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王晨家乡,已夜幕降临。看了下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他和方雨随便找了家快餐店,一人一个汉堡,吃完后,直奔张老师家而去。
熟悉的小路,不过青石板已换新。路边屋舍也变了旧貌,一些修饰了外墙,一些变作新居。
而张老师的小院变化不大,只是这次来是夜晚,只有盏路灯朦胧照亮外墙和院门,墙上没蹲着猫咪虎妹,蔷薇也剩稀落的一些还在绽放,因为现在还只算初冬后期,估计随冬季深入,也只有明年开春才会大面积开放了。院内的菩提还基本保持着常态,在这个季节未见有多少落叶出现。
门环拍响没多久,就有人开门,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请问你们有事吗?”
”我是张老师原来的学生,旁边是我女朋友。我们来探望他,老师睡了吗?”王晨赶紧说道。
在中年妇女回应前,就听到里面张老师激动的声音传出:“是王晨来了吗?赶紧进来吧!”
王晨看了方雨一眼,带她疾步往里走去,刚到院子中间的菩提树下,就见张老师站在中厅门前,依然一袭青布长衫,但发已花白,人显憔悴。
王晨内心一阵酸楚,止步不前,跪倒在地,声有哽咽的望着他说:“老师,学生王晨来看你了!王晨不孝,今天才知道老师你生病了!”说完当即哭了出来。
“起来吧,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张老师上前边说边把他扶了起来。
还没坐下,王晨就向张老师介绍了身边的方雨。
张老师目光炯炯的看了眼方雨,柔声说:“看样子倒还真是个好姑娘!挺有气质和内涵的!我这个学生虽然各方面都好,但从十多岁开始就犯桃花,你得小心了!
虽说你也很优秀,可王晨这孩子心肠太软,耳根也不硬,生来感性。家庭出生又好,从小没怎么吃过苦。得有个人时时在旁提醒他,敲打一下!免得他尽犯些低级错误。
我妄活了一把年龄,其他不行,看人还是有点经验,别看你是女孩子,年龄估计也和他差不了多少,但你的心性我感觉比他成熟。如果你想和他好一辈子,就得自己多吃点苦,多包容,多受累了。”
方雨听后郑重点头说:”老师放心,我会好好和他在一起的。”
”老师,我可是一直很听话,从不乱来的好学生啊!你这样说,好像太不相信我的人品和能力了吧!“王晨抱怨道。
“当着你女朋友这样说,是让你难堪了。人无完人,有些性格是生来自带的,好的那些会为我们锦上添花,而差的那些呢,却会变作我们的软肋,在人生路上为我们自己设置障碍。
你还年轻,早些明白自己的障碍在哪里,才会成长的更好。你要学会自省,经常直抵自己内心,不要自己去骗自己,给自己找说词。
这个反省自己的方式,类似佛的观照法门,但和观照法门的真实含义又有不同。
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也读过一些佛经,你好好联想一下,会有心得的。佛的法门主要为修心,以红尘炼己心为最殊胜。切记之!
老师可能陪不了你太久了,以后的炼心之路要靠你自己去摸索。无论遭遇怎样的逆境,希望你都能勇猛精进,不畏惧!老师相信你能做到的。”
直到这时他们所有人才分别落座。
张老师家的正厅面积不小,巧妙的根据用途,自然分割成了三个部分。他们现在处于正对大门的中轴部分,正中靠墙位置是一个欧式简约壁炉,炉体外框三方镶嵌着长方形的青石板,和整个中厅地面的青石板遥相呼应。
壁炉上方有一副张老师创作的油画,油画上的人是他自己,他穿着青衫站在湖边,湖岸边除了泥土,什么都没生长。深邃幽暗的湖水,平静到不起一丝涟漪,湖面光滑如镜。头顶是蓝到带紫的夜空,一轮大大的圆月泼洒着银光,湖面把圆月倒影在它的心间。
张老师给王晨解释过这幅画的灵感来源,是取自弘一法师写给友人信中的一句诗:“月映湖心心月满。”
在壁炉不远处,摆放着简欧式的半圈布艺沙发,由一个背靠壁炉的四人沙发,和在它左右两个一组的单人沙发组成,外料都是浅灰色。
沙发中间陈列着一张原木色茶几,同中厅其它木制家具的颜色和材质保持着一致。
中轴部分左边那个区域,摆放着一架乳白色的柜式钢琴,钢琴旁边是一张中型画桌,上面铺着深灰色的毛毡。画桌旁有一大一小两个画架,以及用来装画笔颜料和画布画纸的柜子。其它就是相对应的座椅和琴凳。
而中轴部右边区域,则是张老师的书房,除了书桌座椅,就只有两个到顶的书柜,里面装满了各种书籍。
张老师落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王晨和方雨则在左侧挨着,各坐一个沙发。
“老师,能讲下你的病吗?我这里有认识的名医,可以让他们看看,再出点更好的治疗方案。”王晨对着张老师期盼的说。
“检验结果是肝癌中期。顺其自然吧,反正已活到这个年龄了,能看到你们有成绩就够了!老师知道你孝顺,但不愿意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牵挂,所以前面通电话也没对你讲,害怕你担心。
好久没听你唱歌了,来吧,我弹琴,你唱歌,我们今天开心一下,院子旁边的住户搬走了,也不怕现在骚扰到人。”说着就站起来,朝那部乳白色的钢琴走去。
王晨和方雨也起身过去站在钢琴旁。
“我帮你选一首《重归苏莲托》吧!欢迎你回来看我。也符合你今天回归家乡。”说完就打开琴盖,开始弹奏起来。
随着优美的前奏展开,王晨合着张老师的伴奏唱了起来,他的嗓音属于典型的抒情男高音,用意大利语把这首意大利民歌演绎的很好。
歌里有淡淡的忧伤,以及对故乡和初恋情人的难舍之情,随歌声与琴声荡漾着,经久不息。
从张老师家里出来后,王晨不愿这么晚回父母家,打算第二天再回去见他们。他和方雨商量了一下,两个人找了家干净舒适的酒店,开了间大床房。
拿到门卡后,方雨说还不累,想看看他家乡的夜景。他带她去市区逛起了夜市。
方雨出生在东北,是标准的东北美女,到了江南水乡,觉得这里很不一样。虽然大学读书和现在工作都在广州,但广州和江浙一带的自然风光是完全不同的。她好奇的的看着夜市中那些有江南特色的女性饰品。
“亲爱的,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低落,所以才特地让你出来逛一下,免得你在酒店里胡思乱想。明天我们先去找你那位初中同学的妻子,她是老师的主治医生,可以告诉我们老师的详细情况,然后我们再做进一步打算。你觉得呢?”她停下来,靠在王晨身上,轻声的说。
王晨听她这样说,觉得挺有道理,反正回来就是为了老师的病,光是着急烦恼也解决不了问题。事情还得一步步的才能完成,现在的确不能因为难过而乱了心智。
“那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吧,今天其实没吃什么,当然,这个需要你不怕长胖才可以。”
“你娘子我从来没节制过吃的,也没胖过!带路吧!相公!”她淘气的跳到他背上要他背着。
“你们东北妹子都这么疯吗?也不怕把你相公给压坏了。”他顺手拍了她臀部两下,继续说:“你这里肉还真多!”
“我们东北女生敢爱敢恨,想好了就做,说话也直,绝不会磨磨唧唧的。不好吗?
还有啊,某人前两天和我叙旧还说,就喜欢在我背后走,偷看我屁股来着。
并且每次要人家的时候,对着那个地方不停的闻啊,亲啊,摸啊,咬啊的,就像个饿鬼一样。现在玩久了,开始嫌弃那里了吗?
说起你爱偷看我后面,现在突然想起,我俩还没在一起时,你和我单独去办事,就爱找借口在我后面,磨蹭来磨蹭去的,我一直觉着奇怪。问你咋了,你就找各种借口。老实交代,那时是不是就起歹心了!”说完,便在他肩上一口咬了下去。
“那是肉,会疼的!”他疼的直吸冷气。
他们这样调情打闹,让王晨的心也轻松了不少。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到了王晨要带她吃宵夜的餐馆附近,王晨放下她说:“前面就是了。”
正要走到餐馆大门时,有两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与王晨相对而立。王晨一下就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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