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奶奶

原创丨冬瓜君

我们家的孩子都是爷爷奶奶带着上学的，从幼儿园开始爸爸妈妈就外出打工，把我和妹妹丢给爷爷奶奶。我的几个堂哥都是只有初中学历，爷爷奶奶也没离开过老家，但我和妹妹成绩不错，中考考入了离家很远的市里的高中。

让我和妹妹这样从小没有离开过家的人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家里人都是不放心的。大家都默认爷爷奶奶会去带我们念书，爷爷奶奶没有明确的拒绝，但也没有明确的答应。

爸爸妈妈在外工作的收入支撑着全家人的支出，如果有一个人回来，家里的收入就少了一半，生活会变得紧张起来。

父母总是希望孩子好，权衡之下，还是爷爷奶奶做出了牺牲。那时候的我，还沉浸在上高中的喜悦当中，习惯了的我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没有想过两个古稀之年的老人要离开有着几十年情谊的街坊邻居，要面对城市里的许多新事物，还要照顾他们两个不懂事的孙女等等所要面对的重重困难。

我们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套间里，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通过一个窄窄高高的楼梯上到我们所住的二楼。

爷爷是个精神矍铄，积极乐观的老头，对于新事物接受地很快，没几天就把周围溜达熟了，也找到了新的打麻将场所，每天吃过午饭后拿着茶杯出门，傍晚回来。

奶奶的腰和腿上都长有骨刺，平时走路的速度很慢，更别说上下楼梯了，每一次都是扶着扶手一步一步艰难的移动，所以奶奶很少出门，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呆着。

周末，我在屋里写作业，出去倒水的时候，看到奶奶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抬头望着窗外，神情漠然，整个人被笼罩在墙壁所形成的阴影中，显得孤独又落寞。我叫了一声奶奶，奶奶缓缓转过头来，对我微微地笑了笑，说：“学习学累了啊，晚上想吃什么？”一时间，我不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很对不起奶奶。

放长假的时候爸爸妈妈会回来，奶奶有时候会不经意提起让爸爸妈妈中回来一个人带我们上学，说是高中比较重要，爷爷奶奶不识字，会影响我们。爸爸总是找理由推辞，奶奶轻轻点了点头，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散去。

渐渐的，奶奶很少提起了，即使提起，也没人怎么接话茬了。

大家好像没有考虑过奶奶的感受，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可是年少的我也没有勇气去自己生活，只能选择对此视而不见，但这件事就像是在我心里埋了一根刺，时不时要来扎我一下。

高考结束后，我们回到了老家，奶奶好像特别开心。以前的老邻居有些已经搬走了，我们的那个小院子由原来的三户人家变成只有我们一户了。回来之后，日子清闲了很多，下午时，爷爷出去打麻将，奶奶和一群老头老太太坐在巷口聊天，手里的蒲扇慢悠悠地摇动，偶尔会由风吹过，把白桦树的树叶吹得哗哗直响。

后来，大家在一起聊天时，奶奶说还是在家里好啊，以前在××的时候，一到晚上心里就空落落的，别提多难受了。看着奶奶布满皱纹的脸，笑眯眯的眼睛，奶奶一个人坐在窗前的画面又涌现出来，那根刺又开始扎我了。

【完】

作者简介

冬瓜君：研究生在读