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肖亮相识于2014年2月14日。
正是那年的情人节,就这样偶然相遇了。
世界上有缘分一说,而我更愿意相信,喜欢的人都是需要更多的刻意才能遇到的。
情人节,对于单身的人,无疑是放大单身这一事实的关键时间点。大街上不说全是情侣,但放眼望去,一对对的情侣确实比平日增加了不少。
逛街,其实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只是出来散散心,让长期宅在家里的自己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而已。
螺蛳粉是学生时代最受追捧的主食,此时必然少不了来一碗螺蛳粉的。
然而一向冒失的我,却在转身的时候撞上一个高大的影子。红色的汤汁泼到我的手上,也泼到他的黄色外套上。然后一碗粉也脱手而出,摔在地上。飞溅出来的辣汤在我们二人的裤腿和鞋子上留下橙黄色的汤印。我连声道歉,到处找纸巾,这个高大的影子在最近的餐桌上拿过一盒纸巾递给我,问我手有没有烫伤。我很庆幸他不是个麻烦角色,又是道歉又是道谢,慌乱地用纸巾擦拭被汤汁溅湿的手和袖口,又要帮他擦干衣服,他退后两步说“我自己来”,我便略为放心。
工作人员出来打扫了一下,抱怨我一番,我连声道歉,犹豫要不要再打一碗的时候,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出了店门,他戴着一副眼镜,二十一二的样子,转身往北走了。
我揪着袖口,也走出了店门。
失神的时候经常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任由双腿不加思考地把自己带到最熟悉的地方。
虽然知道我走的方向和高个子是一样的,但他走得比我快,不消十分钟便不见了人影,所以,当我在高中校园里看到他的时候,我连忙把自己藏到大树后面。
虽是寒假期间,操场上活跃的人数也不算太少,此时我关注的,正是那几个打羽毛球的青年人,年龄大致都在二十上下,大概是寒假回来的大学生吧?而且很有可能都是我的学长学姐。
“肖亮!”败下阵来的一个女孩子对着坐在场边的高个子喊道,一边走一边把球拍递过去:“哎呦不行了,好久没运动,打个球都累死累活的……”
肖亮小跑几步,接过球拍,笑笑说:“我也很久没打了,不过这场肯定不会输给这个渣渣!”
对面的男孩高声应道:“那就放马过来吧!”
肖亮一边发球一边说:“又不是下象棋,放什么马啊?渣渣。”
被叫渣渣的男孩表示不服:“是不是下象棋都可以放马!你才渣渣!”
一来一回,两人又是接球又是斗嘴,不觉到了3:3的时刻,这回轮到肖亮对面发球。
那男孩故弄玄虚,将发不发,急得场边二人急得跺脚,一消瘦男孩道:“子超跟肖亮打球不占优势啊,最后这个球肯定是肖亮胜。”方才下去的女孩也说:“肖亮刚上场的时候说不会输给他,看来真的要赢了。”
“不不不,你们都错了,要赢的是我,这个家伙这个倒霉,怎么可能会赢?去吃个螺蛳粉都被人泼一身汤,今天注定倒霉!渣渣,看球!”子超说罢,那羽毛球也飞速射出,肖亮也迅速打回,子超再重重一击,那羽毛球便飞出老远,肖亮也做出漂亮的回应,这样来回十来次,子超不慎将球打到中间的网上,此局告终。
子超下场,说了一句:“算你侥幸。”
把球拍递给那个消瘦男孩后,问大家要喝什么水,得到“都买矿泉水就好了”的回应后,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我怕子超发现我在偷看,便假装低头玩手机。
果然,子超在我旁边停下来脚步,面对着我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源高毕业的,今天顺道过来看看。”
“真的只是顺道过来看看而已吗?”
“是啊!”我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为什么要偷看我们?你看球可以好好在场边看,为什么要躲在树后面?”
球场离大树不远,加上子超洪亮的声音,那几个正在打球的青年也便走过来想看个究竟。
“偷看?”那女孩子疑惑道:“为什么要偷看?”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偷看,我只是躲起来不想与肖亮碰面,以免尴尬而已。
“子超,你别那么凶嘛。”那女孩子轻轻抓住我的肩膀,柔声问道:“小妹妹,刚才你在这里干嘛?”
那消瘦的男孩也笑道:“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呢!”
子超说道:“我就是问问她怎么躲在这里啊,我老早就发现了,看我们打球看那么久,为什么不出来看呢?你们真觉得我凶啊?”
我调整好状态,说:“我就是怕你们看到我而已,因为,那个,他身上的汤汁是我泼的。”
旁边女孩子的目光停留在我伸出的手臂上——袖口也是很明显的螺蛳粉汤印。
“哦!原来是这样,你早说不就得了吗?没什么好尴尬的,他那个人天生奇才,走到哪都有人泼汤的,你不泼他也有人泼他,他都习惯了。”子超大大咧咧地说,“对了,刚才你还说你是源高的,这是不是真的?”
旁边三人都正捂嘴笑子超说的“天生奇才”,连肖亮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我也微微一笑,回答道:“我是13届的,就是2013年毕业的,你们呢?”
子超回答道:“我们是11届的,是你学长学姐,我叫李子超,这位学姐叫蓝莹莹,被你泼汤的那位叫肖亮,不过他的生活一片灰暗,还有另一位学长叫米航。”
一一向他们点头致敬之后,我也介绍了自己:“我叫许秦秦,是文科生,很高兴认识学长学姐!”
蓝莹莹说:“说名字就好了,其他的可能我们都不记得,我们是理科生。”
子超说:“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跟我们打会儿球吧,蓝莹刚才还抱怨只有她一个女的,你来了刚好。”蓝莹是蓝莹莹的简称,是我们当地的称呼习惯。
一直没说话的米航开腔了:“咳咳,恐怕最希望增加女生的人是你吧?”
子超一听,立马怼回去:“渣渣,你插什么嘴?”然后又话锋一转,说要去买水了。
蓝莹嘱咐他多买一瓶后,便拉着我和其他二人一起回到球场。
简单闲聊几句之后,蓝莹问我:“你是跟着肖亮到这里的吗?”
我忙不迭地否认说:“没有没有!我是想回校看看而已!刚好发现他在这里,就躲起来了。”说到躲字的时候,不小心又脸红了,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蓝莹冲着打着球的肖亮喊道:“肖亮!你4:3了!过来!”
“才2:3,不看球就乱叫!”肖亮眼神没有离开球一刻,只顾应战。
蓝莹蛮不讲理地狡辩道:“我和米航都看到了!快过来陪学妹聊天!我要打球!”
我一愣:学姐不喜欢跟我聊天?或者是真心想打球?还是什么?
我欲言又止,蓝莹说:“秦秦,你先跟肖学长聊聊天哦!”
或许,她更觉得我是看中了肖亮的英俊潇洒而跟踪过来的吧。这样想着,我无奈地低下了头。
“学妹,一个人出来玩啊?”肖亮在我身旁坐下,声音好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
我抬头:“是啊是啊……刚好今天出来走走,寒假有点无聊。”
“刚才不好意思,没有认出你,因为在粉店的时候没有看到你的脸,要不是你袖口的污渍,我也不敢确定是你。”
“不是不是,是我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还让你没心情吃粉……”我越说越惭愧,声音越来越低。
肖亮又问道:“你家在哪里?不回家换衣服吗?”
“我家在东阳镇,我想回家再换。”想到自己穿着脏衣服在大街上走,也是挺羞愧的,这或许也是自己不知不觉回到学校的原因,以前住在这里,这里就是归宿。
“那学长呢?为什么也没换衣服?”我问道。
肖亮笑笑,撇了一眼污迹,说:“外套而已,没有渗到皮肤,回去再洗,他们几个也都到齐了,所以我也就直接过来了。”
“别听他的,我们叫他先回去换衣服了,但他不肯,觉得太麻烦。”子超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这锅我不背,米航不背,蓝莹也不背。”
子超递给我一瓶营养快线,给其他人的都是水。
“为什么我的是这个?”我有点疑惑。
子超笑道:“多喝牛奶可以长高,你需要这个。”
我默默地不敢说话。
肖亮笑道:“给你买你就喝吧,我们跟他混熟了就只有喝白开水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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