自在咳了两声,走上前去扶你起来。你却固执不肯起来,只牢牢的将目光锁在我脸上。
我只能蹲下去,跟你一起挤在沙发边上的小角落。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我看见你有点发红的鼻头和你眼里委屈的神色,忽然松了一口气。
“我不喜欢他,你放心。”我安抚性的摸了摸你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很乖,让人心痒。
你似乎被我说动,终于主动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刚用力捏着沙发扶手的指尖已经泛着蜜桃的红色,与白皙的肤色对比尤其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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