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亲爱的,经历了一次日落,又有许多话想与你说。
洛洛。这最近的几天,我混乱不安。忙忙碌碌着,麻木地面对许多人。喜欢的,讨厌的,憎恨的,看见就想抽一嘴巴的……
周围永远喧闹着。而我一直以沉默姿态面对。最近,这种沉静更甚,似乎有点可怕。不知道下一秒要做什么,不知道该拿怎样的姿态面对,不主动说话,每时每秒,都要自己处在被动的角色
洛洛,每时每秒,我都在不自觉地想着你。可你不知,一直是我在咬牙坚持着。我总算还能挺得住。洛洛,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一遍一遍地骗着自己。我不能骗自己,我只有骗自己
我总算还可以挺得住,真的。
九月八日 涂涂
母亲讲,我小的时候非常非常爱哭,常哭得喘不过气来,肝肠寸断。我讲给洛听的时候,他笑得很厉害,他说他不信,他说,涂,我们认识也有一年多了吧,我从来没看你哭过,你是多么坚强的姑娘啊。
我也笑得很厉害,说,那是解放前的故事啦,眼泪都在那时候流完了。现在是新中国了啊,我应该像所有祖国的花朵一样没心没肺地笑。洛掐着我的脖子说,你个小妖精,还跟我幽一默呢。
洛笑的样子真是好看,尤其是他奸笑着掐我的时候,有点儿狰狞有点儿宠爱,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迷恋着这些,我迷恋着洛的笑洛的声音洛的气息洛的一切。
我只是从不告诉他。
恍惚有一次,他一本正经地提到敏感的地方了,我又嘻嘻哈哈地拿个什么笑话给岔开了,洛掐着我的脖子说,每次跟你说正事你就开始捣乱,小P孩儿。我简直伤心无比。洛总是这么看我,当我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我也这么由着性格里那一部分的天真尽情发挥了出去,当自己纯洁无邪春光明媚。只有漆黑的夜里,我哀伤地写着涂涂和洛洛的故事,类似于自言自语的,大概永远不会有人看到的字。
有的时候,我翻着从前的记录,一遍一遍地看着,后来就轻蔑地笑了。
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记性太好,该忘的忘不掉。
02
洛洛,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非洲菊了。暖暖的,像小小的葵花一样,有很长的孤傲的茎,买回来放在水里,花期久得很,不容易凋零。洛洛,如果你有一天突然送我一大棒非洲菊,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现在,我只有自己买给自己,呵呵,像你说的那样,女孩子是要人疼的,我要对自己好一点。是不是?
尽管生活是千篇一律的,麻木不堪,洛洛,但你是温暖的,阳光的,你是如夏花盛开的。就像我最爱的橙色的非洲菊。
洛洛亲爱的,今天就写到这里好吗?亲一下,就写到这里。
你的涂涂十月二十日
在避风塘。亚亚坐在我对面,我对她笑,对她微笑。我喜欢她看我笑的样子,尽管彼此的笑容再没有从前的纯真。她又胖了,她总是这样,从来不知道节制,完全不知道怎样控制自己。
她正在对着我喝一杯西柚汁,是我帮她点的。我说你不要吃晚饭,只喝这个就好了。西柚有减肥功效。她说,恩。
她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女孩了,我们从一条路上慢慢分叉,越走越远。
她说,他应该还在生气,我想打电话给他。恩,我没有反对。亚亚说,我打电话了,他在电话里很客气,他说对不起,现在没时间。
“我不是真心想跟他分手,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真的生气了,我只是随便说的,我现在很想见他。”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比我还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可是我羡慕着她,从认识洛之后就开始羡慕起她。
她口口声声说的他,她现在强烈想见到的他,就是我深深迷恋着的洛,就是我夜晚里忧愁的洛洛。
03
洛洛,我现在面对亚亚的时候会有一点不安,我不安。这种不安虽不强烈,却是来自心底的,挥之不去,当然,维持不动声色是没有问题的,我还能控制这现在的局面。
那天在避风塘,洛洛,亚亚给你打电话哀求着要你原谅她的时候,我就坐在她的对面,你不能体会我的心情。
我其实一直在盼望着有一天由我来结束你们所谓的爱情。不是吗?你们所谓的爱情。
洛洛,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秒叫你的名字呢?
洛洛,为什么那个落雨的晚上你会突然亲吻我呢?
洛洛,为什么我还是在这么卑贱地爱着你?
洛洛,为什么我这么勇敢的人却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我爱你。洛洛,为什么?
洛洛,其实我与你现在的缘分,我已经很感恩。明知不能长久维持下去,可是我实在不想破坏当下。洛洛,这种暧昧不清的状态会把我们都杀死的。你相信吗,你信吗?
十一月六日涂涂
11月11日,光棍节。
午饭是洛陪我吃的肯得基,他还用了餐厅发的优惠卷,好几张凑在一起用的,我看他从兜里一张一张地往外掏,觉得非常好玩儿。他给我点的是黄金烤鸡腿堡,一对鸡翅膀,一杯可乐,他自己只要了一份墨西哥鸡肉卷和一杯可乐。
我吃得很高兴,冰淇淋很凉,可是非常甜蜜,一直冰凉地甜蜜到心底。可乐也很凉,我还抢了洛的一口鸡肉卷,洛还吃了一口我的鸡翅。
旁边老有人盯着我们看我知道,我们现在很像一对爱人。那些人一定在嘲笑我们把光棍节当情人节来过了。
午后的太阳很好,街上没什么人,有点儿空旷,有卖水果和卖报的小贩在懒洋洋地晒太阳。天空很蓝,前所未有地蓝。
我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有什么异样的气氛环绕在我们四周,等待喷薄而出想要霞光万丈,我有点透不过气来。
你看我怀里的非洲菊这么鲜艳,幸福果然刺眼。
04
距离上一次的日记,已经过了六天,昨天是我所度过的最美好的节日。因为有你在我身边,给我一种强烈的错觉:我们才是世界上最相衬的爱人,你看我们这么相同,又很想相爱,这种感觉真是好。
洛洛,所以下午那一会儿,我那么坚持地要求你买一束非洲菊送给我,你居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洛洛,所以黄昏的时候,在我的小房间里,我们拥有了彼此。你看着那鲜艳的红色,有些愧疚地说,你是第一次,可是我不是了。
我咬着眼泪笑了。其实这是相互的,你给了我那么多的第一次,我为什么不能够把最珍贵的第一次给你呢?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第一次给你。洛洛,我不在乎任何回报。
晚上我一个人看碟看到很晚,那一大束的非洲菊,正挺着纤长倔强的身体傲立在我身边。那颜色真是鲜艳,比葵花还要艳丽。我看着它们,一直地看着,一直看出血的颜色来。
洛洛,我并没有哭。我又一次咬着眼泪,轻蔑地笑了。
十一月十二日涂涂悲书从那天以后,很少再见到洛。人说爱情都是一个跑一个追,聪明的人都应该知道掉头去追,就像亚亚,所以注定幸福。
可是我永远不会。
我暗暗地跟自己打赌,如果到圣诞节的时候,还是这种僵持的状态,那么我与洛不会再有任何交往了。我会同他绝交,绝交。
忘了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喜欢跟自己下一些赌注,小小的,却是能决定命运的赌注。我不与人说,亦不天天记念。那些赌注,它们自己注在心底,根深蒂固,等哪一天我去兑现。
平安夜前夕,我主动去找亚亚。她还是很胖,吃东西毫不顾忌,说话也一样。絮絮叨叨地讲她与洛之间的事。我沉默地听,他们当然是又和好了。亚亚离不开洛。洛是她生活的全部意义,洛是她的生命。
涂涂,你该找个人恋爱了。你看起来很憔悴。她关心我。她是真诚的,我看得出来。没关系,我一个人很好。我对她笑。我说过,我一直喜欢她看我笑的样子。
亚亚盯着我看,然后开始讲故事:“涂涂,我想起我们最初认识洛的时候。那一天下着大雨,我们在图书馆。我正看一本爱情小说呢,你推了推我,指着我们斜对面的一个男生说,亚亚你认识吗?好帅噢!
我说我不认识啊。你鬼笑着写纸条给我说,我们去认识他好不好?可是你却不动手,你怂勇我绕到他背后偷看他本子上的名字,结果没看清楚却被他发现了我,他看我的表情好怪哦,好想笑有拼命忍住的滑稽样儿。
嘿。我当时要吓死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没有按你计划里说的那样,就问他: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分明看见你掩着嘴笑得喘不过气来。我的脸也整个儿红得不成样子。涂涂,我一直不明白,你那么大胆的女生,当时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的名字呢”
我感觉到心底涌起巨大的悲伤。是啊,当时我为什么不走过去问他名字呢。我不过是想搞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我怎会知,这会是决定命运的一句话。如果我勇敢上前,那么现在洛只能是我的爱人。
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值得我去爱一场他的笑容,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他的手指,一切让人留恋。
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说。
亚亚沉默良久,说,涂,我是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你什么都不说。你跟我一样喜欢洛,你因为我,你什么都不说。
不是的,亚亚。那都是昨日之事了。
我太过自我,我不爱任何人。我悲伤地,应该是第一次以这么悲伤的语气对亚亚说话,亚亚,我不知道以后你还能不能见到我。
别告诉我你真的要去流浪远方,就算离开了这里,也还能再回来啊,她说。
不是。也许以后我们真的各自生活了。该告别的勉强不来,就像我总是主动过来找你,有一天你也会发现,我们真的不一样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知道以后我是否还会再来见你。我面无表情地说,形容不清我的感觉。也许不光是因为这些。但短期内我不想与你联络。还有洛。代我跟他告别。祝你们幸福。
我走得那么快,因为害怕她追上来问。
05
洛洛亲爱的。请让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今天是圣诞,我的赌注到了最后一天。你还是未能出现在我身边。
一切尚未结束,一切有待结束。我外想我是不是从此真的能够得以解脱。无论如何,我是那么真诚地爱过你,你也一样对我动过心,洛洛你说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已经一个多月,你不再来找我,你躲得比我还快。不再有人送非洲菊给我了,不再有什么暧昧不清说不明白的人了。可以了,我做得这样的好,你做得更绝。
洛洛,我想不起来你的样子了。虽然现在还是住在同一个区,倘若我们迎面走过,我是一定不会回头的。因为已经认不出来。我完全想不起来你的样子了。洛洛,想必你也是如此的吧。我们彼此认不出,认不出。
世上那么多的人,爱了,伤害了,分别了,遗忘了。有几个还能在人潮汹涌中相遇呢,相遇了,也不见得知道那就是对方。
形同陌路,这几个字说得真好。
有些晚上,猛然的一个瞬间,还是会想起你,心里还是有些黯然。然后我会祝福,祝福你和亚亚拥有幸福的未来,祝福你能够全新全意爱上她。
这种祝福,我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也许是一生。可是洛洛,你永远不会知道,还会有人那么虔诚地为你祈祷着,
有些事情,就这样吧。我只能带着,一路走,今生来世。我不会再失望,因为已经绝望。
从前,一切都是徒劳。洛洛亲爱的,你说,从什么时候我们开始错的呢?如果我先叫你名字,如果你不是第一个送我非洲菊的男生。
如果我对你的迷恋再少一点
那么
我和你还有亚亚是不是爱情里最好的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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