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记

       医生说要加强锻炼，改善体质，于是就每天到家门口的小公园晨炼，然后就认识了退休后跟着丈夫回原籍，从新疆回沪的徐阿姨。徐阿姨的家在离小区不远的村子里，房子是自家起的二层小楼。小楼的后面，徐阿姨夫妻俩开辟了菜园。经常晨练结束，徐阿姨跟我说：小王，到我家拿菜去。吃了几回阿姨家自种的蔬菜，真心的觉得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一来二去的就萌发了自己种菜的想法。到哪儿去种呢？其时村里搞拆迁，有的拆了，有的不肯拆，感觉没个三五年是拆不好的。在徐阿姨的指点下，找了一瓦砾地开垦起来。

起先，老公对我想在城市里找地种菜是不置可否的。不过，他的冷水并没有浇灭我熊熊燃烧起来的种田热情之火，我积极购买装备。买了一顶农民们常戴的大草帽，又买了一把农用的大锄头。每天戴着大草帽，扛着大锄头，进进出出，就差身上写两大字“种田”，老公绷不住了，掩饰不住好奇心说：你的地在哪？我去看看。跟着我来到这片瓦砾之地，摇头兴叹，你忙了几天才搞了这么一小块？该男子豪情万丈，撸起袖子，接过我的装备，接过了我的工作。有了生力军，开垦的速度一下加快很多。我们搬石头，捡瓦砾，清理垃圾，搞了两天，终于整出一块大约十来平方的菜地。望着这块小菜地，老公叉着腰，睥睨与我。曰：喏，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小女子欣然接受。这一天正是我四十一岁的生日。

有了地，该种些什么呢？经打听，老闵行蔬菜批发市场那有种子卖 。来到种子店，看到品种繁多的种子们，有些无措，不知道买哪种好。在店主介绍下，买了生菜种子和鸡毛菜种子。兴冲冲地跑到地里把种子撒上，又浇了水，“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就像歌里唱的那样，过了好几天，小苗苗们才羞答答的从土里探出头来。看着这嫩黄一片，我的心溢满喜悦。小苗苗啊小苗苗，快点儿长吧快点儿长。我几乎每天都要去菜地溜达一圈。有务农经验的邻里乡亲对一脸陶醉的我说：王老师，你的菜要浇肥料，否则长不好。浇肥料？浇什么肥料？浇大粪？有点做不到哎。于是去附近的花博园买了鸟粪和鸡肥。成品的鸟粪鸡肥成颗粒状，一点也不臭。买的肥料撒下去后，小苗苗们开始长了起来。生菜太小不好吃，鸡毛菜半个指头长时，就开始采了烧汤吃。小菜洗干净后，扔进烧开的水里，打个鸡蛋花进去，加点盐，滴一两滴麻油，一锅清爽可口的青菜汤诞生了。喝着自家的青菜汤，那滋味，别提多美。可是，随着菜儿们的茁壮成长，很快就有了甜蜜的烦恼。菜一下子吃不完了。真是，没种没菜吃，种了来不及吃。怎么办呢？于是左右邻里被我送了个遍，就这样人的速度还是赶不上虫子的速度，随着天气渐暖，小虫子们越来越活跃，很快把小青菜们吃了个光。其间也想过治虫。打药肯定是不行的，姐不就是图吃个无农药无化肥的放心菜吗？度娘告诉我，用葱蒜汁兑水浇能治虫。也不知是兑的比例不对，还是用法出了偏差，此法也以失败告终。大部分小青菜被虫吃得只剩了光秃秃的杆。邻居老伯说，现在的虫子还有抗药性，而且繁殖能力强，有的菜不打药是长不出来的。真是虫虫凶猛啊！可仔细想想，人类如果不那么急功近利，而是用一些和缓自然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我们的世界是不是更有秩序？好在生菜是不需要打药的，在水和养料的滋润下活活泼泼地长着。苗苗们一株紧挨着一株。那时候还不知道间苗。没多久密集的苗苗长成了瘦瘦长长的生菜。虽然自家的生菜要比别人的生菜瘦小，人家一棵抵我们好几棵，但是滋味确实不错。没有农药，没有化肥，自然生长的蔬菜，清甜柔嫩。

由于这块地原先是房子，除了砂砾、石块，地里面还有很多脏东西。我们夫妻俩带着手套翻翻扒扒捡捡，不仅清理了田地，还开疆扩土，增大了田地的面积。下过乡，插过队的小姨闻之，笑着夸奖我们：会种地的，地越种越多。

确实，这两年我们的地越种越大，把周围可以开垦的变成了自家的菜地。前前后后种过二十来种蔬菜，有成功，也有失败，也断断续续积累了些小经验。什么时间播种，什么时间间苗，什么时间施肥，要比刚开始时有数的多。如今，菜地里有韭菜、茄子、豇豆、生菜、南瓜、苦瓜、菊花菜、薄荷、青椒、玉米，虽然产量不高，但足够自产自消。吃着自己种的有机蔬菜，心里别提多美。有时出门几天，心里就特别记挂家里的菜地，很有一种老农民的感觉。

因为种菜还认识了几个同道，印象颇深。有一位七十多岁的顾阿姨，孀居多年，一人住在附近的老房子里。顾阿姨一年只种两样，油菜和棉花。油菜收了种棉花，棉花收了种油菜。我常常看着她扛着锄头慢悠悠地走来，一边走一边笑眯眯地和别人打着招呼。顾阿姨告诉我，她种的油菜打出的菜油分给儿子多少斤，分给女儿多少斤云云，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小陈跟着丈夫来到上海，在附近的一家工厂打工。小陈说，她一吃外面买的蔬菜就拉肚，只好到处找地自己种着吃。尽管素味平生，已积累了好几年种菜经验的小陈不仅热情地指导我们如何去种，还无偿地送了很多蔬菜种子给我们，真是非常感动。

当然，种菜也会遇到糟心的事，你刚结出的第一根丝瓜还未舍得摘下来，就已被人摘了,新结的南瓜总是会不翼而飞几个，刚长出的蒜苗被掐了······这种不问自取的方式起先让我非常感冒，后来采用了阿Q精神胜利法，也就释然了。

       有了这块地，我告别了不事稼穑，不分五谷的生活。我认识了很多农作物。有时真的感叹土地 的神奇。“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不管种什么，你只要播种、施肥、浇水，土地总会让你得到更多。难怪《飘》里的郝思嘉会说：世界上唯有土地与明天同在。

种田记

       第一次种鸡毛菜

       收割雪里蕻赋小诗一首

       雪菜青青长势旺，

       农喜收割人正忙。

       犹记素手播种时，

       如今已是心徜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